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又花九十块钱去东方新天地的影城看了一遍《无极》。你肯定说我有病，我也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病？我是为段小楼的叱咤和程蝶衣的眼泪；是为持烟枪侧卧榻上的如意和被乱枪扫倒的忠良去看的。
我不想误会凯歌老师的能力。我的确没有误会。
今天再看《无极》，抛开毫无精彩可言的动作设计（我相信不会有人能够记得《无极》中的任何一段打斗场面，将军斗群蛮可以在1994年吕良伟主演的《西除霸王》最终决战片段找到，只要把枪换成锤，流星锤；而无欢和鬼狼屏风大战几乎随便找个7、80年代的日本剑侠电影就可以找到，只要加点当时使用不广泛的威亚动作即可，而且这场打斗以谢霆锋用一个几乎隐蔽的看不清楚的动作突然抓住鬼狼身上穿的神奇袍的命门绳而告终，我几乎笑出声来）、基本上很难记住的原声音乐（我可以断言《无级》或者根本不发原声音乐碟，或者发了亏本）之外，我又似乎看到了一些陈凯歌想要通过电影表达的本意，和这部电影承载的过多的东西。
由于是原创剧本，所以故事内容无法与市面比较叫好的几部魔幻电影如《指环王》、《纳尼亚传奇》相媲美是毫无疑问的——所以，片头的一段话就导致了整部电影所描述故事的基础便不够扎实。毕竟，一句“这是一个人和神共存的世界”是无法阐述这个世界所具有的价值观、人文观以及爱情观的——当然，从电影的表述来看，爱情观是普罗众生所都能接受的：心动，占有，自由，幸福，肉欲，期待和相聚。片中倾城与王、昆仑、光明甚至是无欢之间所产生的，正是我们世俗爱情的全部。王和光明对倾城的占有、倾城与昆仑的彼此心动、在海棠精舍发生的肉欲、幸福、期待和最终的相聚，无不线条清晰的在描述凯歌老师所想要表达的爱情观。然而，以一部电影的篇幅去承载这些，是过于沉重的。这样的内容该用一部电视连续剧来表达，而且最好是韩国人的（声明：在下只看过一部叫做《爱上女主播》的韩剧）。于是，我们看到了一个力竭声嘶的《无极》。这个凯歌的孩子极想把那所有想表达的一切都告诉路人们，可是这个孩子所学会的词汇、所掌握的表述方式过于少了。于是孩子叫破了喉咙，路人们依稀明白了，但又仿佛不明白，而且不相信这个孩子能说出如斯深奥的话题。这是《无极》最深的悲哀。
最后，我还想发表一点个人对大陆巨额投资电影在观众中得到恶评的一些根本原因——抛开票房不谈（依靠推广便获得高票房、制作方“惟票房论”是肯定要让电影市场走向死亡的，《英雄》也罢、《十面埋伏》也罢，媒体们在公映前由于各自的目的即便知道电影质量也隐而不发，只说好话的方法，与五十年代大跃进何其相似！）。在某些方面，凯歌老师与老谋子非常想象的，两人都擅长打造中国风味很浓的、意义相对比较深刻的电影，《红高粱》之与《黄土地》、《大红灯笼高高挂》之于《霸王别姬》、《风月》之与《活着》，这些风格迥异、内容也完全不同的电影，与两位天才导演的《英雄》、《十面埋伏》、《无极》也同样有很多不同。在后面三部投资过亿、票房回报也颇丰（虽然我觉得《无极》失败，但我仍然认为这部电影可以、也应当收回投资并且取得与《英雄》、《十面埋伏》类似的票房，因为一部电影票房上的失利就抹杀一位成功导演的案例，比比皆是）并且题材对于两位导演来说同样是新领域的电影里，我们几乎只能看到零星半点他们过去的痕迹。这是为什么？其实很简单，中国电影真正开始发展起来，横竖不过七、八年，在七十年代的政治电影风潮过去后，八十年代甚至并没有一个实质意义上的电影市场，而到了九十年代中期，电影才真正的商业化。那么，你能奢望一个长期混迹于家常菜馆、做了十几年百十块钱一桌的家常菜的厨子立刻就能把二十万一桌的满汉全席做出来么？香港电影源远流长了好长一段时光，但尚且不能真正拍出严格意义上的大片来，难道中国导演们这才刚刚得到阳光雨露没多会，就行了？我们在呼吁观众们不要把好莱坞当作中国本土电影的标杆的时候，是不是也该呼吁一下导演、制作者们，请不要一下就指望拍出“中国的《指环王》”或者“中国的《XXXX》”来呢？
曰，《无极》，凯歌用心良苦。再曰，《无极》，凯歌驾御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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