“这个计划完全是我的概念，而且我已准备了三个月，你现在突然交给Fiona，是不是对我太不公平了?”
“冷静点儿，公司对这个新计划十分重视，预计未来工作量不少，听说你儿子已经上小学了，功课越来越重，怕你应付不来。”
“这不是真正原因吧?”蓝静质疑地问。
“那就可能是因为你原则性太强，不像Fiona那么平易近人，可你也有你的优点，要不今天晚上找个时间，讨论一下你的性格障碍?”Roger还未说罢，蓝静已将咖啡倒在Roger脸上拂袖而去，一头卷发打扮性感前卫的Fiona连忙上前为Roger擦脸。
蓝静途经一座艺术摆设前，将它一手推翻，断成两截，场面一片混乱。康杰上前帮林风抬起那艺术摆设。“看来，那位小姐真的很生气。”康杰说。
“还不是因为争风吃醋，现在的女性谁不是利用办公室男女关系往上爬，可干吗拿我的心血来出气?”安全趁机抢过林风手上的钱，边走边说这是我应得的。安全手上有份报纸，他打开一看，里面有“雄狮馆”招生广告。他找到康杰说：“雄狮馆是上海最有实力的武术学院，上次我学费不够，这次时来运转，天助我也，回家再谈吧。”
“喂！拿去吧。”说罢，康杰把兜里的钱全掏给安全。“好兄弟!”安全拍拍康杰的肩头，雀跃离去。
回到发布会，康杰看见蓝静正在暗角抹泪自责而后悔地自言自语：“你也太冲动了吧，不能控制一下自己吗?多难看?真没出息。”她没有看见康杰，转身离去。康杰感觉蓝静并不是林风所说的那种女人。
雄狮馆办公室内，安全望着贴板上通告“诚聘清洁工人，请各队员留意，如有介绍，请与铁标联络，雄狮馆立。”他高兴地打电话对康杰说：“这里请清洁工人，快来应征，说不定我以后连学费都可以免了。”
“哦……好了，知道，行，等会见！”康杰放下电话，他的朋友江老板不禁好奇地问福安全又有什么新点子?
“他说那里请清洁工人，叫我去。”
“你们两个也真有趣，一次交通意外，他把你撞伤了，还导致你失忆，可反而做了好朋友，真是缘分。”江老板淡然一笑。
“其实安全他当时可以丢下我不管的，可是他在我昏迷的三年中，一直没有离开，日夜照顾我，没有他，我熬不到今天。”
江老板疑惑地问：“这么多年，你对以前的事，一点都想不起来?连从前干什么工作都忘记了?”
“嗯，什么都忘记了，就是脑里常常浮起一首歌，而且每次听到都觉得很亲切。”康杰点点头。
“那康杰这个名字是假名?”
“不，安全说，我受伤的时候，行李都不见了，可身上有一封信，署名是康杰，相信我的名字就是康杰。”
“那是谁写给你的?”
“一个叫‘小羊’的人。”
“那肯定是女的吧。”
“是吧！”说着，康杰不禁露出甜甜一笑。
雄狮馆内，安全与十几名应征者参观场内规模和设施，他如入大观园，十分雀跃和好奇。馆内地方宽大，队员人数超过百人，还设有沙包场和擂台，墙上放着奖杯和奖状，还有一些队员照片，但略嫌旧式。馆长铁标正向各人介绍本馆历史，原来雄狮馆有二十年历史，战绩彪炳，培训过不少散打精英:严玉海、黎斤、宗恩槐……都出自雄狮馆。当今散打界新宠洪长胜、方彬也是这里的队员。
上海街头，夜幕低垂，霓虹招牌凝聚出一片繁华气象。康杰驾着摩托车往雄狮馆进发。
雄狮馆练拳室，长胜正专注练习，一拳一拳打击沙包，沙包发出骇人声响，显示长胜劲力惊人。安全看得目定口呆。
铁标向各人宣布：“你们听着，我们雄狮馆这次公开招生，是想培养出优秀人才，目标是2008年奥运会，希望能取得理想成绩，为国争光！”安全带头鼓掌。“第一阶段，有武术基础的会优先录取，你们当中，哪位学过正统武术?”铁标继续说。安全率先举手，后排亦有两三人举手。铁标和长胜见安全特踊跃，不禁留意。“你学过什么?”铁标指着安全问。
