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们散打界,从来是刻苦耐劳,退役后不是当打手,就是当公安,不会对将来有太大期望。”
“我要改变这个想法,谁说打散打的,就不能过好一点的生活?”
“馆长,不是我奉承,就凭你这套想法,已经是散打界的先锋。”
“这点,我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从前是,现在是,将来也是。”立华的语气充满信心。
桑拿过后,立华带着队员们到餐厅吃晚餐,大家对各式各样的自助餐美食感到很满意。
叶冰姗姗而来,满面笑容,立华暗下莫名高兴。相互打过招呼后,叶冰仪态万千地坐下,手轻轻托着下巴,环视各人拿食物情况。
“今天可真热闹?有喜事?”她问。
“最近因为要参加一连串的比赛,他们练得很辛苦,带出来轻松轻松!”
安全取完食品看见叶冰高兴地对她说:“叶冰呀,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康杰今天初上擂台,就打败了全国少年散打王,赢了漂漂亮亮的一仗。”
“真的吗?”她回头望康杰,“你那么厉害?”
“别听安全乱说,人家是让着我,不是真的比赛。”
“反正要庆祝就是啦,好,我去拿点吃的过来。”
安全和大勇起哄说,跟着叶冰肯定有好处,走!叶冰离座,安全和大勇跟往。立华感到叶冰对康杰有份深厚的感情。他对康杰说有叶冰这种女朋友,你还要找什么从前的回忆?现在不是已经很好了吗?康杰知道立华误会了,就告诉他,叶冰是我的女房东,我现在住的房子是她从前的练舞室,日子长了,不知不觉就成为好朋友。立华心中窃喜。康杰还说叶冰是女中豪杰,这几年我跟安全常常欠租,她从不计较,而且还经常买东西给我们吃,所以我一直觉得欠她很多。听了康杰的介绍,立华对叶冰多了一重了解。叶冰拿来一盘“龙虾刺身”,安全等人也都回来就座。叶冰请大家吃新鲜龙虾刺身,吃完再进去拿。康杰觉得她太破费了,没想到叶冰说:“放心吧,这不用我花钱,你们的馆长是我这里的高级会员,可以任意挑选食物,我只是到厨房拿一份新鲜的而已。”队员们齐声说“谢谢馆长。”立华暗自感激叶冰为他脸上贴光。叶冰和大家一起吃丰富晚餐,气氛愉快,过了一会儿万桐满面笑容地走进来。
“立华。”
立华连忙站起,恭敬地叫道:“老板。”
万桐亲切地按着立华肩头说:“坐嘛。”大老板来了,队员们肃然起敬,不敢再吃。万桐环视四周,说,“干吗?是不是嫌我打扰你们?”队员们齐说不是,“那快吃呀!”队员们又接着吃,气氛又轻松起来。
万桐对立华说:“下午你打电话告诉我那个好消息,我们雄狮馆的选手,竟然可以打败全国少年散打冠军,我乐了半天,是谁?”
众人目光落在康杰身上,“是他,他叫康杰。”立华说。
万桐打量康杰说:“原来是你啊。”康杰轻轻点头。万桐说,“好,那个小子,我早就想教训教训他,他也太嚣张了,这回也让他知道一下,我们雄狮馆也不是一般‘散仔馆’。”
“散仔馆”?众人不解这是什么意思。万桐说:“你们不晓得什么叫‘散仔馆’呀?这是我们广东人常用的,意思就是……就是……”见万桐停住了,叶冰痛快地说意思就是水平普通。“对,对,还是叶冰聪明。”众人笑了,气氛变得更加轻松。
“你们大家都为雄狮馆立了不少功劳,尤其是立华,他才是雄狮馆的灵魂人物,来,我敬你们一杯。”万桐拿起酒杯,各人回敬。他一饮而尽,放下酒杯,回头望康杰问你今年多大了?“28岁。”万桐闪过一丝失望。立华和叶冰看在眼里,不解。
飞机徐徐降落在上海虹桥机场,蓝静从天津回来,一出机场,就看见雷雳已在等候。他面色深沉,直视着蓝静。蓝静向他走去。
“我到你公司,说你到天津办事,再电话查问航班,才知道你今天回来。”他接过蓝静手上行李说,“我的车在外面,走吧。”蓝静只好随他离开机场。
车上,雷雳显得很沉默,蓝静也不想多问,气氛很沉闷。经过一段沉默,蓝静终于说话了:“上回,对不起。”
“都过去了,其实,我这两天没打电话给你,是在想清楚一些事情,我是不是自作多情?还是你一直在玩弄我。”
“不,我没有……”
“我的结论是,你肯定不是玩弄我……只是你心里有些事情是我不知道的,我不能理解,所以发生了很多误会,是不是?”
