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日晚,第52届金马奖公布获奖名单。首次主演电影的冯小刚,在“炮轰”金马并缺席典礼后夺下影帝。事前呼声不高的林嘉欣,凭台湾本土小制作《百日告别》打败了舒淇和赵涛。而不论观众如何争议其可看性,《刺客聂隐娘》还是荣膺最佳剧情长片,侯孝贤继戛纳之后又获封最佳导演。再加上《醉-生梦死》四奖加身,共获12奖的台湾电影成了本次的大赢家。

当晚12点,在颁奖舞台的楼下,来自100多家海内外媒体的记者们坐在国父纪念馆地下一层的新闻中心中,各怀心事、奋力敲打着键盘。人人都明白,弥漫在空气的惊喜和失望,并不只源于个人的电影喜好。

众所周知,2015年中国内地电影市场继续跨越式大发展,香港电影持续衰微,台湾电影则因《刺客聂隐娘》《醉-生梦死》等佳作好不容易遭逢“大年”。而作为现今唯一不分区域、面向所有华语(包括少数民族语言、方言)影片的顶级电影奖项,金马奖每年给出的这张审计单都被反复解读。在人们的想象中,这场表面星光熠熠的盛会,底下却涉及多方“面子”与“里子”的竞争、博弈。金马也因此多年难逃众说纷纭。

于是,如往年一样,这注定无法左右逢源的结果激起千层浪。连评审团主席陈国富自己都在感慨:决出影后很艰辛,王千源再次错过奖项很遗憾,而动画长片奖给了香港制作《麦兜-我和我妈妈》——而非在内地创造票房奇迹的《大圣归来》——更是经历了一番“价值观的对撞”。

而这石破天惊一般炸出了无数疑虑和思考、期待和失落、猜测和口水仗的局面,其实在113天之前早已开始萌发。

“其他的奖,可能做不到这一点”

呵呵

  今年7月底,吴觉人只身来到台北,尝试一项全新的工作:从8月1日开始评判153部来自世界各地的华语剧情长片,从中不论其出处、类型选出约40部水准之上之作,交由下一阶段复审评判。换句话说,要拿到那尊近7斤重的青铜制“金马”,要先过吴觉人与5位台湾评审、1位香港评审组成的这一关。

  而对于今年报名金马奖的447部电影来说,通过这奥义塔第一层的几率不一。在吴觉人参与评审的剧情长片项目,初选通过率不到20%,比肺癌的5年存活率还低。

  创始于1962年的金马奖,现今实行与戛纳电影节类似的评审团制度。与评审制轮换的金鸡百花奖,以及香港电影金像奖的工会大评审制不同,每年金马执行委员在各地电影人、策展人和影评人中邀请数量有限的评审,让后者在严格监督下把握层层遴选。吴觉人生活在中国内地,是上海国际电影节、上海电影博物馆艺术影院的策展人,在圈中素以见识广博著称。戴着眼镜、白皙而温和的他觉得,为金马奖担任初选阶段唯一的内地评审相当有收获。

  “我在上影节也做华语片,来金马能看到其他地方看不到的港台、新(加坡)马(来西亚)和其他华语地区的电影,两岸三地以外的很多片子都出乎意料地有趣,”吴觉人思索着强调道,“尤其是,通过金马,我们能大致模拟出这一年来整个华语片版图的发展状况。比如,港产片整体衰落到让我们吃惊,想选都很难选;台湾电影的多元性很强,新马视野很新颖;内地方面,藏语电影非常突出。……其他的奖,可能做不到这一点。上影节毕竟是面对国际的A类电影节,不专注于华语片,在收片时也有很多首映之类的限制。”

  而对现今华语电影界历史最悠久、地位最重要的奖项而言,仅仅是反映年景显然远远不够。8月19日,71部通过初选的电影名单公布,相应片方陆续接到通知,被要求提供DCP(即数字电影包,院线在放映数字电影时使用的数据包)。而11位复选评审——其中包括5位金马奖得主,以及6位著名影评人和策展人——则进入了1个月的密集看片期。他们的任务是在优中选优,为23个奖项选出入围名单,试图以此确立这一年华语片的最高创作水准。