“四岁开始对武术产生浓厚兴趣，五岁被选拔进入武汉儿童武术队，十岁成绩优异……往后……为了增广见闻，到处游历，加入过无数武术学校，都有不错的成绩！”
铁标和长胜见他越说越空泛，不禁皱眉，互望一眼。“那你的长项是……”铁标问。
“长项……掌，铁沙掌！”听安全这么一说，铁标和长胜不禁面面相觑。
楼下，康杰见雄狮馆招牌，将摩托车停靠一旁，沿着楼梯上去。馆内传来搏击声，他不禁朝着声响处走去。他看见擂台上，安全穿着散打头盔和拳套与长胜对打，但就如“人肉沙包”，陷入挨打境地。见此情景，他不禁愣呆。安全毫不退缩，跌倒再起，使劲合掌使出一招“双龙出海”。只见长胜来一招“腾空侧踹”，在安全面上一扫，安全应声再次倒地，滚到台边。康杰及时上台扶住安全，很多人拍掌，叫喊着为安全加油：“起来、起来、起来……”康杰不忍安全像小丑被打成滚地葫芦，心内顿生怒气。
神志不清的安全吃力地说：“精彩！康杰，你看到没有，我跟洪长胜对打两个回合。我还没输。”说完，想再次站起来。
康杰拉着安全：“安全，不要。”
“我还未打完，放开我！”
“八年来，不论祸福，咱兄弟俩都一起分享，就让我替你打完，好吗?”
安全其实已经体力不支，神志不清，只有点头。猛然，康杰抬头，怒目视长胜。
第二章
“你叫什么名?”铁标问。
“康杰”。
“以前打过散打没有?”
“这不重要，来吧！”康杰摇摇头。
“你凭什么身份要洪长胜跟你对打?”
“他凭什么身份，我就凭什么身份。”康杰手指台角的安全，“通常他未做完的事，都是由我来完成！”长胜感觉康杰眼神冷峻有力，有点心动，想看康杰的底牌，回头问铁标你说吧。铁标没说话。
安全半昏半迷被扶到擂角观赛。擂台上，长胜向康杰行抱拳礼。康杰不解，生硬地照着做。裁判是铁标。长胜一出手就显示出了他有正统而深厚的散打基础，拳架较高，出拳后立即回手，几乎没有留下空档，脚步非常灵活；康杰不是正宗散打选手，处处出现漏洞，留的空档比较大，让长胜有机可乘。
康杰又中一拳。长胜经过连环进攻后，开始加一些左右直拳加低扫腿的小组合，康杰毫无还击之力，就在这时，长胜突然使出一招高鞭腿，脚侧打中康杰左耳。康杰耳内受到强烈震荡，震撼直达大脑中枢，痛极之下产生一种本能还击的反应，他踢出一记左鞭腿。长胜立即退后，康杰却迅雷不及掩耳一个左掼拳击中长胜头部。长胜当场休克，晕倒台上。
康杰神情呆滞，耳边还在轰轰作响。馆内静默一片，铁标和安全等人都为这突如其来的结果目瞪口呆。康杰定下神来，转身望向安全，只见他张口结舌。康杰低声说“走吧。”说完，背着安全离去。
背着安全的康杰，双脚有点不支跌撞地离开雄狮馆，听觉神经仍未恢复。安全虽受重伤但头脑清醒，拍拍康杰，示意放他下来。康杰放下安全，两人像两只在草原上经过一场激烈战斗后受了伤的野兽走向摩托车。坐在后座的安全嘴不停地说话。康杰左耳受重击产生耳鸣，根本听不见，启动摩托车返家而去。
摩托车风驰电掣，康杰的眼前视野有点模糊。安全不停地说话，康杰始终听不见。突然，一辆大型货车迎头而来，安全惊叫，康杰大惊，幸康杰及时转把头，连人带车跌滑数尺至路旁。惊余之后，康杰闭目养神，和安全坐在路旁歇息，他的听觉开始渐渐恢复，传来安全声音：“说真的，刚才要是有双刀在手，洪长胜未必是我的对手……”
“你没事吧?”康杰眨眨眼，平和地说。
“你还说呢，我都差点给你吓死。你刚才怎么了?”说着，安全摸摸康杰额头，“是不是被洪长胜打傻了?”