“可以这么说。”
“那你可以坦诚地告诉我吗?你究竟和那个康杰是什么关系?他是不是你从前的男朋友?”
“不,他只是我的客户。”
雷雳回头,露出喜悦的微笑,这对他来说确实是一条最好的消息:“那他为什么跟蓝海好像很熟?”
“其实这个我也不晓得,反正,我也是在那天晚上才知道他们认识。”
雷雳不禁笑出来,像一切已雨过天晴,心里舒服多了。蓝静看看雷雳,见他面上乌云尽散,暗中叹一口气。
“蓝静,还记得我们认识的那天吗?”
“记得。”
“你知道吗?我留意你很长时间。”雷雳回头一笑,“就从你到万同去应征的那天……”
雷雳将车停泊一边,他对蓝静说:“你去万同公司面试那天,我看见了你。当时我想,这个女孩今天可能要错过这次面试的机会,心里也替你难过!”蓝静低头一笑。“第二天,我看到你和一个高大的女孩子一起来到万同公司楼下,我在想,你应该得到面试机会,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替你高兴。”
“你为什么第二天又在那里?”
“我的公司本来就在那里呀。”雷雳说。
蓝静恍然,难为情一笑说:“那你帮我拔出鞋跟,看见我的鞋子破了,所以就带我去买鞋?”
“其实我没想太多,就是感觉,你应该有一双更好的鞋子。”蓝静不知说什么,有点被雷雳深心告白打动。雷雳突然握住蓝静的手,“蓝静,这两天你不在,我真的好想你,最后决定来接你,然后问你究竟有没有骗我,刚才你已经老老实实地告诉我,那个康杰跟你没有任何关系,我们之间就没有障碍了,对不对?”
“其实,蓝海……”
“我知道蓝海对我的印象不好,我会尽力去跟他搞好关系,你怎么不考虑,你的爸妈都很喜欢我,尤其是你爸,他老早就把我当成你男朋友看待,就只有你对我若即若离。”蓝静无言。“蓝静,给我多一点时间,我一定会把你的忧虑清除,让你快快乐乐,无忧无虑地跟我在一起,相信我。”雷雳拿出一个戒指盒,“这只戒指……”
“不!”
“你还未听我说完。我把它先放在你那里,到你觉得我适合的时候,就戴上去,好不好?”蓝静不忍再拒绝,点点头,终于接受雷雳的请求。雷雳开心极了,高兴地说我现在送你回家。
“谢谢!”蓝静望着雷雳像个快乐的孩子,一洗刚才颓气,内心深受感动。
蓝静的家里,海在弹一些流行曲,因慈在浇花,国栋在抽烟。因为蓝静今天回来,他们准备上街去买一些她爱吃的食品。海听说要上街给妈妈买东西,吵着也要去。因慈带海出门之后,国栋又抽起一根烟,像是在思考什么重要的事情,蓝静开门回来了。“我回来了。”国栋闻声,连忙上前迎接蓝静。
“爸,我先回房整理一下。”
国栋按捺不住了:“蓝静,你跟雷雳的情况究竟怎么样?”