  与此同时,在台湾本地种种议论已显露苗头。台湾电影《极光之爱》落选后,其监制抱怨:“一切以台湾之爱作出发的电影,却连站上角逐平台进入复选的机会都没有。”而本地卖座片《大喜临门》等在初选就出局,也让主演猪哥亮大发牢骚。

呵呵

  不过,不论是“台湾之爱”还是综艺大咖的人气,似乎都不在金马评审们的考量之列。在去年以《推拿》获得金马最佳摄影奖的摄影师曾剑,是这一阶段唯一的内地评审。他用几个“非常好”,向新浪娱乐强调评审过程的优越:“金马奖不会对评委有任何干扰。它对华语电影整体上有很高的宽容度,对内地、香港、台湾和其他地方的华语片一视同仁,不偏袒台湾的电影。这一点非常好,非常好。”

  纵然立意高远,但评判艺术的标准本就极为个人化。更何况来自两岸三地、文化渊源和审美习惯各不相同的评审们,面对的是背景和审美差异更大的各类影片。光是提名最佳剧情片的5部电影,就描摹了华语世界中5个相距甚远的地区和时代——今天的台北、世纪之交的香港、唐代的何朔地区、上世纪八十年代的藏区和未来的山西汾阳。而在角逐最佳造型设计奖时,极具现代都市气质的职业装束,要与极尽朴拙粗犷的藏族服饰同台竞争;“一场唐朝服饰的盛宴”,也得与俗丽夸张的百老汇式民国美学一较高下。

  如此情势,加之今年被公认为华语片“大年”、整体竞争激烈,候选者再热门也难保安全。

  10月1日,复审结果公布。事前呼声颇高的刘德华,虽在《解救吾先生》中表演精湛又是两届金马影帝,仍因一票之差出局。同时被排除在影帝人选之外的,是陈奕迅、张震等公认的强者。颁奖的日子一天天临近,气氛渐渐紧张起来,而议论也不再限于台湾以内。金马奖执行委员会执行长闻天祥,开始以“死亡之组”来形容竞争最激烈的项目。

  11月10日,只参加最后一轮终审的6位评审齐聚台湾,以10天时间观看入围的39部影片。他们是:被学界尊称为“戴爷”的北京大学电影与文化研究中心主任戴锦华,曾执笔《孔雀》《致青春》等电影剧本并获过金马奖的内地编剧李樯,曾获金马影后的台湾女演员桂纶镁,以《十月围城》享誉业界的香港导演陈德森,曾获金马奖的台湾纪录片导演杨力州,以及被媒体称为“二十年来对华语电影影响最大的人物之一”的陈国富。

“不知道要得罪多少人”

呵呵

  陈国富出生于台湾,深耕于两岸三地;在他名下的功劳簿上,记着近50亿人民币的巨额票房。在接下“评审团主席”这个烫手山芋般的职位前,他犹豫了整整2个星期。毕竟,一旦接受,便意味着他要带领上述几人以及曾剑等复审评审,一起在11月21日当天展开马拉松式的决审讨论。

  在上厕所都被监管、手机全被没收的8个多小时里,17位评审将逐一讨论出23个奖项的得奖人。在他们中间,包括主席在内的每个人对每个奖项都仅有一票的支持权。他们都声称是“为了自己心中的最佳发言”;也都知道,即使自己无私评判、只以影片质量为重,也难以摆脱“搞路线斗争”、照顾人情甚至在两岸三地搞“平均主义”等外界猜想。

  “这种声音是一定会有的,”对此,陈国富非但没回避,反而在语气中隐含自信。毕竟,争议的多与少与江湖地位直接挂钩。他以影响逐渐萎缩、只限香港本地选民和行业评审投票的香港电影金像奖举例。