“刚才有点晕，现在没事了，回家吧。”他轻轻拨开安全的手。
“我福安全不是这么差劲的，说真的，刚才只是太轻敌，下次如果有机会再跟洪长胜……”安全的声间湮没在摩托车的轰鸣声中。
走到家门口，康杰想起这月房钱还没交，他对安全说：“每月都欠，不好意思……还是先别回去，好吗?”这时，林风提着两瓶红酒和零食回来，见康杰和安全就开玩笑说：“你们回来得真是时候，今晚又有大聚餐，叶冰请客，给了二百块我去买红酒、熟食！”康杰不禁暗叹，只有跟林风和安全一起上楼去。
二十来岁的叶冰，衣着时髦而华贵，身上全是名牌，脚穿芭蕾舞鞋站立镜前，摆出熟练舞姿，转了几个高难度的圈，露出满意笑容。她停在墙上“寻找小羊”的插画前仔细观看。康杰、安全和林风走进屋里，林风将买来的红酒放在桌上，见桌上已放满各式佳肴:生鱼、烧牛肉、羊脾……
“又来破费。”康杰向叶冰一笑。
“今天没人约啊，反正一个人回家也挺闷的，独乐不如与众同乐，福安全，你说是不是?”叶冰耸耸肩。
“我向来欣赏包租婆的生活态度。”安全说。这时，张军也回来了，他拿着那盒卡式录音带告诉康杰你要的卡带我做完了。
“那还等什么，吃吧！”叶冰高兴地说。众人一呼百应，上前大吃大喝，只有康杰走到一边。叶冰脱下芭蕾舞鞋，走到康杰的面前。角落里，康杰把卡带放入录音机，传来《小羊之曲》的悠扬乐声。
“有心事?”叶冰问。
“是呀。”
“说来听听啊?”
“唉，搬来五年了，经常要拖欠你房租，我觉得你应该考虑一下，别再租给我们。”
“考虑过了。我决定再跟你们签一份租约，保证我永远不加租金，还要帮你们定时维修，条件是你们永远不能搬走，怎么样?”
“怪人！”康杰失声笑道。
《小羊之曲》突然走音，康杰连忙停机：“唉，卡带了。”
“太旧了，替你换一部好不好。”叶冰说。
“别为我再破费喽。”
“康杰，在上海呀，我就只有你们这几个朋友，钱方面，别放在心里，好不好?”康杰点头一笑，叶冰继续说，“我一直有种感觉，总有一天你会出人头地。”
“最近健身房忙吗?”康杰不以为然一笑。
“上海越来越富贵了，几万块买一个会籍，每个月给五千块月费，还要排队轮候。”叶冰说。
“五千块月费?难怪你也那么富贵。”
“别说啦，生鱼不能放太久，去吃东西吧。”说完，她像老朋友似的拉康杰回到大厅。大厅内各人开怀畅饮，一片欢乐气氛，林风一边吃一边画画。他说：“我林风不习惯白吃白喝，送你的！”林风将一幅画给叶冰，是一只折翼天使。
“我是折翼天使?”
“我题它为《堕落的天使》，本来心地善良，气质高雅如天使，坠落在这个市侩庸俗的大都会，满身名贵品牌包装，俗不可耐。”
“我觉得挺贴切的，说真的，在上海，谁不是折翼天使。”叶冰一顿，望向康杰：“除了康杰！”
“反对，我觉得康杰才是名副其实的折翼天使，他就像天上掉下来一样，没有过去，没有成长背景。”小菁高举双手说道。
“说的也是，就像一首没有Intro的曲子，一来就是主旋律。”张军说。
“他对自己的认知就只有一个叫‘小羊’的人、一首《小羊之曲》，还有自己的名字。”林风说。
“错！还有我，福安全。”
“你们在说什么?”康杰皱皱眉，将卡带回转妥当，再放入录音机，《小羊之曲》又响起。然而，录音机又走音了。康杰连忙停机拿出，舒一口气。
“你们看，康杰什么都不在乎，就在乎这盒卡带！”叶冰取笑道。在众人的笑声中，康杰也无奈一笑。
蓝静家大厅内，蓝静陪海弹琴。儿子最近迷上电视剧《流星花园》，闹着要弹这主题曲，弹得很优美。国栋从外回来，听到琴声，不禁皱眉。“王海，干吗弹这些东西，这也能算音乐，简直不知所云！”他的声音中带责备口吻。蓝静暗地里与海做个手势，连忙转回一些古典音乐。因慈这时从厨房端饭菜出来。
“小孩闹着玩，干吗那么认真。小羊、王海，过来吃饭。”
永远带着家长式口吻的国栋又说话了：“静儿，今天怎么那么早?”蓝静错愕，仓促间没有想到找什么借口说已被辞退，只好说刚做完发布会，公司给我一天休假。
“你在这家公司工作好几年了，该升职加薪了吧，你应该跟他们提一下，不然就换家公司好了，再做下去也没啥意思。”
在蓝静的眼中，父亲永远只从个人出发，从不考虑整体，也不站在别人立场上想，她已习以为常，只敷衍地应了一声“好呀！”众人吃饭，大家都沉默，气氛变得严肃起来。饭后，国栋又外出。
国栋走后，海向蓝静使了一个眼色，发出会心的微笑。蓝静回头，见母亲精神低落径自走入厨房，便跟着进来，问她为什么闷闷不乐。
“我在想，你爸爸刚才吃饭的时候跟你说的那些话，哎！他毕竟也上年纪了，或许他在担心自己要退休，有压力。”
“对不起，让你操心。”蓝静边说边帮妈妈。
“说什么呢，傻丫头，虽然现在在上海找一份工作不容易，但是我相信，我的女儿工作能力那么强，一定很快就能找到新工作。”
蓝静无奈一笑。
“小羊，你是不是心里责怪你爸爸专制独裁，弄得家里气氛不好?”