蓝静烦恼地说:“爸,我好累,先不谈这个好不好。”
“爸只是关心你……其实,雷雳真的很不错,爸不想你错失这个机会,来,坐下,爸跟你谈一会,然后你再休息好不好。”蓝静只好放下行李,坐下。国栋对蓝静说,“女儿,我到了这个年纪,见的人也不少了,像雷雳这种男人,我可真的从未碰过,我最近常常在想,如果你嫁给他……”蓝静抢白说你扯得太远了。“怎么会太远?现在的情况根本就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只要你同意,婚事马上就成了。”
“爸,你跟雷雳谈过?”
国栋认为事态已明朗化,也不再隐瞒。他告诉蓝静:“你去了天津之后,雷雳打过电话来,问你在哪?我就告诉他你到天津出差去了。”
“你知道他今天跟我求婚?是你鼓励的。”
国栋笑了:“我只是跟他说,你要是对我的女儿有诚意,就要表现出来,真没想到他说得出做得到,证明他对你的确是真心的。”
蓝静面色一沉,感到很不满。
“你答应他了没有?”
“爸,我已经答应过王海,不用他再隐瞒跟我的关系,他在任何人面前、任何环境之下,都可以叫我妈妈……”
“唉,王海的问题,你可以放心了,这两天我已经好好地跟他谈过,他也明白了不少。”
蓝静怕儿子又受到压力,心里有点不忿,语音增高有点反问地说:“你不觉得要儿子叫妈妈做姐姐是很别扭的吗?”
“只要等到你跟雷雳的关系稳定下来,我看雷雳也不会太介意你有个儿子,到时候王海就可以正式再叫你妈妈啦!”
蓝静不禁站起身来,大声说为什么你一定要我跟雷雳在一起?国栋的嗓门也大了他说因为我觉得他会给你幸福。蓝静气愤地说我的幸福我自己会争取,不用你来操控。
“你这是什么态度?你还当我是你爸吗?”蓝静沉着气,不语。“爸现在是跟你商量,给你一个意见……”
蓝静低着头、忍着泪说:“你的意见实在是太沉重了!”
国栋也站起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蓝静泪眼汪汪地直视着父亲,压在心中长久的话终于脱口而出:“打从我一出生,我的每一个阶段、每一个决定,甚至于我的婚姻,都是你的意见,我已经有过一段失败的婚姻,我不想一错再错!”
国栋感觉屈辱:“你是在怨我要你嫁给王伟?是吗?”
“过去的事,我不想多说,但我已经是孩子的母亲了,爸,你能不能给我一点空间,让我自己决定后半生怎么走?让我承担起我对儿子的责任?行吗?”
国栋突然一声不响,盯着蓝静,眼泪直流。
蓝静望着父亲面色骤变,不禁惊慌地问:“爸?你怎么了?”国栋的面色由青转红,像喝了几杯烈酒似的,扑通倒地。
“爸……”
因慈和充满歉疚的蓝静坐在医院走道的长椅上等消息,母女两人默默无言,祈祷上天保佑国栋的平安。蓝静很自责,她后悔自己说那些话,让爸心里难受……可是,自己当时真的进退两难,真不知道该怎么说爸才明白自己的感受,想着想着,她委屈地流出眼泪。
因慈替她抹去眼泪,捧着蓝静面庞,好像理解女儿的苦衷。其实这些年来因慈怎么会不了解女儿的委屈呢,有时候她也恨国栋,怪他总是那么一意孤行,不理会女儿的感受,可是,每次想到当年他为这个家庭所做的牺牲,因慈只好原谅他,甚至附和他。