  “金像奖的规定大家都知道。电影剧组中最少要有六个项目的工作人员是香港人,才有资格去评奖。……是被自己家里人表扬,还是被一群跟我没有利害关系的人肯定,哪一个更让我觉得过瘾?当然,关起门来,我被表扬的几率就高,我妈就觉得我是全世界最牛的电影导演。不过,我会知道,我妈是爱我,但她说的话是不算数的。”

  而一旦结果公布、争议来袭,陈国富深知,到时“扛雷”的都是评审团主席。在担任第50届金马奖评审团主席时,一向谦谦如玉的李安也抱怨“不知道要得罪多少人”。去年的评审团主席陈冲为脱离争议,不惜违背原则透露了自己的投票方向。按照金马执委会主席张艾嘉的形容,评审们要“冒着生命危险”拿出获奖名单。

  1985年,陈国富曾经担任过22届金马奖的评审。回忆当年的执拗,头发已经灰白的他自嘲一笑:“我那时很年轻。其他评审中有胡金铨等大导演,我就特别不忿,跟他们意见都不一样,最后好多项投票我都以弃权表达抗议。”

  而在曾剑的记忆中,这次讨论时主席非常平和,最常说的是:“我说的比较累了,大家先说。”

呵呵

  陈国富并非怕事之人。相反,就在金马奖公布结果15天之前,他还向我们犀利地表明了评奖态度,并痛陈两岸三地电影工业的积弊:

  “在国际影坛中,国产片的艺术成其实是缺席的。评奖本来就应有勇气去鼓励前沿的实验和创作;如果奖都给票房最好的大片,那就没必要发了,因为他们已经收钱了,钱也是‘奖’。……香港以前感觉过了今天就没明天,所以有活就赶紧接。大家老说拍戏是为了吃饭。过去他们有那么庞大的电影工业、培养出那么多的专业人才,但当出现问题,他们是一定要四处逃散去寻找下一碗饭的。内地现在一红什么题材就特别火热,其实都来源于盲目、不自信、不专业,源于他们没有别的招。什么怀旧热、青春热、浪漫喜剧热,一热起来就‘横尸遍野’。”

  然而作为评审主席,他的职责并不在于慷慨激昂、痛批时局。用他自己的话来说,金马要为危机和繁荣并存的华语电影“提供一个平台一起竞争,而不是关起门来自嗨”。为此,深谙合拍之道的陈国富,需要力保各方充分讨论、并最终相互妥协。

  在21号正式投票前,评审们也照去年的旧例在20号晚上进行了一次“假投票”——在不交流的前提下做一次匿名模拟投票,翌日揭晓统计结果,在正式投票中对其进行讨论和逐一选择。陈国富强调,这次模拟投票不记名,主要是想看看总体上的倾向。

  结果,曾为妻子徐帆落选金马影后而炮轰评审、又是首次主演电影的名导冯小刚,在“假投票”阶段就凭作品《老炮儿》获得了一边倒的优势。这样的局面甚至可能出乎陈国富本人的意料——在看到《老炮儿》之前,他曾向我们坦诚自己并不认可老友冯小刚的演技,总觉得对方在片中是被丑化为小人。

  影后方面,情势趋于胶着:凭丈夫贾樟柯导演的《山河故人》提名的赵涛早早被排除在讨论人选之外;大多数评审支持的是林嘉欣、舒淇(《刺客聂隐娘》)和张艾嘉(《华丽上班族》)。轮到最佳动画长片奖时,内地的《大圣归来》与香港长青系列新作《麦兜-我和我妈妈》都收获了高评价,两方的支持者相持不下,不仅在“假投票”时未有结果,到了21号当天仍是争论激烈。

  这个局面,与外界的各路猜测也许大相径庭。根据台湾雅虎娱乐版的网上投票预测,影帝方面呼声最高的是获得62%投票的郭富城,冯小刚支持率仅为倒数第二。台湾影评人麦若愚预测,影后必是演绎了“少女爱情、中年亲情、老年追忆三大段感情戏”的赵涛。内地媒体方面,则看好上海电影节影帝邓超、赵涛、《大圣归来》和提名最佳男配角的东京影帝王千源。

