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批片运作:大公司吃剩下的小买卖

http://www.sina.com.cn  2010年08月09日16:02  南方都市报

  第一步:买片

  垄断之下,民营公司选择的范围并不大

  去年一月,看到影院下个月的排片表上赫然出现《玩命快递3》的名字,赵刚的心里咯噔了一下:这片子有人买了?马上就要在国内上了?能回本吗?他脑海里迅速冒出一连串问号。2007年的时候,他曾经想过要买这部片子《玩命快递》系列均由法国名导吕克·贝松参与监制、编剧,虽然口碑一般,但主打火爆的动作场面,商业上颇为成功,非常对内地市场的胃口。当时这个系列的第三集只有片花可看,赵刚开口探价之后,热情瞬间熄灭———对方很坚持,一口咬定最低价30万欧元,否则没的谈。

  赵刚在心里估摸了一下:这个价钱,他可以随便购入三部其他影片。一部?还是三部?犹豫再三,他还是离开了那家公司的展台。没想到,两年后又见到这部电影。他留意着《玩命快递3》的内地票房,最后以超过7000万元收官。对于一部批片,这个成绩真的是太好了。虽然回想起来觉得有些遗憾,但赵刚倒也看得开:“30万欧元,三四百万呐,风险比较大。我们公司一向很稳健,我没必要把这么多钱放在一个篮子里。万一亏了呢?”

  二月柏林电影节、三月香港电影节、五月戛纳电影节、九月多伦多电影节、十一月美国电影市场(American Film Market,简称AFM,被称为世界上最大的电影交易市场)……赵刚掰着手指,数着他每年要出国买片的次数。不过,尽管每年全球上映影片众多,各大市场的展台也密密麻麻,但赵刚却说“其实我们选择的余地并不大。”

  目前,内地只有中影和华夏两家公司拥有进口片的发行牌照,其他公司没有独立发行进口片的权力。这两家公司手上已经有很多分账大片要做,如果还要兼顾所有的批片,实在分身乏术。于是,他们想出了协助推广的方式:把部分批片的配额交给其他公司(以民营公司为主)来做,这些公司负责选片、买片及通过审查之后的翻译、配音、拷贝洗印、宣传等所有工作,但他们的身份只是协助推广;而让出配额的中影、华夏,则可获得约1/4的票房收入。

  每年批片的配额20个,好莱坞制作只占四五席,其他的则以英国、法国、德国、俄罗斯、韩国为主。由于英美籍批片票房前景较为明朗,并不需要特别协助,中影和华夏常常亲自操刀,每年各取一两部,由影片的海外发行商直接推荐给两大公司,其他的民营公司基本想都不敢想。连他们自己都觉得这再自然不过了,“这么赚钱的片子,换了是我也留给自己做。”

  剩下可以让民营公司协助推广的,就真的只有“多国别、多体裁、多样式的影片”了。其中西班牙、意大利的影片,内地观众接受度不高;韩国片尽管不乏优秀者,但对大多数内地观众来说没有神秘感,也很少能得到市场的垂青。而且,随着近年竞争日益激烈,赵刚也常在国外的买片市场上,遇到国内的同行。尽管大家选片的方向不完全一样,“但一个国家每年的好片子就那么几部,出手一定要快。”

  他至今仍能回忆起在A FM上,看完《敢死队》片花时的激动。赵刚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考虑影片在内地是否能够通过审查。他思想斗争了一会,终于决定出手,片方却只对他耸了耸肩膀:对不起,这部电影已经被别人订走了。

  赵刚愣住了,在错过这个赚钱机会的失落中,恍惚了好几秒。但是,作为一个成熟的买手,他并没有多少时间用来悲伤———因为他得马上以更快的速度,赶到别的展台。

  第二步:报批

  送审之前,小心小心再小心

  如果说选购决定了一部进口片的质量,那么,报批才是它能否登上内地银幕的最关键环节。通常,中影会先组织相关人员看片,检查民营公司选择的影片是否包含敏感内容,并判断影片的市场前景,决定是否发放配额指标;之后再送到电影局审查,过审则可进行译制工作。如果进展顺利的话,耗时需一至一个半月。

  一般来说,引进内地的影片,类型大多为动作、灾难、战争、魔幻等,除了需要剪去一些过于暴力或暴露的镜头,问题并不大。当然,进口片的审查尺度并不会比国产片更宽松,因为电影属于文化商品,进口片带有国外的意识形态,一旦出现问题,影响更为恶劣。有些题材,几乎是不可碰的雷区。

  2006年,一部名叫《死亡挑战行动》(DeathD efying Acts)的惊悚片吸引了赵刚的目光。他先是看到影片的女主角———凯瑟琳·泽塔-琼斯,她还在片中献出了一段艳舞!而且这是部英国片,价钱不算贵,只要十几万美金。赵刚当场就买了下来,然后高高兴兴地回国了。

  可是,看片花的时候,他只注意到了泽塔-琼斯和艳舞,一点也没留意到:泽塔-琼斯饰演的角色,是位身怀通灵术的女人———这样的女人,是不能出现在内地大银幕上的。幸好,根据合同条款,如果审查通不过,片方允许换片。赵刚只好拿回去换了部片子,顺便提醒自己小心再小心。

  只是,人永远都可以再小心一点。2008年出品的《朗读者》质量上乘,演过《泰坦尼克号》凯特·温斯莱特在国内也算知名,赵刚觉得影片的质量和噱头都很强,打算引进。可惜这部电影也没通过审查,因为片中刻画了成年女子与未成年男孩之间的忘年恋,被认为伦理上可能造成不良影响。之后温斯莱特凭此片成为奥斯卡影后,但对影片过审毫无帮助。赵刚叹了口气,“一次审批定终身。审批没过就是没过,就算拿的是奥斯卡最佳影片奖也没用。”

  此外,涉及朝鲜与韩国问题的韩国卖座片《义兄弟》、《到炮火中去》,以柏林墙倒塌前的东柏林为背景的《窃听风暴》,均因为审查原因,无缘进入内地市场。

  但是,还记得文章开头的张伟吗?他的法国喜剧片为什么一直没能上映呢?

  如前所述,每年内地批片的配额只有20个,僧多粥少,能否争取到配额指标,成为决定各发行公司是否具备协助资格的真正关卡。张伟,缺的就是这个指标。而配额掌握在中影和华夏手中,一位电影公司的宣发人员说得直白“要打通他们,关系和金钱都是必需的。”

  这当然是新人的话,一位不肯透露姓名的老总,说法要温和得多:“当然是有一些关系户,但是关系户不会发行,做一两部也就消失了。在这个行业里,经验还是要有的。”

  事实上,一些“有经验”的公司,每年可以争取到两三个指标。有的公司怕拿到太多指标树大招风,还会借用其他公司的名义进行申请。所以一部批片通常由一家公司协助推广,但在实际操作过程中,也会出现两家合作的局面。

  另外,配额是有期限的。批片完成购买的过程之后,通常在一年之内就必须上映,否则按自动弃权处理。这就是今年三月,批片超乎寻常集中的原因———因为每年的三月和十月,市场相对较淡,没什么大片的侵扰,空间相对充裕,原本就是不成文的批片月。今年更涌进来不少去年的批片,他们被上一年凶猛的国产大片挤了出来,如果再不上映,就要过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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