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杰已经看到他的泪水,摇头一笑:“我肚子饿,先拿烧烤的食物下去,等会上来再喝吧。”说着他捧着大盆食物离去。见康杰关门,安全才抹去眼泪,将“补脑汤”倒入碗中。
蓝静陪着海在弹钢琴,因为日间见过康杰,她显得有点落寞。儿子似乎看出点什么,问妈妈:“你今天好像有心事哦。”
蓝静一笑:“没有……”
“我是你的儿子,是你肚子里的蛔虫,你骗不了我。”
蓝静摸摸海的头,笑了一笑说:“再练一下,该要上床睡觉了。”
儿子睡后,她陷入对往事深沉的回忆中:
1995年冬,海南岛车站。游船泊岸,乘客散去,蓝静始终不见康杰的身影。穿着厚厚外衣的蓝静容颜憔悴,茫然等候,不远处,王伟正向她走来,手上拿着一份小礼物。“生日快乐!”王伟说。“谢谢!”“这是今天最后一班船。”“我知道。”说罢,她幽幽地转身离去。王伟默默跟在后面,一前一后踏上归途。
1996年春,蓝家大厅内,蓝国栋和王伟满面笑容。王伟穿着礼服在楼下等候,蓝静新娘子打扮,在母亲陪同下拾级而下,脸上没有一丝幸福快乐的光芒……
1996秋,蓝静挺着大肚子,神情呆滞地坐在村公所干部面前,旁边的王伟也显得消沉落迫。国栋和因慈站在门外。村干部对他俩说:“你们的离婚申请已经被批准了,还未出生的小孩归女方,男方支付一笔抚养费,同意的话就在文件上面签个字吧!”蓝静和王伟分别签名。“对不起!”王伟扶着蓝静,无奈地说。蓝静忍不住流下泪来。国栋忍不住冲上前,举起手想打王伟:“你这臭小子,把我女儿害得惨了,我打死你。”说着举手就打,王伟也不敢还手。村干部喝止道:“造反了,在村公所里面打人。”蓝静哭着喊:“爸,不要……”“蓝静,对不起,真的对不起……”说罢,王伟冲出村公所。蓝静已泪流满面。
四个月后,蓝静生了个男孩,七磅多,很健康。产房内,她快乐地抱着怀里初生婴孩,母亲在旁逗着儿子,而父亲站在一旁,没有任何表情。父亲突然说:“我们离开海南岛吧!”母亲问为什么?父亲说:“她搞到这种地步,我们还有脸在这儿呆下去吗?我们搬到上海去,我不要任何人知道我女儿带着没有父亲的小孩,是个单亲家庭的女人,我要她重新开始,清不清楚?”听着父亲的话,看着怀中的婴儿,蓝静感觉仿佛外界一切已不再重要了。
无穷的思绪,无穷的回忆,儿子睡梦中的呓语把蓝静拉回现实。她在儿子脸上吻了一下,轻轻地离开。
第二天上午不到9点,蓝静来到办公室,她跟一些同事打过招呼,走回到自己座位上。魏姬在看《君子》杂志,没等蓝静坐下,她已迫不急待地上前追问昨日的情况。
“对啦,昨天那个姓康的,最后有没有找到你?”
“我们碰到了。”
“怎么样,他好像很有诚意来买保险,这张单,应该没问题吧。”
“也说不定。魏姬,你来接他这个case好不好?”
“不!我跟他的朋友是宿敌,怎么可能。”
“宿敌?你认识他们很久了?”
“没有,一见成仇,才算是宿敌,他竟然叫我‘女足9号’,岂有此理,再见面的话,肯定会打起来。那为什么你不想接?!”
蓝静一时想不到如何回答,她的内心是想逃避,逃避过去的一切,逃避自己已为人母,不想再面对那年轻时的情人。她支唔说:“也说不上……反正他也还没决定,再说吧。”
这时,雷雳的司机老周拿着保险计划书,很有礼貌地走到蓝静的面前:“蓝小姐,你好,还记得我吗?老周!”
蓝静认出是那位男士的司机,连忙说:“记得,你找我?”
老周把保险计划书递给蓝静,说道:“昨天你留在我们少爷车里,少爷叫我今天拿来还你。”
“哎,真不好意思,我还以为丢了,真的谢谢你哦。”
“不用客气。”
“他少爷是谁?”魏姬问蓝静。
老周听到后一笑,刚好看到魏姬手上的《君子》封面,指一指说:“就是他!”
