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郭馆长答应康杰可以回雄狮馆后，杰父一直在想用什么办法可以改变儿子的心意，使他能自愿地重返雄狮馆，成为一名真正的散打队员。几天来，儿子跟他干活时，他从旁引导、诱劝，让他明白自己的想法，但康杰好像触动不大。今天，他没有去干活，带着康杰再一次来到杰母坟前。
坟地里，杰父望着杰母坟上的遗照问康杰：“你留在这儿，真的觉得开心吗?”
“我不是说过，我喜欢回家的感觉，老爹，你究竟在想什么?几天来，你好像变了很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在问你，留在这儿，开心吗?”
“开心！”
杰父舒一口气说：“那你就不是我的儿子，不是康杰了！”康杰不明父亲为什么这么说。他听父亲说，“你知道真正的康杰是个什么人?他从小就热爱中国武术，六岁就被选中到少年武术队去，长大后，恃着头脑比人灵活、身手比人强，高傲自负，目中无人，以为自己将来一定可以成为伟大的武术家。你妈在学院里听到教练都夸奖你是武术天才，怕你跟着我们会被埋没，叫我让你到体育学院里专心习武，我一直十分反对。有一次，你气冲冲来到我面前，问我为什么不让你去，为什么那么固执。我怎么解释你都不听。你爬上屋顶大声对我说，‘难道你是工匠，我就注定跟你一样?你错了，我不想这一生像你一样，呆在这里替人家修理屋顶，毫无意义地过一辈子，更加不想做一个不能给家庭带来荣誉，对国家也无所贡献的人，’说完你就气冲冲地滑下屋顶，走了。”
听父亲娓娓道来他的过去，康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竟是这样的不肖子。父亲又说：“那次，也是我最后一次见到你。后来我才知道，你去了武汉集训，你妈还将家里仅有的钱都拿给你去作生活费。我当时狠狠地骂她无知、愚昧，她却没有流过一滴眼泪，就像她心里很清楚，她所做的是对的。”
望着墓碑上母亲的相片，康杰泪流满面，想到母亲为自己受了这么多委屈，对自己练习散打寄托了那么大的期望，自己现在应该怎么办呢?
父亲又说：“几个月后，武汉体育学院寄来一封信，说你无故退学，从此就再也没有你的消息，你妈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那年冬天，天气特别冷，她气管向来不好，开始生病了，没过多久就去世了。”
康杰望着母亲遗照，她面容清秀，嘴角带着慈祥的微笑。她跪在母亲坟前，再也抑制不住自己悲痛、伤感、悔恨的心情，嚎啕痛哭：“妈妈，对不起！”
看到儿子伤痛的样子，父亲拉起他，语重心长地说：“这些日子，你回到我身边，我怎么会不开心，可是，我突然发现，你妈是对的，儿子长大了，有他自己的生活，他自己的路，我们教不来，就得让别人来教，不能老把他留在身边，要让他去寻找自己的理想，完成自己的梦，现在想起来，是我错了，对不起你们！”
康杰泪水满面，看着父亲老泪纵横，满面懊悔的样子，他搂住父亲，痛苦地叫道：“老爹……”
“儿子，听老爹说，回去找郭馆长，重新学习，成为一个出色的散打选手，为国家多做点贡献，就当做是完成你妈的心愿，不要让老爹再多一份内疚，嗯?！”