“怎么会?”
“当年，你爸逼你嫁给王伟，我知道你心里一直忘不了那个打拳的小子，后来，想不到王伟会有那种行为，不到一年，你们就离婚收场，其实你爸心里也不好受。”
“妈，都过去了，而且我也没有怪爸爸。”
“我只是想，你爸也是真心为你好，你离婚之后，又带着刚出生的王海。你爸为了让你可以重新开始，决定放弃音乐教授职位，举家搬来上海，这些年来，在酒吧里弹钢琴，心里肯定委屈。”
蓝静无奈地点点头。
“我们就只有你一个孩子，妈又不中用，小羊，难为你了。”
“你说什么嘛！放心吧，我明天就会去找工作，一定不会让你们吃苦的，知道吗?”
处在上海商业金融心脏地带的万同保险公司走廊内，人龙排满走廊、楼梯。蓝静来到这里，奇怪怎么会有这么多人?
蓝静看手表，已是下午3时，暗忖再排亦只是落空，正在踌躇之际，突然被人拉了一下。她一回头，只见一个运动员打扮的高大女子拉住她。她是魏姬。
“你去哪儿了?刚才叫我帮你看着位子，忘记了?”蓝静一愣，被魏姬半推半就插进人龙里。只见魏姬左顾右盼，见没有人做出反应，连忙悄声对蓝静说，“我已经忍了一个钟头，实在受不了，你帮我看着位子，我要去尿尿，很快回来。”说完，她就匆匆向着洗手间跑去。
面试室里，蓝静和魏姬一同填着面试申请表。魏姬像是毫不介意别人知道她背景似的，每填一栏必定读出……
蓝静边听魏姬说边看着表格上“婚姻状态”一栏，不禁回想不久前发布会上那一幕：“冷静点，公司对这个新计划十分重视，预计未来工作量不少，听说你儿子已经上小学了，功课越来越重，怕你应付不来……”
蓝静望着申请表犹疑不决，她又想起妈妈的话：“你爸爸毕竟也上年纪了……我想，他在担心自己要退休，有压力……这些年来，在酒吧里弹钢琴，心里肯定委屈……我们就只有你一个孩子，妈又不中用，难为你了。”
想到这里，蓝静不由暗叹一声，决定在申请表上写上“未婚”。
走廊上，等候面试的求职者熙熙攘攘，填完表后，蓝静和魏姬耐心等候着。
“我叫魏姬。你呢?”
“我叫蓝静。”
“我们真是有缘，都是78年出生，又是未婚，对了，你以前做什么专业?”
“保险。”
“那你是前辈啊，我大学毕业以后找了两年工作，也就是失业两年，这已经是我应征的第二十八份工作。”说着，魏姬合掌祈祷，“希望我们能一起被录用，那就太好了。”
蓝静点头一笑。此时，气宇轩昂的余万桐在军师陆正祥陪同下，穿过人龙走向办公室。人群中不禁议论纷纷……
“他是谁?是老板吧?”
“谁知道，看他的行头，反正是拔一根汗毛，比咱们腰还粗的人物。”
余万桐似听见，停一停步，继续前行。
“蓝静，你猜他是不是万同的老板余万桐?”