“打通两岸三地的任督二脉”

呵呵

  不过,比起第50届金马时评审团“吵到最后一刻”的紧张,这一次决审似乎结束得颇为干净利落。21号当天下午,种种分歧排除,得奖名单决出,等待于当夜的颁奖典礼上公布。评审团则被评审团则被领向颁奖主会场,原则上一路不能与旁人交谈,以防泄露结果。

  晴了多日的台北,忽然下起了密密沉沉的阵雨。始建于1964年的国父纪念馆外贴出了告示:“为配合‘第52届金马奖颁奖典礼’……本日本馆将调整下列地点开放时间,自下午4时后全馆停止开放参观。造成您的不变,敬请见谅。”到了下午5点,太阳逐渐落山;纪念馆外的内地旅客逐渐散去,等待金马“星光大道”仪式的民众则慢慢聚拢。五彩斑斓的雨伞之间,还夹杂着支持两岸三地各类明星的种种横幅。“郭富城,台湾爱你”与“中戏之光邓超”相接,台湾新晋人气女星宋芸桦的粉丝旁边,是未获提名的内地“鲜肉”李易峰的支持者。

  被观众所熟识的红毯,并非一开始就与金马相伴。1993年,创立已31年的金马奖终于有了与奥斯卡、戛纳类似的红毯仪式,让参加盛典的嘉宾们得以在颁奖当晚华美亮相、接受欢呼及采访。在圈内资深人士看来,这一举措的意义远不只是“增加曝光度和话题”而已。也曾担任金马评审团主席的台湾著名电影人焦雄屏,就因在1988年首次观摩戛纳电影节红毯而深受启发。

  “那时候美国人来了戛纳一看,都说:X的,搞不过这群法国佬!他们让那些电影明星走在红毯上,那么辉煌尊贵、接受欢呼,就像欧洲皇室一样。那对于电影地位的提高是不可估量的。徐枫(台湾女星,曾主演胡金铨导演的《侠女》,电影进入第28届戛纳电影节主竞赛单元)为什么一辈子都怀念戛纳的红毯?那种经历你有一次就不会忘。我们要像他们一样做出盛大节庆的味道,大家都会重视起来。”

  这样鲜活的体验,也可以被更形而上的解读。斩获本届金马最佳动作设计奖的徐皓峰,便学者式地总结道:“在西方,电影是民族的精英文化。电影节也是代表这种高度的文化标签之一。当华人世界与西方接轨,就会发现自己也需要有文化上的定位,需要电影和相称的电影节——金马就填上了这个位置。”

呵呵

  不过,对大多数等待在红毯周围、或在家中坐等直播开始的观众来说,这些渊源因由与自己无关。从下午五点半开始,随着嘉宾逐个登场,每年必备的红毯评点也层出不穷。舒淇的镂空湖水蓝礼服被笑称为“国道式设计”,面无表情的侯孝贤被配上颜文字成为网络热图;李安以他三十年不变的笑容温柔上场,而久已退出观众视线焦点的柯震东,又借着这最初赋予他光环的红毯再度亮相。

  而获得上届最佳纪录片奖、本届又再提名者周浩,只是穿着朴素地匆匆走过。纪录片、短片、技术性奖项提名人的“被低调”,似乎也是金马从国际前辈身上继承的特色。

  晚上七点,颁奖典礼开场得一如既往地准时。从颁发的第二个奖项——最佳动画长片开始,满满当当的新闻中心便不时爆发出惊叹声。每一个获奖者似乎都出乎不少人意料之外,又暗合另一群人的揣测。而在直播画面上,那衣香鬓影之间每一个细节都显得彼此熟稔。每个得奖者(当然除了侯孝贤以外)都适时表现惊喜或吓呆;每个落选者也在镜头中尽力微笑、鼓掌、大度送出祝福。主持人黄子佼和林志玲卖力撑场,颁奖嘉宾李康生拿陈国富名字的谐音结结巴巴地开涮。种种默契,让我们想起直率的王千源在参加典礼前的形容:“盛典就是需要大家很开心,这样才能为活动增光添彩;所以我和你没什么区别,大家都是金马的参与者;我们都要完成工作——你采访,我坐在那让大家观看。”