门开了,国栋被推出手术室,母女俩急步上前。大夫告诉她们,病人已经渡过危险期,可是不能确保以后不会有同样的情况,所以,最好不要让他再受打击,另外,还是尽快做一个心脏手术,这才是治本的方法。
听大夫这么说,蓝静和因慈互望,悲喜参半。
病房内,蓝静望着昏迷中的父亲,神情呆滞。眼前的父亲是那样脆弱而不堪一击。国栋渐渐苏醒。“爸!”蓝静轻声叫道。国栋渐有知觉,看见蓝静,嘴角微微张开,刚才的争执似乎已烟消云散,轻轻点头。“爸,对不起……”
国栋微微扬手,示意蓝静不要再说:“刚才……我做了一个……梦,看见了你……小时候在……花园玩,很开心……无忧无虑的……”父亲的声音断断续续,极度微弱。蓝静眼泪已不禁流下。“我在梦里……跟自己说……我要我的女儿……是世界上最快乐……最幸福的女孩……蓝静,这几年……爸给你的……太少……对你要求……太多了,对……不……”
“不,爸,别这样说,我是世界上最快乐、最幸福的,你和妈对我太好了,是我错了。”
国栋轻摸着女儿头发,眼泪顺眼角流下:“蓝静,去做你喜欢的事……知道吗?”蓝静哭得更厉害了。因慈进来,见此情景,终于松了一口气。
康杰家厨房里,小凯在煮粥,她盛了一碗端到大厅。大厅内,康杰躺在大勇的折叠床上,满面病容。睡眼惺忪的康杰任由小凯扶着他起来吃粥。坐在旁边的小凯看着康杰的病样,关切地让他在家里多休息。康杰摇了摇头。小凯有些生气了,她说你就不能顺从一点?说一声知道了,不就行了吗?
“这是我跟你专用的沟通方法呀。”康杰边吃粥边说道。小凯闻言,不禁心里甜滋滋的,因为康杰说是和她“专用的”。康杰不以为然地说,“也不晓得是什么原因,跟你一开始就抬杠,你知道,平常我对人说话都很客气,除了你。”
“真的吗?”小凯移到他的对面坐下,面带笑容地看他继续喝粥。
康杰眼神一扬说:“你这么开心干吗?”
“这表示我在你心里已经有了一点印象。”
“你那个男不男、女不女的印象,谁会忘得了。”
小凯不怒反喜:“反正忘不了就是好事。请你记住,今天,在康杰病倒的时候,余小凯给他煮了一碗别出心裁的‘皮蛋瘦肉粥’,还陪了他一个晚上,这样就好了。”
“你今天有毛病呀?说话怪里怪气的。”
“嘿!你怎么又以怨报……”她一想,“算了,我不会跟你斤斤计较的,记住就好了。”
康杰摇头没好气地一笑:“说真的,你煮的这个皮什么蛋粥,真的不错,我现在人也舒服多了。”
“明天我会煮更好的给你吃。我的拿手好菜十粒泡饭。”
“什么十粒泡饭,听都没有听过?”康杰说。
“就是菜心粒、肉粒、粟米粒、莲心粒……”
在不知不觉的交谈中,时光慢慢地流过,大厅里的气氛逐渐地愉快融洽起来。
夜已很晚了,赵菲正在为万桐按摩肩膀,见小凯心情愉快地回来,不禁好奇地说:“咦,看来我们余小凯小姐今天心情很好。”
小凯甜甜一笑说:“你们也不错呀,老婆为老公按摩,羡刹人也。”
“怎么啦,我的宝贝女,今天又去哪玩了?”
“闸北呀,我的朋友病了,我煮了点粥给他吃。”万桐立时拉下了脸,坐直身子问小凯那个人在哪,我要找他算账。
“干吗?!”赵菲也有点紧张了。母女俩对望一眼。只听万桐说:“我养你养了22年,还没吃过你煮的粥,那个人竟然可以吃到,你说我生气不生气?”
“哈哈,原来你Daddy吃醋了!”赵菲刚提起的心放下了。
小凯一笑说:“那你什么时候想吃我就什么时候给你做,现在好不好?”