“是的，我在报上看过有关他的报道，听说是香港保险业巨子。”
魏姬看着万桐背影，充满好奇。
会议室里，万桐坐在长桌一端，两侧坐满部门主管，案前放着一沓数据和文件。陆正祥和万桐都是香港人，他们在用广东话交谈。
“我今天想问大家一个问题！”万桐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普通话也十分标准，众人错愕，气氛紧张起来。
“外面来应征的人里面，你们猜一猜，有多少人知道我是谁?”
“董事长，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平民百姓，有几个可以叫出我的名字……余万桐！”
众一片沉默，答案不言而喻。
“你们易地而处，会不会将毕生赚来的钱，放在一个你连他名字也说不上来的人手里?”
又是一片沉默。
“就是啊，连你们也不肯定他们为什么跟我买保险，我拿什么在本市跟别的公司竞争?”
“董事长，我们可以放多点资源在宣传广告上。”陆正祥说。
“譬如说在电视上，或者是在地铁站投广告，很有效！”赖主管说。
万桐看来并不太有兴趣。
“董事长，我本人认为国内现在很流行运动项目，可以考虑赞助球队或者是游泳队，有宣传效果，而且有助万同建立健康形象。”张主管说。
万桐眼前一亮，张主管这提议正中他下怀，他不禁一笑。
“这个好，那你们认为应该选择哪种运动?”
“董事长，散打怎么样?”邓主营说。
“散打?”万桐对散打似乎一无所知。
“刚被列入2008奥运项目，可是……”陆正祥继续说。
“好，起码有新意。”
“对，真是好极了。”陆正祥急忙转过口风。众人对陆正祥奴才相姿态露出不满。
“给我找一些资料，再研究研究。”
“是的，董事长！”众人齐声答道。
“散打?！散打?!”万桐喃喃自语。
上海的夜晚灯红酒绿烟花遍地。某夜总会内表演台上，大石和飞鸿正在进行“散打表演”。只见两人在示范“踢、打、摔、拿”以及各种组合的动作。万桐、陆正祥和老邓等人走了进来。
“欢迎、欢迎。要不要小姐来陪……?”夜总会李经理上前殷勤问道。
“不用了，我们今天是特地来看散打表演。”陆正祥回头看万桐。万桐看着台上表演，看不出个所以然，明显是位外行。
李总走到吧台前，保安队长王坤正闲着。他告诉王坤，有贵客喜欢这玩意，快去安排下场，叫郭立华来。王坤匆匆走出。李总拿了XO来到万桐面前，为万桐等倒酒。
“董事长，这几年，散打在国内很受欢迎，尤其被列入奥运项目之后，情况更甚……”老邓介绍道。
“在台上表演的是什么人?”
“都是以前一些散打冠军、散打王，退休了，做不成公安就做保安，有时就客串表演一下。”
台上，大石使出一招“内挂里合腿”，将飞鸿整个人摔在台上，引来全场(包括老邓等人)鼓掌……
“好！”众人齐声喝道。
万桐环望观众，明显看出国内的人对散打有着很大兴趣。
石和鸿表演完毕，向观众行抱拳礼后，退下。李总上台留住石。他对客人说：“今个晚上，我们特别再加一场，由大石迎战另一位散打高手。这个人呀，曾经连续三年得到国内散打锦标赛冠军，还担任过武汉武术学院总教练，桃李满门……”
“江湖卖艺，没什么好看。”万桐皱眉对陆正祥失望地说。
夜总会侧门，灯光昏暗，立华正抽着烟。相对八年前神采飞扬、满脸自信，今日的立华面上多了一份失意和沧桑。此时，他听到前门有人叫着“郭立华。”
“来了。”立华见香烟只烧了一半，在墙上弄熄烟蒂，再捏一捏烟头放回袋里，快步往前门去。
夜总会前门，见飞鸿和一些保安在检查出入宾客，立华正想上前帮忙，突然王坤一拍他手背说你死去哪了，害我找你找了半天。立华暗下露出憎厌神情。“找我干吗?”“进去扮猴子耍宝啊！”立华不理不睬。王坤低声对立华说李总要再加一场，要你跟大石去打！立华说不去。“你这是什么态度?我是保安队长，我叫你进去，你就得进去”说着王坤拉扯立华。立华一手甩开王坤说我是来做保安，不是来表演的。王坤才站稳脚步，见手下和途人目光，不禁气愤，咬牙切齿地说，“我是你上司，我要你马上去！”
王坤又想上前拉立华，立华突然屏住气，回头，露出凌厉眼神，直视着王坤。王坤不禁一颤，继续拉立华。
立华突然一手摔开王坤，现场立时起哄。保安队随即分成两个阵营。王坤不甘受辱扑向立华，扣住立华头部，立华来一招“贴身摔”，王坤立时一个三百六十度倒地。不知何时，万桐等人已在旁观看了一会。
“这好像比里面要精彩！”万桐说。
“就是嘛！”陆正祥笑道。
王坤也是有武术功底之人，瞬间从地上弹起，出“勾拳接摆腿”，不料却被立华闪身、抱腿、铲击，王坤膝部中招，立华连环使出一招借力摔，王坤再次翻落地上……
“听说散打比赛分三个回合?”万桐说。
陆正祥答不上，后面的邓插口：“是的，董事长！”
只见王坤又再扑向立华，立华见途人越来越多，已不想打，就来一招以快打慢，一霎眼之间，就把王坤三度摔落地上。
万桐眼神一亮：“他是怎么做到的?”