蓝静和魏姬一同望向杂志封面上的那个男人,魏姬不禁惊叫起来:“雷雳?钻石王老五?”蓝静一看,那个男人正是请她坐车的那位男士,也惊愕这个人原来如此有名望,连魏姬都知道他叫雷雳。
老周一笑:“蓝小姐,再见!”说完昂然阔步离去。
“再见!”蓝静说。
“唷,连司机都这副德性,主人会是什么架子?”魏姬说。
“不,他没什么架子,很亲切。”
“蓝静,你昨天的遭遇好像很特别!快说来听听。”
蓝静一笑:“改天吧,要工作啦,我还有三十个客户电话要打,下午有两个Appointment,晚上还要做一份《推销保险情况报告》给陆经理,忙死了”。
魏姬一听就噘嘴,大失所望。
夜幕低垂,黄浦江两岸景色缤纷灿烂。康杰驾着摩托车,看见“万同保险”巨型霓虹招牌,露出微笑。来到薄饼店外,他看见一个流浪汉,衣衫褴褛,头发蓬松,蹲在路旁拿着报纸阅读。他望了流浪汉一眼,不以为然步入薄饼店。报纸后面,那青年悄悄望向店内。
走进店内,康杰将外卖的塑料袋摆放在桌面上,和江老板结账。他取了一个卖剩的大薄饼,准备回家和安全共餐。他提了大包垃圾走出店门放在后巷,只见流浪汉仍在看报。
返回店,锁好门,他忘了取薄饼便驾车离去。
流浪汉见康杰一走就放下报纸,眺望康杰背影,肯定康杰已走远,才站了起来。他来到垃圾袋前,翻开,找有没有可填饱肚子的食品。不料,康杰返回来取薄饼,只见那流浪汉在吃着扔掉的食物,感到很奇怪。
流浪汉回头,露出尴尬又难堪的神情,瞬间又低下头。康杰看他十八、九岁样子,手和脚脏兮兮的,脚上穿的布鞋也不能再破了。康杰不忍心,取回放在一旁的薄饼,亲切地说:“我叫康杰,你呢?”
那人操着极重的四川口音说:“大勇。”
“这个薄饼是老板给我的,不介意的话,一起吃好吗?”流浪汉不知如何是好。
康杰带着流浪汉回到家时,已是晚上10时了,安全已将一瓶大可乐放在桌面,又准备盘子和刀叉,像是吃西餐似的。见到康杰回来,他高兴地说:“今天吃薄饼,太好了。”
康杰拿出大饼说:“等一下,安全,我带了一个朋友回来,一起吃好不好?”
“朋友?你在上海有什么朋友?”
康杰拉开门,指着那个流浪汉对安全说他叫大勇。
看这人模样,安全几乎被吓坏,眼前的大勇简直像是传说中的深山大野人,不禁目定口呆。康杰怕大勇尴尬,连忙说里面坐吧。大勇不敢进门,被康杰拉进屋来。
进屋后,安全将一碗热汤端到大勇面前说喝点汤吧。大勇仍是一动不动。安全没好气,拍拍康杰,拉着他走进厨房。
厨房内,安全像受了刺激似的说这种人自尊心特强,你看着他,他是不会喝的。康杰向厅里张望,见大勇果然忙着大口喝汤、拿着薄饼狼吞虎咽,大喜道你真的料事如神,他真的在大吃大喝。
“天哪,我福安全怎么会有你这种朋友?我看你的脑筋真的出了问题。他肯吃,你为什么那么开心?”
“安全,你别说得那么刻薄,你也不是这种人啊,有时候碰到讨饭的,你也会给钱啊。”
“那不一样,起码我不会带他回家来,我怎么能跟他一起吃饭,看他那模样,浑身臭气熏天,肯定几年没洗过澡了。我告诉你啊,等他吃饱,赶快打发他走,不然,我们还要消毒。”
“你看到没有,他很年轻,看来不到二十岁,样子真的很可怜。出去一起吃吧,否则人家感觉不好。”
等他们回到厅室,只见大勇已靠在墙边睡着了。康杰感到大勇实在可怜,安全也不禁动容。
晨光射进康杰家,康杰和安全走出卧室,大勇已精神奕奕,稍作梳洗后,正坐在地上等候他们。大勇见两人出来,他连忙站起,鞠躬致谢:“谢谢两位大哥,昨晚实在对不起,吃得很饱,睡了一觉,舒服多了,谢谢,再见!”说罢,再鞠一个躬,向大门走去。
“等一下!我也要上班,一起走吧。”康杰说。大勇点点头。
路上康杰问大勇你是四川人?大勇点点头,内心自卑、害羞,加上也没见过什么世面,他已习惯这样。
“有什么打算?”大勇摇摇头。“其实安全他是个好人,只是……可能是不认识你,所以……”
“他很好!”大勇轻声说。康杰有点意外。“真的,我从四川走路,走了四年才来到上海,从未见过像你们两个这样的好人。”说着,他突然停步,拿出一包饼和一瓶水,还有二百元,“我今天起来,看到袋里面有这个,我知道是他给的,所以他真的是好人!”