康杰忍住泪，不知如何决定……
第十六章
父亲的劝导对康杰的思想产生强烈的震撼，他百感交杂，开始思考自己是否应重归散打。这天晚上，他来到武术学院。散打场上，大勇独自在练习，一边打着沙包，一边练习变速跑，整体配合得相当协调，煞是好看。康杰站在一旁，看得入神了。
大勇看见康杰打了个招呼，康杰说这么晚还在练啊。大勇告诉他馆长说我会成为他下半年各大比赛的秘密武器，我不能让他失望，所以一定要加紧练习呀。大勇问有事吗?康杰说我想知道我还能不能打拳，你可以帮我证明一下吗?大勇不明白什么意思，想了一想，点了点头。
擂台上，两人已穿上散打服，戴上拳套蓄势待发，准备一场考验实力的比斗。大勇先进攻，如狼似虎地施以一轮急攻。康杰没想到他如此急攻，一时被攻得连番后退，有点失控。这时，父亲的话在耳边响起：“听老爹的话，回去找郭馆长，重新学习，成为一个出色的散打选手，为国家多做点贡献，就当做是完成你妈的心愿，不要让老爹再多一份内疚……”父亲的话激起他的战意，两人拳来拳往。状态甚佳的大勇发起一轮急攻，康杰被击中嘴角，跌向绳网……
散打场的拳击声惊醒了已经入睡的安全等队员，他们起床一看，大勇的床位空着，以为他在跟人打架，纷纷跑向散打场。散打场的拳击声也传到立华的房间里，他刚洗完澡，不禁好奇地走向散打场。
散打场的情景使先后到来的队员们和立华惊呆了，只见大勇与康杰在擂台上拳来脚往，打得极为激烈。安全揉揉眼，以为两人在打架，刚要上前劝架，被立华拉住。立华望着两人激战，暗下露出胜利笑容。
擂台下人越来越多，几乎所有队员都走了出来，看到此情此景，都议论纷纷。
擂台上两人越打越激烈，大勇似乎稍占上风，施以“强攻战术”，逼得康杰无路可退。而过于强攻的大勇，下盘不稳，康杰看到这点。
立华也看到大勇下盘的弱点，暗叫“扫腿劈头”！正当此时台上的康杰已然使出“扫腿劈头”，大勇一个踉跄，康杰再追上施以“劈头”，大勇中招倒下。
众人看到康杰打出精彩的一招，不禁脱口叫好，安全更开心得跳了起来，欣喜若狂，带头上前。康杰看着倒在地上的大勇，难掩兴奋之情面露一丝喜悦神色。
倒在地上的大勇呆呆地看着康杰，不能相信自己竟败于他的手下。
康杰伸手拉起大勇说：“谢谢！”
安全欣喜若狂，兴奋拥着康杰说：“康杰，我早说你是天才。”
康杰仍喘着气，他看见了立华。立华赞赏地对他点头一笑。康杰带着请求的口吻说：“馆长，你还会接纳我加入雄狮馆吗?”
“只要你准备好了！”
众人欢呼狂叫，安全特别兴奋，惟独仍站在擂台上的大勇，面上闪过一抹忧色，似乎这几天被立华注入的优越感，一下子烟消云散。
康杰在众人簇拥欢呼下，露出愉快笑容。
两个月的集训很快就过去了，今天，雄狮馆的队员就要回上海了。杰父动作缓慢而细致地将开水倒进壶里泡茶，将买来的点心放在盘子上，看到康杰拿着行李出来，他说东西收拾好了过来，喝杯茶吧！康杰放下行李，坐下。杰父一双充满岁月痕迹的手，慢慢倒出两小杯热茶，他声调特别缓慢地说：“等会，我不去送你啦！”
康杰明白父亲的心意，他说：“嗯，那我走了以后，你自己也要多加保重，我会回来看你的！”
“不用担心老爹，有空，写封信回来就行，知道吗?”