“哈,那个人又真有办法,把我女儿变得驯如羔羊,什么时候带他回来跟我们见个面?”小凯告诉父亲还不是时候。
“你留点精神回公司帮我打理打理,爸爸就开心啦,喝什么粥啊。”他示意女儿坐下,小凯顺从地坐在父亲身边。“我的意思是,不要贪玩,要认认真真地接手Daddy的生意。”
“留在上海?!”
万桐点点头:“我正安排在国内其他地方搞分公司,工作会越来越忙,上海这边想让你来帮我。”
小凯想了一想说可以考虑后,心情轻松地上楼去了。
赵菲和万桐不禁琢磨起女儿今夜的态度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变化。夫妇俩猜想那个生病的人是不是小凯的男朋友?他们相信女儿看上眼的,应该不会太差劲。
第二天小凯来到蓝静的办公室,昨晚的好心情继续沿续着,连蓝静也看出来了。小凯告诉蓝静,我是专诚进来谢谢你的。蓝静不解。小凯告诉她:“你那天不是叫我不要放弃,让我跟他的关系慢慢地萌芽吗,不知不觉,我就会成为他将来的回忆吗。”小凯愈说愈甜密,“昨晚哦,他生病了,我煮粥给他吃,你知道吗?他跟我说话的时候常常抬杠,可是他说这是我跟他专用的沟通方式。”蓝静为她恋爱成功高兴。但是小凯知道,目前和康杰的关系只是刚有点萌芽,刚刚能给自己造就将来的回忆,但是康杰对自己大概还没有产生那种感情。
蓝静告诉她:“感情的事,谁说得准,以为会发生的,往往就不发生,以为不会发生的,偏偏就突然出现在你面前,总是出乎意料之外。”小凯听着不断点头。
门外有人叫蓝静,她出去了。小凯正想转身之际,电话响起,小凯上前接听说:“喂,万同保险。”
“是小羊吗?”电话是因慈打来的。
“谁?你找谁?”
“哦,对不起,请问蓝静在吗?”
“你刚才是说小羊?”小凯发怔地说。
“啊,那是我女儿的小名,请问蓝静在公司吗?”
“哦,在,你等会儿。”小凯呆呆地转过身,只见蓝静和雷雳在门外不远处亲密地交谈着什么,她提高声音说,“蓝静,你的电话,是你妈妈。”这时,陆正祥来了。蓝静对小凯说你告诉她我等会回她电话,小凯点点头。蓝静把手里拿着的一张请假申请表递给陆正祥,请他签字。陆正祥向她要请几天假,她说大约一星期吧。陆正祥问她爸爸病好点没有,她点了点头。雷雳留心听蓝静和陆正祥的谈话,等陆正祥签了字走后,他问蓝静:“你父亲怎么了,怎么没有告诉我。我应当去医院看看”。
蓝静看到雷雳态度认真诚恳,心中感激,对他又增好感。
小凯一直注视着蓝静,心存疑惑。她在想着眼前的蓝静是否就是康杰日思夜想的“小羊”。
康杰正在健身室内清洁器械,叶冰在旁拉铁臂锻练双臂肌肉。
叶冰问康杰怎么会突然发烧,是不是工作太辛苦了。康杰说不是的,可能是天气转冷,过敏性感染而已。叶冰说不会吧,我认识你五年来,你没病过一次,是不是恋爱了?人家说恋爱中的男女最容易生病。康杰一笑说你才得了病,神经病。他边说边干活。叶冰不依不饶说你还想瞒我呀,有个女孩在你病的时候煮粥给你吃,是不是真的?康杰说那是我们的朋友,就像你跟我们的关系,只是年纪比你小,地位也没你在我们心目中那么崇高。叶冰一笑,又再进行另一组器械的练习。康杰反问她这些年来,我都没听见你交男朋友,为什么?叶冰脸色一变,因这触及一个敏感人物——万桐,她又不想在康杰面前扯谎,她有点迟疑,但最后还是编了个美丽谎言:“没那个运气嘛!”