康杰不禁暗笑地说:“那我也要当好人,如果以后你肚子饿,就到薄饼店来找我,我至少可以请你吃薄饼。”
大勇感激地点点头,口唇微微震颤,似是想哭,半天才了一说句:“谢谢!”
康杰拍拍大勇肩头,忽然,他看见立华站在街头。
康杰和立华来到附近的篮球场,康杰问:“郭先生,你今天找我是……”
“打篮球。”说着。立华一手将球抛给康杰。
“我不会打。”
“篮球只有一个打法,就是投篮,赢了我的话,我就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康杰不禁好奇,上前投篮,立华扑上一手抢去,球入筐。立华又再次把篮球传给康杰,康杰再想投,又被立华抢去。立华暗下留意康杰的反应和步伐,感觉他仍是可造之才。过一会儿,康杰已掌握到一些窍门,身手灵活起来,终于投入一球,他开心一笑。
“没什么好开心的,你从前就是篮球高手,你忘记了?”听立华的话,康杰有点奇怪。
立华把蓝球放在一边,和康杰并肩坐在石椅子上。康杰好奇地问:“你以前认识我?”
“1995年,我到海南岛武术学院挑选新秀,你是其中之一,后来,我带着你跟十几个同学到武汉参加散打集训,我是负责指导你的教练。”
“我还是一个散打选手?不会吧,你看我打起来,一点架式都没有。”
“你患了失忆症多久了?”
“应该算是八年。”
“在武汉?”
“对!”
“那应该是我跟你在比赛场更衣室见面当天的事,因为,听他们说曾经找过你,可找不到,后来有人说,你回老家了。当时你的身份还是学生,不允许参与外面的商业比赛,也不晓得是因为什么原因,你说你需要钱,所以冒着被赶出学院的危险,私下报名,后来还得了冠军,赢了四千块奖金。”
康杰想不到自己竟然有过这样经历,他问立华那我的父母你认识吗?
立华摇摇头说:“没见过!除了知道你练散打,我对你一无所知。不,你当时还有一个女朋友,很年轻,大概只有十七岁。”
“那会不会是小羊?”
“我只是远远看过她一次,就是再碰到,也没把握认出来。”
眼前的立华对今天的康杰来说只是一个陌生人,康杰不禁半信半疑。“我明白你已经忘了一切,也很怀疑我今天特地来找你的目的。”立华深吸一口气,“可是对我来说,我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实在有点心痛。”
康杰被这突然其来的故人吓了一跳,心情不禁复杂起来,他说:“对不起,我还要上班。”
“你在做什么工作?”
“都是一些外勤的散工。”
“这样吧,如果你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来找我,或者,我们师徒之情可以从现在开始再培养起来。”
“谢谢,再见!”
康杰边行边想着立华的说话,喃喃自语:“十七岁,那小羊现在应该是二十五岁左右吧。”
万同保险大楼下,下班后的蓝静走出公司,路过下水道的井盖,她不经意地看了一眼井盖,抬眼只见雷雳的车又停在路边,雷雳靠在车旁,望着蓝静微露笑容。
蓝静尴尬地说:“你好。”
“从心理学理论来说,人往往会被过去的经验吓坏,留下阴影,而影响到往后的行为模式,大概是对的!你说呢?”雷雳亲切地说。
蓝静牵强一笑。
“去见client?”
“不,今天下班了,我要回家去。”
“我送你?”
“不用了,那边有公交车直达我家门口,很方便。”
“那吃饭呢?”