“我知道！”康杰强忍着内心离愁别绪，点点头。
儿子走后，杰父来到杰母坟前，他放下沉重的工具箱，从里面取出一瓶酒和两只杯子。他斟满酒，对着杰母照片缓缓说道：“你的心肝宝贝终于如你所愿，找自己的理想去了。你现在可以安心了吧。”说罢把酒倒在地上。
此时，远处传来游船鸣笛声。杰父回头朝码头望去，露出慈祥的微笑。
这些天来，雷家大厅不时传出优雅的钢琴声。为提高蓝静的水平，雷母为她请了一位家庭钢琴教师。在徐老师的指教下，蓝静的音乐才能得以快速展现。通过徐老师的协调，蓝静将为下月来上海开演唱会的香港著名歌手周彦宾做钢琴伴奏。蓝静很兴奋，练得更勤了。看到蓝静专心致志地练琴，雷雳也很高兴。他从美国看弟弟回来后，经常和蓝静在一起，两人的感情日渐加深。他们在等待新生活的开始。
雄狮馆的队员们回到上海。康杰、大勇、安全回到别离两个月的家，感到分外亲切，朋友们都来庆贺。这次集训，他们都有收获。康杰找到了父亲，了解了自己身世，正式成为雄狮馆队员；大勇被郭馆长点名加捧，有望成为散打界顶尖高手；安全也成了雄狮馆队员，还和魏姬加深了情感。朋友们感到遗憾的是，康杰和蓝静、小凯的关系如何了断。说到康杰的情感问题林风忽然提起一件事。他告诉康杰，你走的那天，有位女士找过你。按着林风对那位女士外貌的形容，康杰想此人会不会是蓝静。想到蓝静，他又想起了海，他要尽快去看海。
放学时间，海穿着整齐校服从学校走出，见康杰正站在不远处，立刻冲向康杰，兴奋地和他拍了几下手。海说你终于回来了！康杰问你好吗?海说还可以啦。海看一眼手表说时间还早，咱们吃点东西去好不好，说着就掏出手机给家里打电话。康杰很惊奇海都有手机了。海告诉他现在我要什么他们都给我。康杰问你妈妈呢。海收起手机对他说走吧，我跟外婆请好了假，咱们吃饭去。
小凯忧心忡忡地回到家，海南岛之行算是彻底失败了，如何向爸妈交待呢?她强打笑脸进了家门。看到女儿回来，赵菲高兴得很。小凯洗完澡后，赵菲迫不及待地问她和康杰怎么样了?小凯说反正我开开心心回来就是了！她露出虚假笑容说：“你看，我多开心，你就告诉爸，女儿从海南岛回来之后一直笑得合不拢嘴，不就有交待了吗，对不对?”
赵菲哭笑一得，又奈何不了女儿。小凯看母亲坐在沙发上发呆，就说累死了，我想睡觉，径自走进自己房间。
回到上海，立华处理完馆内的事，来到那间曾与叶冰经过的珠宝店。进店后，他买了那只纯金兔项链，他要当面把这纯金兔项链送给叶冰。
健身房餐厅内，立华在向万桐汇报这次海南岛之行的收获。他告诉万桐，这次集训比预期的收获要多。他说：“经过这次集训，我们队员的水平有了大的提高，尤其是大勇，他现在虽然还未达到最好的水平，毕竟他只有二十二岁，潜在的实力无法估计；长胜也突破了他墨守成规的打法，相信在联赛里会有出乎意料的表现；最大的收获是我们队员的感情越来越好，士气很高昂，下半年，应该是大有可为的……”
万桐听后喜上眉梢。叶冰进来了，万桐和立华的目光同时转向叶冰。万桐对叶冰说：“叶冰，过来。”
叶冰暗下望了立华一眼，装作不太熟地打个招呼：“郭先生，你好！”
“叶小姐，你好。”立华回应她。
万桐为叶冰拉椅，叶冰说我会不会打扰了?万桐一笑说：“我跟立华也是在闲聊，没关系的，坐吧。”
立华感觉到他们之间很熟。
落座后，叶冰问立华听说你们去了什么地方集训，刚回来?立华说是的。万桐问叶冰你怎么知道呢?
叶冰笑着说：“你别忘记了我是康杰的房东，怎么会不知道。”万桐恍然大悟。他问康杰情况如何?
立华谨慎地说：“他已经决定加入雄狮馆，我会加紧训练他，我个人认为，他会是今年散打比赛的‘黑马’，替雄狮馆拿一两个奖项应该没有问题。”
万桐点头说：“这样吧！全体队员加薪百分之三十，好让他们更专心练拳，另外，谁能在‘全国散打锦标赛’得奖会有额外的奖金，立华，你觉得怎么样?”