“我也看不清楚。”邓、张、赖三人齐感惊奇地答道。
此时，李总已感颜面全无，气愤摇头，喝止道怎么回事，想造反呀?
立华抬头，见万桐正注视自己。
豪华轿车到，陆正祥连忙为万桐开门，万桐转身上车。
旧城区小饭店内，立华、石和鸿吃着夜宵。
“那姓王的家伙以为自己是李总那条藤上的瓜，成天作威作福，好处都留给自家人了，这挨打的差事就叫我们去。”石说着一饮而尽。
“正是龙游浅水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你能怎么样?”鸿说。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大不了不干啦。”石又喝了一杯。
立华一直不语，只顾吃喝。
“真是做不了散打做打手，我们这几个散打王，落到今天这地步，活该！”鸿说。
“你怎么说得那么难听，坦白说，做打手也没什么不好，只是际遇不好，遇到那王八王坤！”石答道。
立华又喝一杯，大力放下杯，略带醉意地说：“走着瞧吧！”
“好，我们就等着看立华你的好戏。”
“喝！”
立华与两人碰杯尽饮。多年来的坎坷生活，使他已成为一个意志消沉、带着穷酸味的失意青年。他从袋中掏出钱，扔在台上，显出大哥味道，昂头离去。
饭店外窄巷，深夜。立华、石和鸿行至饭店。突然，万桐的轿车停在立华面前。立华不禁向车厢里张望。车里的陆正祥带不可一世的神情望着立华说我的老板要见你，明早九时，到万同保险公司。说罢，他开车离去。石和鸿不禁啧啧称奇。立华望着名片，含糊不清地念道：“万同保险、余万桐、董事长总经理。”
万同保险大厦会议室内，大钟显示早上9时。立华坐在长椅一边，抽着烟。
“年龄:三十八岁。籍贯:浙江平阳。绰号：闪电快摔王。散打王战绩:1988年后连续三届散打王争霸战冠军，1992年由56公斤换组到65公斤，在全国散打锦标赛中战胜张伟伦再度成为散打王……”长椅另一边的陆正祥在看立华的档案。
陆正祥冷笑一下，语带轻佻地念道：“国内外大小参赛一百二十场，共得八次冠军，八十场胜，1995年考取到一级裁判员，同年转为武汉武术学院教练……”他轻蔑地扔下档案，说道，“你的履历还算符合我们的要求，这样吧，闲话少说，我们余董事长想在上海赞助一些散打活动，要个内行人做助手，开个条件，我替你转达给余董事长吧。”
立华像充耳不闻，也不望陆正祥一眼，站起身来。陆正祥错愕，想不到立华会如此反应。
“喂……郭立华，你听到我说话没有?”
“听到了，我没兴趣。”立华回头说道。说完，他也不理陆正祥，径自推门出房。
蓝静和魏姬面带笑容从万同保险大堂电梯走出，她们通过初试，即将面试。此时，立华昂首阔步从会议室出来，与蓝静擦身而过。他感觉蓝静面熟，也没深究便入电梯。魏姬见立华望蓝静眼神有点奇怪。
“蓝静，刚才那个男人望你的时候，眼神好像认识你?”
蓝静没留意，回头一看，立华已步入电梯，只见背影。
“不会吧，我在上海认识的人不多，你看错了。”
“嗯，那个人看来比你大了一截，应该不会是你朋友。”想起被录取，魏姬开心极了，“真是太好，我们有可能一起被录用，以后就是同事了。”
“魏姬，如果那天不是碰到你，我可能没有第二次面试的机会，谢谢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