蓝静一愣神。
次日,雄狮馆内,立华与铁标看着各人操练,感觉很不是味儿。
立华说:“铁标,尽快把消息传出去,加入雄狮会,在一年里散打比赛最好成绩的头三名,会得到一份一百万元的保险合约,希望吸引到最好的人才加入。”
“馆长,你是说真的?”
“这是老板的意思。”
“真是朝廷不养饿兵,这个消息对散打界来说简直是一剂强心针!”
望着长胜和方彬对打练习,立华说:“铁标,你说我们是不是需要改变一下训练的方法?我觉得他们好像总是欠缺了一点什么。”
“多数可能是资质有限,可是长胜和方彬是我进入散打界多年来,碰过最好的两个。”
立华不禁一笑:“从前,我有一个学生,他的拳比他的腿强很多,我后来全力训练他的腿,他照着办,不到三个月,他的腿跟他的拳一样劲不可挡。”
“只3个月?”
立华肯定地说:“只三个月!到现在,他还是我遇到过的最好,最有天分的一个。”
“我想他肯定是个散打天才!”铁标点头道。
两人正说着,康杰带着一个人来到他俩面前。康杰叫了一声:“郭先生。”
立华一愣,随即露出愉快而友善的笑容,上前说:“找我?”
“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擂台上,铁标正在测试大勇的腰部柔韧性、耐力、灵敏度。立华和康杰来到擂台边观看。康杰说:“正巧你那天来找我,我想,以大勇的身材和体力,应该适合练散打,所以就带他来试试,希望你可以给他一个机会。”
“做一个散打选手不是有体力、有身裁就行,最重要的还是这里。”立华指指大脑。
“我觉得,做任何事最重要的是诚意和主动性,其他的,都可以慢慢培养。”
立华看着擂台上的大勇,铁标正以“喂手训练”来测试大勇连击的速度。大勇像一只初生之犊,在陌生的环境中,保持极高警觉性。他的双眼充满好奇和期望,似一头等候猎物到来的野兽。他紧握着拳头发颤,内心充满恐慌和愤怒。大勇在铁标引导下,挥出重重一拳,击中沙包。沙包应声上扬,久久未回落。
“好,他的心理质素很好,我收了!”立华说。
“心理质素?”康杰问。
“做每件事情,要成功,最重要的是心理质素,我不知道大勇曾经遭遇过什么,只觉得他像一头饿狼,会不顾一切去填饱自己的肚子,有这样战斗力和斗志,是可造之才!”
康杰高兴地说:“谢谢你,大勇可以来这里,他的前途就有着落了。”
“那你呢?有没有想过自己的前途?”
“我?我不行,尽管你说我以前是个散打选手,我现在提不起一点兴趣。”康杰笑一笑说,“我心理素质不够。”
“有没有兴趣来这里做全职的清洁工。”
“全职的?可是我还有其他的兼职,可能不大方便。”
“只要把工作做好,我不管你找谁来干!每个月发工资,算是有个生活保障,不好吗?”说罢,立华拍拍康杰肩头,又回头看看台上的大勇。
康杰喜出望外,连声道谢。
康杰终于被拉入立华要重塑他的计划之内。
第五章
晨光初现,康杰精神奕奕,背着背包从家里出来,准备开始一天工作。他走到摩托车前迅速发动,扬声催促安全快点出来,别迟到了。
安全说:“知道了,我们不能有所闪失,从现在起就要既齐全,又安全,正所谓‘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说着,他从袋里拿出一个牌,上面写着“康全勇清洁兵团”,把牌子插在车尾。康杰摇头失笑。
他们俩来到雄狮馆外,铁标率领着长胜、大勇、方彬和其他队员正朝气勃勃练跑回来。大勇剪了一个清爽短发,穿着雄狮运动服、全新球鞋,整洁又具青春气息,简直判若两人。康杰替大勇高兴,向大勇打个招呼。大勇满面笑容,回个眼色,随铁标等人先行上楼。“哗,你看,大勇现在整个人都不一样,好不威风。”安全说。
康杰与安全辛劳而快乐地合力清洁雄狮馆各处,抹窗、拖地、清洗用具。
上午,康杰、大勇和安全三人一起在洗浴室干活,大勇滔滔不绝地说着所学到的拳法:“原来握着拳头的手法也有6种:实拳、虚拳、螺形拳、鹤顶掌、单珠拳和双珠拳。”
安全见大勇那神气劲,不禁想捉弄他。他说:“喂,大勇,你加入雄狮馆都几天了?到现在才弄明白?那掌有多少种你晓不晓得?”