立华一笑：“我代表他们谢谢老板！”
叶冰对万桐说我等会还要上课，失陪了。万桐赶紧为她拉座椅。她说了句回头见就姗姗离去，姿态高雅。立华瞥见万桐一直望着叶冰背影，感到万桐对叶冰有意。此时，立华的心也随叶冰而去了。
走出餐厅，叶冰给康杰打电话，祝贺他成为雄狮馆正式队员，并风趣地说有奖金了，要请客哟。康杰说这回你不用催房租了，明天到家来，我请客。
叶冰刚收起手机，立华来了。立华问她有空吗?叶冰说我今天有约，改天吧。说罢一笑，匆匆离去。立华想起袋里的礼物，快步追去。刚到楼梯口，只见万桐正步入电梯，叶冰匆匆拿着手提袋，急走几步也进入电梯。立华更感觉他们的关系不同寻常。
自从在海南岛被康杰打败后，大勇的心理一直憋着一股气，他发誓要狠练功夫，绝不在散打台上再次倒下。回上海后的第二天，他一夜未睡，一个人在馆内练习基本功。他每挥一次拳，双目都充满怒气和杀气，满布红丝。
铁标向立华汇报了大勇通宵练习的事情，立华说可以理解。他拿起一信封，让铁标把奖金发给队员们。
当天晚上，大勇把房租交给了康杰并告诉他明天要搬走了。他说我想在散打馆附近找一间小房子，可以更加专心练拳。康杰表示理解并把大勇给的钱还给他，让他搬家时添点东西用。大勇很惭愧，但坚决不收。他说我欠你们的已经很多了，不想欠得再多。一旁的安全看着大勇的脸色，好像看穿了什么，把钱拿了过来。
第二天，大勇在杰和全的帮忙下，搬到了位于雄狮馆附近新租的屋子。
夜。蓝静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了家。为了在周彦宾演唱会伴奏钢琴，她排练了一天。到家后，她轻轻推开海的房门，见儿子已睡了，书桌上一片凌乱，放满了电子游戏机、漫画、玩具等物品。她翻看一本漫画、里面尽是暴力场面，不禁眉头深锁。垃圾桶内，有些仍未玩坏的玩具已遭遗弃。蓝静不想惊动海，悄悄离去。她刚坐到沙发上，听见儿子房内传出轻微声音，不禁奇怪，轻轻推开门。
房内，海坐直身子，开了床头灯拿着漫画在看。她难以置信，儿子刚才是装睡，而儿子告诉她，是她把自己吵醒了。看着儿子冷漠的态度，蓝静真不知自己该如何办。她轻声对儿子说：“早点睡吧，明天妈妈早点回来，陪你聊天，好吗?”
次日傍晚，蓝静在演唱会彩排场内心神不定地等着周彦宾的到来，其他伴奏者也在等着。一个小时过去了，周彦宾还没出现。想到海近期的表现，蓝静按捺不住烦躁心情，与主管打了个招呼，未等对方同意就离开了现场。
她开车回到家，看到康杰在门外踱来踱去，不禁一愣。康杰看到走出车门的蓝静，两人相视而望，不知如何说起。
“找我？”
“是的。”康杰带着紧张地说，点点头。
“我们之间，还有什么事……”
康杰怕蓝静误会自己纠缠忙说：“不，不是因为我们之间，而是王海……”
“王海?你见过他?”蓝静又吃了一惊。
康杰点点头：“我回来之后见过他，感觉他好像变了。他刚才又打电话给我，说无论如何今天想出去，叫我来接他，我拒绝了。可是我想，他好像在逃避什么，所以我觉得应该跟你谈谈。”
“是吗?”蓝静低头说。
“你们之间出了什么岔子?”
蓝静难为情一笑说：“想不到现在要通过外人才知道自己儿子的事情，我会处理的，不用担心。”
康杰点了点头。蓝静说再见后刚想进门，康杰突然想起什么，转身叫了声“蓝静”。蓝静没有立即转身，只低头应了一声。“这是给你的！”。
蓝静转身，见他手上拿着一个信封，她接过后打开一看，是海南岛平房区蓝家外的照片。她心里一颤，抬头看康杰，强作开心一笑说：“你终于想起来了?”
“没有，只是我父亲记得你从前住在那里，还跟我说我们以前……都过去了。可是我想，你八年没回去，可能有点怀念，所以把它拍下来了。”
“是的，是很怀念，毕竟在那里出生，住了十八年。”
“现在住着一户人家，有个小女孩大概十岁，也会弹琴。”
“是吗?真巧，你老爹还好吧?”