  但在颁奖礼以外,不“开心”的声音已有发出。当晚近8点,颁奖礼还远未结束,《大圣归来》的制品人胡明一便在微博上公开“炮轰”金马奖“自娱自乐”:“可以健康面对公平竞争下的结果!但对于自娱自乐的金马奖!我只能说一个字!不服!!!”

  会场中的高潮,结束于侯孝贤带领《刺客聂隐娘》剧组拿下最佳剧情长片奖座。此时已是午夜12点。走到后台的陈国富遭遇了围追堵截,媒体不顾闻天祥的一再提醒,追问着谁和谁差几票,排在评审考虑名单第二位的是谁。他并未讳言自己对《大圣归来》、惜败于香港新人白只的王千源和未获更多大奖的《醉-生梦死》感到遗憾,却更强调了得奖者的条件:林嘉欣有足够空间演绎失去未婚夫的悲痛,冯小刚与新人差距甚大……

  而曾剑更直率地对我们表示:“对剪辑、摄影那方面的评奖,我觉得是评出了我心目中的最佳。不过对最佳男配角这个奖的结果,我个人是有不同意见的。千源演得太好了。但评审工作有时就是这样。”

  那边厢,曾担任过金马初审评审的内地著名影评人木卫二,在北京连夜赶写了他坚持了8年的金马点评:“看到第52届金马奖获奖名单,第一印象就是平衡,圆整,几乎没有冷门,更没有特别有争议的重要奖项获得者。”

呵呵

  木卫二曾多次担任各类奖项的评审。说到内地电影奖项评选,他连连叹息:“有一次给华语电影传媒大奖做评审,入围的有一部香港麦浚龙导演的恐怖片《僵尸》,居然有评审说‘好吓人,我不敢看’。结果他还真就没看,这样就打分了。……国内评审还没确立专业性,中国电影导演协会的评奖制度一直没起来,金鸡百花又‘打一枪换一个地方’老是换颁奖地点。再加上内地奖项往往要受‘领导’的干扰,公信力也不行。金马在台湾,反而可以一枝独秀——至少那里没有领导致辞。”

  向国际推动“华语片”大概念的发展,在华语电影圈内肯定票房大鳄之外小众影片的意义,树立公正的评审标准——这三项是木卫二对金马特色的总结。当然,这不代表金马就十全十美。49届金马奖将最佳剧情片颁给了平庸之作《神探亨特张》,便是常为人诟病的例子之一。这次最佳男主角入围人选中,竟没有凭着《烈日灼心》获得业内外交口称赞的段奕宏,这也使木卫二惋惜。

  “当年《神探亨特张》的获奖,很多人认为是决审时评审张大春起了很大作用,因为他很喜欢这部电影。不管这是不是真的,这种说法暴露了金马奖这种小圈子选举的弊病。一些技术性奖项方面,内地评审也请得很少,这都会影响它在两岸三地的公信力。不过,金马始终独有很强的使命感,尤其是1996年对内地电影开放以后,它就要肩负起推动华语电影整体的责任。……就像‘金马’这个词,本来就可以拆成金门和马祖,就像联合起两岸一样。”

  不过,老手自然深知,要实现金马的愿景是何等不易。陈国富就声明,自己对“打通两岸三地的任督二脉”从不乐观。“大家聊那么久,还没通,背后当然有很多历史、政治等等复杂的原因,涉及人的方方面面。”

  在停顿一下后,这个57岁的梦想家的脸上还是泛出了淡淡笑意:“但是我还是希望能打通,因为想像打通以后的广阔前景,是那么让人兴奋和期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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