大勇带点傻气地说我还未学到用掌。
安全扮高手打出掌法,说道:“掌,实际用途是劈、砍、穿、推!掌分柳叶掌、互愣掌、螺丝掌、圆形掌和八字掌……掌要配合不同武功和招式,会发挥出不同功效……”他边示范,大勇边跟着做……康杰在旁看不过眼,拍拍大勇说:“安全练的是铁沙掌,在散打里面是用不上的,你还是跟铁标师父学正统的散打功夫算了。”
“康杰,你是在拆我台板呀?”安全抗议道。
康杰拿起水桶和抹布说:“我准备去擦地板!洗了这么半天还没洗好,我等会还要去薄饼店,快点。”
“对不起。”大勇说。说完,大勇赶紧清洁。安全也收起八字掌,继续工作。康杰一笑,连忙擦地板。
中午,雄狮队员在饭堂吃饭,安全和康杰在另一边。立华向队员大声说道:“‘综观诸兵书,无出孙武,孙武十三篇,无出虚实’,这就是说,这虚实之间,变化无穷,用在实战策略上,更加能令你的技巧事半功倍。”
安全听不懂立华说的东西,他口含着饭说:“康杰,安全靠你跟馆长的关系才有这么好的工作,这是我福安全一生最满意的一份工作,我会永远感谢你的。”
“喜欢就好了,吃吧。”康杰说
立华见康杰是那么乐天知命,没有野心,心下又在盘算……
工作之余,安全偷偷走上擂台,装作抹地,乘人不觉,扮作拳手,做出打拳威武样。擂台边,突然跳出康杰和大勇。安全一惊,整个人失衡摔在地上,康杰和大勇开怀大笑。安全瞪了两人一眼,突然把抹地的毛巾掷向康杰。康杰反应迅速,一闪身,毛巾打在大勇的脸上。突然,铁标走了进来,高叫道:“康杰,馆长叫你进去。”
康杰来到立华办公室,见他正在准备一沓信封。
“馆长,你找我?”
“对。”立华把一个信封给康杰,“这是你们的工资,你点一点,一千八百块!”
“谢谢,馆长!”
“不客气,你们应得的。”
“轻松又愉快的一个月,谢谢!”
“怎么样,对散打有没有重新产生兴趣?”
康杰摇头一笑:“坦白说,我到现在还接受不了自己曾经是个散打选手,一点印象都没有,大概我本来也不是太投入。”
立华点点头,低头工作。见康杰走远,他才慢慢抬头,暗叹一口气:“可惜!”
康杰的家加添了一张折床,是让大勇睡觉用的。大勇在旁努力不懈练沙包。康杰从口袋里拿出白天立华给他的那个信封说:“今天发工资,我们要分钱了,过来啊,三人平摊。”
大勇和安全很开心,每人分得六百块。
康杰痛快地说:“好,大功告成,钱分了,补脑汤也喝了,我可以睡觉了。”康杰正想站起来,大勇拿出二百块给他。
安全一见也说:“算是他的房租?嗯,这个月来,我常常偷师练习,也不好意思跟你平摊,我也拿出二百元,你做得最多,应该拿多一点。”
“真的?”康杰说。
“以后每个月给我四百就行。”安全说。
康杰看着手里的钱,高兴地说那我就有一千块了。
万同保险公司茶水间内,蓝静正在调咖啡,趁着无人,乘机伸个懒腰,舒口气说累死了。突然有一只手在她腰间捅了一下,蓝静吓一跳,回头一看,原来是魏姬。
“那个痴心汉子终于出现了!”魏姬促狭地笑道。
“谁?”
“你猜,是每天送花过来的那个,还是在街上苦等三个小时的那个?”
蓝静不禁眉头一皱。回到办公室,她看见康杰在那儿,心里感到一点压力。
“蓝小姐,对不起,上次跟你见面以后,一直没有给你答复,我现在决定买一份保险,你可以做我的经纪人吗?”
蓝静没有选择,只能说当然可以啊。
他们来到会议室,蓝静面前放着一份保单,康杰拿出身份证。“这是我的身份证和一些资料,还有,我刚找到一份工作,每个月发工资,以后定期供保应该不是问题啦。”康杰说。
“恭喜你,康先生。”
“蓝小姐,我不大习惯人家叫我康先生,叫我康杰好不好?”