蓝静竟然记得叫康杰的父亲做老爹，康杰不禁一愣。他说：“他很好，本来我想留在那里陪他的，是他坚持要我回来，参加散打。”
“他竟然支持你了?”蓝静脱口而出，语气中带着惊讶。
“你知道的可真不少。”
蓝静感觉说得太多，黯然低头。她说：“谢谢你的照片，我要回去了。”
康杰突然问：“你是不是在我出发前，到我家去找过我?”
蓝静对过去的事情不想再提起，她苦涩地一笑说：“就像你刚才说，都过去了，别提了好不好?”康杰难掩失望，无奈点头。“我真的要回去了，再见！”
“再见！”康杰目送蓝静开门回家，无奈转身离去。
带上门，蓝静无力地靠在门边，内心矛盾又苦恼，想不到自己面对着康杰，仍有那种强烈感觉。
进屋后，她发现父母不在，海也没回来，就到厨房去准备晚饭。饭菜做好后，海回来了。海看到厅内只有妈妈，桌上放着饭菜，没吭一声回到自己房间。蓝静叫海出来吃饭，他说肚子疼不想吃。她知道儿子在闹情绪，推开房门温柔地说：“海，究竟发生什么事?告诉妈妈好不好?”
海冷冷地说：“没事，你没看见我在做功课吗?你还是去跟雷叔叔吃饭好了，我一个人在家没关系的。”
“你是不是对雷叔叔不满?”
“不，他很好啊!”
“那你怎么最近对我都这么冷淡?”
“我只是不想吃饭，你别想得太多好不好?”
蓝静气坏了，她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海不敢再说，继续装作看书。
“说给妈听，你到底心里有什么不满，妈可以解决的!”她压着性子，缓缓地说。
海转过身来看着蓝静说：“我真的没什么不满意，我最近很开心，你知道吗，你跟他在一起，对大家都有好处。你给外婆买了很多衣服，外公也多了钱开销，还买了很多玩具给我，大家过得比以前好多了，我觉得现在的生活非常好。”
听儿子这么说，蓝静伤心欲绝。她哽咽地说：“这是你对妈妈和雷叔叔的理解?”
海低头不敢看妈妈了。他说：“不是吗?说真的，我现在每天像有花不完的钱，同学们都很羡慕我，我请他们吃东西，他们都整天哄着我。我都变成了学校里最受欢迎的人物了。我只是叫你一声‘姐姐’，就换来那么多，还有什么不高兴……”
“不许再说!”蓝静突然一耳光掴在儿子的脸上。海一愣，他没有哭，他怒目视蓝静。
蓝静惊讶自己竟然如此冲动，她叫了声“王海”，欲上前搂他，只听海大声说：“不，我叫蓝海，你不是常常在人家面前这样叫我的吗?你不是我妈……”海愤然冲出房间。
蓝静悲愤交集，泪水夺眶而出。
帮大勇搬完家，康杰、安全、魏姬一起出来。康杰看出大勇近来态度有变，他想不明白这是为什么。自己对大勇这么好，他为什么要疏远自己呢?心直口快的安全告诉他：“大勇这次搬出去，就是想跟你保持距离。”
“他对你的感情变了，又爱又恨，内心充满矛盾，所以惟一方法就只有离开，和你保持距离。”
“什么又爱又恨?”康杰不明白。
安全又说：“你对他有恩在先，可是，同样是他的假想敌，现在你正式加入雄狮馆，跟他就是竞争对手，心里难免有点敌意，明白了吗。”康杰还是不明白，都是雄狮馆的人，谁好不是好。安全说，“你啊真笨，全国散打王就只有一个，总有一天，你们会在同一个赛事上碰头。大勇这么辛苦才爬到今天的位置，为了什么，功成名就，衣锦还乡，你的出现，就成为他最大的障碍。”康杰认为大勇不是这样的人。而安全认为这不是人格的问题，而是人性。
康杰还是疑惑不解，他想，应当好好地和大勇谈谈了。
散打场内，大勇独自练习，疯狂地打着沙包。看到康杰进入场内，他停止了动作。康杰露出友善笑容说：“到你家找不着你，就知道你肯定会来这里！”大勇问他有事吗？康杰犹疑了片刻，盯着大勇说，“大勇，我们是不是朋友？”大勇笑说当然是呀！怎么不是？你还是我的大恩公。“那好，我们坐下聊聊吧。”
坐在散打场内，康杰说：“我觉得自从我们海南岛回来之后，关系一直很不对劲，除了因为我重新开始练散打，我想不出别的原因。”
“坦白说，你的加入，的确对我产生一种压力。但是我觉得如果有一天，我能在擂台上真真正正打败你，那是我的荣幸，因为不单在他们眼中，同样在我眼中，你确实不同凡响！”大勇直言说道。
“你们都在安慰我，尽管从前我像郭馆长说得那样出色，但都荒废八年了，怎么还能跟你们比?”康杰有点自卑地说。
“那你为什么要回头?”