无心快语的康杰问她有没有考虑过馆长,叶冰一愣,问是不是郭立华?她拿起毛巾抹汗,不经意地问康杰你们馆长有没有女朋友。康杰告诉她不肯定,可是他每天花差不多十六小时在雄狮馆,就是有,也应该早跑掉了,还说这个人值得考虑考虑!
叶冰好奇地问为什么?康杰认为立华能干、积极、脑筋灵活、有野心,视野也不同凡响,最重要的,还是他有一份成熟男人的正气。
叶冰笑笑说那帮我做媒吧?康杰说你需要的话,我不介意这个举手之劳。叶冰半真半假地说谢谢喽,感激不尽,可是我觉得你还是应该先想想自己。
康杰耸耸肩,没有表态。叶冰正想开始第三组锻练时,万桐经过房门外,望了叶冰一眼。叶冰神色暗然一转,被康杰无意中看到。“康杰,我要出去一下,你慢慢做,大病初愈,别太劳累啊!”。她拿起地上矿泉水和毛巾,站起离去……
康杰想了一想,感到奇怪。
瑜珈室内,万桐已穿好服装在打坐,叶冰托着一个托盘进来,盘中一杯热茶和矿泉水。她放下盘循例点好香熏……
万桐张开眼睛说:“刚才你跟谁在谈话,好像有点脸熟?”
“他叫康杰,是你们雄狮馆的清洁工。”
“我想起来,他不是上次打赢雷霆的那个年轻人吗?”
“内情我也不大了解,你最好问问你馆里的人。来,今天我教你另一组瑜珈……”
万桐握紧叶冰手说:“我过几天要回香港一趟,要我买什么回来吗?”
“那就要看你的心意喽!”
万桐摇头一笑:“哎唷,又给我出难题,好,我接受这个挑战,看看能不能买到你心头的爱。”
叶冰一顿问他:“你呢?你的心头爱又是什么?”万桐让她猜,她说是散打。万桐扬扬眉点点头,问她有什么依据,叶冰说,“最近万同保险在上海已经打响名堂,老板余万桐也人气急升,说明你这套利用散打来为万同卖广告的计划,已经取得相当的成功了!”
“对了一半。”万桐哈哈一笑说,“我现在的心头爱应该是郭立华。”
叶冰笑道你对他产生特别感情了?
万桐告诉她也可以这么说,只要他再为雄狮立功,培养出优秀人才,万同保险的名声就能再上一层楼。看到立华得到万桐和康杰肯定,她想立华还真是一个人才。
病房内,方宇龙大夫为国栋诊症完毕,床上的国栋气色不错。方大夫告诉他们,这次手术很成功,只要好好休息,痊愈的机会很大,你们不用太担心。但是病人现在心脏功能比一般人弱很多,不能受到太大刺激。
方大夫告诉蓝静,下个月他会再来上海,到时候再替国栋复诊,希望国栋不要让他失望。蓝静点点头,方大夫又对雷雳说,我现在可以功成身退了。
医院走廊里,蓝静看见小凯拿着一束鲜花在找病房,她们来到医院茶室,要了两杯饮料。
“蓝静,听说你爸爸病了,我想应该来探望他。”小凯把花递给蓝静,“等会儿替我把花转送给伯父就是了。”
“谢谢你。”
“心脏手术费用很贵吧?”
蓝静点点头,脸上闪过一抹忧色:“嗯。”
“钱方面,有没有需要……”
蓝静摇头一笑:“我的朋友已经先替我们支付了,慢慢还他就是了。”
“就是那个雷雳?”
“对。”
“看来他是你男朋友,可是我感觉也不太像?你们其实……”
“我已经找不到拒绝他的理由了。这次爸发生了这样的事故,幸好有他替我料理,让我有欠他人情的感觉……”
小凯点点头,见蓝静满怀心事,她说:“对了,有一次你妈妈打电话到公司找你,她叫你‘小羊’是不是?”
“那是我的小名。”
“是大小的小,羊群的羊吗?”