蓝静点点头说:“那你也不要叫我蓝小姐。”想起两人曾经是爱侣,今日却如同陌路,她声音低沉地说,“叫我蓝静就好。”
“好!”
“康……康杰,我现在帮你填些资料,我一边问,你一边告诉我,你现在的住址?”
“闸北区……”
“婚姻状态?”
“未婚!”
“家庭成员?”
“是不是一定要有血缘关系?”
“是的。”
“那没有!”
“职业?”
“我现在在一家叫雄狮馆的散打学校里当杂务,负责一些清洁工作”。蓝静闻言惊诧,本来是散打选手,现在是个杂工,她心里十分难过。
“收入……”
“雄狮馆那边每个月有一千八百块工资,可是还要跟我两个拍档摊分,加上其他兼职,应该最少有两千块。”
“受益人?”
“福安全。”
“就是上次你提过,在武汉开车把你撞倒的那个人?”
“对……蓝小……蓝静,我想问你,受益人是不是只能写一个?”
“看情况,你还有其他关系密切的朋友?”
“嗯,她叫叶冰,这些年来,她帮了我很多。我想,如果我真的发生什么事,可以还她一个人情。”
蓝静首次从康杰口中听到异性名字。她说:“那我把两个人的名字都写上去,树叶的叶,冰山的冰,对不对?”
“对!”康杰露出笑容,蓝静不禁暗忖康杰和叶冰关系。
“现在你要决定买哪一种保险,人寿和医保的比例,要不要加一份意外险或是储蓄成WV 保,还有保费!”说着,她埋头填写。康杰望着蓝静侧面轮廊,不禁被她的美丽所吸引。蓝静一抬头,康杰连忙收起仰慕眼神。蓝静将一份计划书给他看。她说,“我根据你的情况选购了这些项目,你看看有没有问题?”
“你帮我决定好了,每个月一百五十块左右,我应该没问题。”
“好,那你在这签个名,交完钱,你就成为我们万同保险的客户了,享受我们公司给你的保障。”
康杰拿出一百五十元。
“对了,我们公司现在进行一种优惠推广,如果客户一次性支付一年保费,可以得到一个月折扣。”
“就是说交11个月保费,就可以享受到整年保障。”蓝静点点头。康杰算了一下,“11个月保费,就是一千六百五十块。”说完他掏出钱,把零钱都数尽了,只是仅够而已。蓝静看着康杰侧面的轮廓,心里万般难受。猛然间康杰一抬头,蓝静急收回目光。
“刚好,一千六百五十块!”康杰从容将钱推到蓝静面前,“你点点看。谢谢你,这样,我就省下一百五十块,很合算。”
“不客气。”
康杰看看墙上大钟,急忙说:“4点多了,我要赶回店里送外卖,我下次再来取保单好不好?”
“不用,我会亲自送一份正式样本给你,我打电话给你。”
“好,那谢谢,我走啦。”
望着康杰远去的背影,蓝静忍了多时的伤痛终于按耐不住,泪水慢慢地涌了出来。
蓝静家客厅里插了好几束鲜花,休息日,国栋和因慈在看报纸、杂志,蓝静和海在饭厅温习。海在白纸上画了一些CD唱片,并画了一些流星,示意想买“流星花园”。蓝静看懂了,画了一个有八只手的上班族,示意她十分忙碌。儿子又画了一个在哭的小男孩,示意难过、失望。蓝静一笑,又画了一个太阳。海一看喜出望外。
门铃响了,因慈去开门。门外是一个年青人,拿着一束鲜花,他说这是送给蓝静小姐的。
“哦,谢谢你了。”关上门,因慈向蓝静一笑说,“又是那个雷先生。”
“天天都送花来,改天请人家回家来吃顿便饭吧,让我跟你妈见见他。”国栋说。
“不必了吧。”蓝静说。
“那天他送小羊回来的时候,我在门外看过他一次,相貌不错。”因慈说。
“是做什么工作的?”
“我没问过。”
国栋感觉奇怪,他看了看蓝静,问道:“收人家那么多花,连人家是什么工作也不晓得?”
这时,蓝静手机响起。她拿起手机,轻声说道:“喂,我是蓝静……啊,收到了,谢谢!”
电话是雷雳打来的,此时,他正在车上拿着手机:“晚上有空吗?我有两张音乐会门票,好像最近炒得挺热,可我对音乐是一窍不通,想找你这个专业人士教我欣赏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