“因为我要完成我母亲临终前的一个愿望，她为我付出太多，我无以为报。如果因为这个原因而失去我的朋友，我宁愿放弃！”
大勇望出窗外，他摇了摇头说：“我常常在想，如果那天没有遇上你，我会怎么样，是继续呆在街上，还是跑回乡下，可是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你改变了我的生活，是你一手把我从烂泥中揪出来，你对我是没得说了，我怎么还能对你有什么不满?”
“够了，从今天开始，别再当我是你什么救命恩人！”大勇一愣，康杰又说，“把我当成朋友就行啦！”
“这点……”大勇坚定地说，“我从来没有改变过！”
大勇虽然如此说，但康杰心里并没感受到这话的真诚。
和大勇聊天后，康杰在回家的路上仍然想着刚才的谈话。他觉得和大勇的关系已不再是从前那样亲密了，不禁轻叹一声。快到家门时，他听到有人叫他。
“康杰！”
康杰抬头一看，是蓝静。看到蓝静一副失落的样子，他急走几步，问：“蓝静，怎么了?”
“我刚才打了他一下耳光。”蓝静忍不住流出泪，“他好恨我。”
“你说王海?”
蓝静点头。
康杰不禁担心……
第十七章
夜，露天茶座，康杰和蓝静旧地重游，但气氛却截然不同，蓝静因为海的缘故心情低落，康杰也不知从何说起。
“我也不晓得刚才为什么会去找你，可能是因为你跟王海是好朋友。”她苦笑着说，“真想不到，你竟然会和我儿子成为好朋友。”
“我也没想到！”
“你们到底是怎样认识的?”
“有一次，他打电话到我店里叫外卖薄饼，我送去的时候，听见你家里面很吵，又有钢琴声、唱片声、电视机……我当时真的以为里面有很多人，刚好我忘记了带零钱，而他又只有一百块，我就叫他到里面去找大人看看有没有零钱，他愣了，原来根本就只有他一个人。”康杰说罢摇头一笑，想起也觉很滑稽。蓝静却感受到海经常一个人留在家里，很是寂寞，充满内疚地说：“那天，应该是我替爸爸代班。那后来呢?”
“那我就说请他吃，他让我进屋陪陪他。他一边吃，一边问我为什么送薄饼，又说说学校里的事情，和同学的关系，最近流行的音乐，还问我最喜欢的音乐。我说我喜欢的你应该没有听过。”他深情地望着蓝静，“后来才知道，原来他还会弹。”
蓝静知道康杰所指是《小羊之曲》，淡然一笑。她似不敢接这个话题。她说：“你们就这样成为好朋友?”
“嗯！他有时候会打电话给我，找我聊天，我觉得他实在很可爱，所以也不介意跟他成为忘年之交。有一次，他说你不许他再见我了，他真的遵守诺言，很久没有找我。”蓝静低下头，这的确是她一次又一次向海强加压力而造成的。康杰说，“我从海南岛回来去学校找他，他好像变了一个人。我心里也蛮奇怪，有点担心，所以才去找你。蓝静，有没有想过，王海怎么会突然间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