“是啊,因为他们只有我一个女儿,我小时候身体又不大好,怕我养不大,而我生肖属羊,所以就替我取了这小名,算是一种迷信,也是他们对我的一种爱护。”
小凯灵机一动:“蓝静,你原籍是不是在上海?”
“不是,我家乡在海南岛……”
小凯闻言,陷入迷惑中。
康杰所在的薄饼店今天生意很好,店内座无虚席,店外排着不少外卖的人。江老板在厨房做薄饼,康杰在店前忙着张罗。小凯来找他,他也没空招待她。她问康杰的出生地在哪?康杰说听馆长说可能是在海南岛。他问小凯问这干什么?小凯犹豫一下,决定还是先隐瞒。小凯走后不久,他还纳闷着呢,忽然看到人群后面的小海。推开人群,他来到海的面前,问他到这儿来干什么。
海说我想吃薄饼。康杰问他为什么不打电话来?他让海在这儿等一下,不要走开。海轻轻点头。康杰一笑,转身返回店内。
忙过这一阵后,日已黄昏,康杰驾着摩托车护送踩着自行车的海回家。小巷人车稀疏,康杰加速来到海旁边。他见海神色不太对劲,问他是不是又发生什么事了?
海没有回答,眼神只望着前方。“你妈妈呢?”康杰问海。她去了医院,海回答。海告诉他,外公病了,在医院动手术,妈和外婆都在医院陪他。海突然停车,心里难过,流下眼泪。康杰慢慢停了车,看着海在哭,上前安慰他不要担心。海告诉他,自己不想回家,今天可以到你家睡吗?康杰很同情这个孩子,但他对海说不可以的,你妈妈会怪我,公安也可能抓我去坐牢!海很懂事地点点头。
王海忽然蹦出一个主意,他说那么我请你到我家去,问题就没那么严重了吧。行,我陪你等他们回来好了,康杰说。海破涕而笑。
海带康杰回到家,康杰打量厅内各处,见一台钢琴很醒目。他问海会弹钢琴吗?海说会,而且我们全家人都会弹。他跟康杰好像很有缘分,在他面前,他什么都愿说。他告诉康杰,外公希望我们家里一代一代的都是学音乐的,听外婆说我爸爸的钢琴最厉害。康杰还是第一次听他提起自己的爸爸。他问海你没见过你爸爸?
“我出生的时候,爸妈已经离婚了。爸爸好像是去了深圳工作,这些年来都没来看过我!”海说。
康杰想不到蓝静和海的家庭背景原是这样,见海情绪低落,想搞点气氛去安慰他。他问海会弹些什么曲,海说:“我钢琴五级,可以弹很多乐曲,贝多芬、莫扎特、巴哈的名曲,我懂得不少呢。你不信,我给你弹一首。”康杰让他弹一首喜欢的曲子。海打开琴盖弹出《小羊之曲》。
海纯熟地弹奏,而且格外流露着情感,面带着愉快笑容。
康杰不禁呆了,像着迷似的来到钢琴旁边,望着海。海完全投入在乐曲当中,一曲完毕,笑着抬头问康杰怎么样,服不?
“你怎么会弹这个?”
“我妈妈教的,我每次看到她弹这首乐曲,总是带着微笑。”海自鸣得意地说,“这也是我第一首会弹的乐曲,我觉得这首曲子比任何一首著名乐曲都好听。”
康杰像着了魔,脑海里浮现百种疑问。“康杰?你没事吧?”海问。
“你妈妈在哪家医院?”
“怎么了?”
“王海,快告诉我,这对我很重要,告诉我,她现在在哪?”
海被康杰神情吓着,不禁点头……
此时的蓝静正和雷雳离开病房。自从这次爸生病后,看到雷雳忙前忙后真情地帮助、关照自己,她的内心充满对他的感激之情。她还年轻,她需要有人进入她的内心世界,她需要有人爱自己,共同面对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