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晓龙的变与不变:耐住寂寞方能高于别人

2014年11月刊 第04

郑晓龙的“变”与“不变”,深深地扎根于中国电视剧的土壤中,与中国电视剧的发展形成合力和共振。三十多年里,郑晓龙一直在进行电视剧题材和模式的创新,从来不走回头路,永远踩着时代的G点引领风潮,用姜文的话说,郑晓龙拍的戏都是给后来人刨的坑。三十多年里,郑晓龙对艺术品质的坚持不曾改变,他苛求细节耐住寂寞,把不浮躁当做一种修养……

冯小刚在自传《我把青春献给你》中,有一段关于郑晓龙的描述:“晓龙是能文能武的人,出生在军人家庭,也当过兵,骨子里觉得自己是二郎神转世。……渴望成为的是那种旗下拥有坦克集群,每个士兵都武装到牙齿,都有可口可乐喝,从来不为弹药发愁,惟一担心的就是没有汽油的指挥官。官衔虽然很高,但不戴大盖帽,就喜欢戴钢盔还不系带,嘴里永远叼着雪茄,飞机扫射也不躲,藐视国防部却又爱兵如子。说白了就是巴顿那种混蛋。”郑晓龙的这一梦想,还被冯小刚拿到电影《甲方乙方》里调侃过一番。

郑晓龙是谁?翻看他的导演履历,一连串的N个中国“第一”跳入眼帘:第一部长篇电视连续剧——《四世同堂》;第一部长篇室内剧——《渴望》;第一部电视系列剧——《编辑部的故事》;第一部全程海外拍摄的电视剧——《北京人在纽约》……

关于郑晓龙制片、策划、执导的这些电视剧的影响力,还有这样的因果关系:《渴望》播出——犯罪率下降;《北京人在纽约》播出——出国率下降;《金婚》播出——离婚率下降……据说,当年《渴望》的播出和北京三环的通车,是北京市的两件大事。全剧组还得到了公安部的表彰,所到之处红地毯迎接。

不得不提的是,郑晓龙知人善用,担任北京电视艺术中心副主任、主任之时,把当时在北京城建公司当宣传干事的冯小刚,在钢铁厂当工人的赵宝刚调到中心,让“影帝”葛优因饰演《编辑部的故事》李东宝而声名鹊起……没有郑晓龙的慧眼识珠,恐怕当今的中国影视界会少一大批殿堂级的人物。

三十多年来,郑晓龙的“变”与“不变”,都深深地扎根于中国电视剧的土壤中,与中国电视剧的发展形成合力和共振。三十多年里,郑晓龙一直在进行电视剧题材和模式的创新,从来不走回头路,永远踩着时代的G点引领风潮,用姜文的话说,郑晓龙拍的戏都是给后来人刨的坑。不过,驰骋沙场三十多年的老江湖,对于艺术创作的敬畏之心和严肃态度从未改变,他的创作始终葆有生活的温度,坚持对细节的苛求。在郑晓龙看来,“谁能耐得住寂寞,谁未来就能比别人高一块。把拳头收回来,是为了打出去的时候更有力。”

如今,郑晓龙已经辞去了“北视”中心的行政职务,由体制内“四处灭火”为繁事所累的领导,变成了一名自由导演。虽然已经61岁但干劲儿十足,不拍戏的时候坚持每天走路一个半小时,坚持把身体打理好。拍戏的时候,每天工作十几个小时也不觉得累。眼下,他的《甄嬛传》被改成英文版海外将播,《红高粱》正在热播,《芈月传》正在拍摄,《北京人在纽约》的续集也在筹划的路上。

从《红高粱》说起:一部郑氏大剧诞生

精神气质忠于原著,但创作要以人物关系为主

中国作家闪耀世界文坛的第一尊诺贝尔文学奖杯,中国导演捧回的第一座柏林电影节金熊奖杯,从小说到电影,“红高粱”三个字成就了太多的辉煌,承载了国人无数荣耀的记忆。《红高粱》要拍成电视剧?珠玉在前,谁敢做吃螃蟹的第一人?郑晓龙敢。

有人曾劝郑晓龙要爱惜羽毛,“这么有名的作品,拍好了是原著写的好,拍不好就是导演的错。”郑晓龙没理会,他所犹豫的是剧本的打磨周期太短,四个月——不及他打磨《甄嬛传》剧本的六分之一时间。最后,郑晓龙牙一咬、心一横——接!不就是少睡觉吗?

7月份决定接拍,9月份就要开机,一个多月的时间,60岁的郑晓龙不得不喝一碗鸡血,开始满负荷运转。选演员、改剧本、沟通服化道,一刻不得闲。总制片人曹平透露,电视剧开拍之后,有几天导演白天拍戏晚上还要通宵改剧本,作为多年的“黄金拍档”,她看着都十分于心不忍。这些付出,最终成就了话题热度和收视率的双丰收。

陈家堃:这次把莫言的小说改成电视剧,有经典电影珠玉在前,这是两种不同的艺术样式,难度在哪儿?

郑晓龙:莫言的小说文学性特别强,画面感也特别强,但是故事性不是特别强。要是改成电影我觉得还可以有几个点,但要扩充成几十集的连续剧,得有大量的内容。所以我觉得这是非常难的一件事儿。作为电视剧,你要是完全照搬,观众肯定会不满意。当你想出一些招儿,符合电视剧创作规矩的时候,你就会觉得,这些地方都是可以过去的,就有了拍它的热情。

陈家堃:颠轿和野合这两个场景是大家津津乐道的经典场景,您怎么拍出新意?

郑晓龙:其实从我来讲,考虑是电视剧的方式,以人物关系为主要的创作方式。比如,原来(电影)用十几分钟表现颠轿的场面和氛围,但我觉得电视剧里面场面不是最主要,主要的是颠轿的过程当中,余占鳌和九儿之间的互相征服,互相对峙。野合也是,原来到高粱地以后就(把九儿)往地上一放就没有了,而(电视剧)我们拍的也是征服与被征服的关系,你要强行对我那个,九儿是坚决的不同意,就跟他挣扎打,最后踢到余占鳌的裆了,给余占鳌踢得,“算了算了不干了。”到这时候,九儿反而把他拉下来,她有一种背叛的心理,有一种叛逆和释放的心理。就让这一场戏不是简单的俩人滚床单。

陈家堃:剧版《红高粱》加入了挺多新鲜元素,如所谓的多角恋、宅斗、官匪抗日等,有观众认为这样是增加了故事的可看性,但精神气质有些有利于原著,您怎么看?

郑晓龙:我觉得精神气质上还是原著的,比如说表现人物的那种生命力,表现人性的张扬。至于里面一些故事,情节上的这种变化,我觉得这是必须的,有时候没办法的。那你要不做这些事儿,那你就别拍电视剧,这是很难的。“宅斗”,他在家里发生矛盾就叫宅斗,在宫里发生矛盾就叫宫斗,在哪儿就叫朝斗,戏总要有戏剧冲突,简单用一个“宅斗”概括,就觉得不应该,那他应该在土地上跟人斗,土地上斗那叫土豆(斗),这太可笑了。

回顾旧作,郑晓龙一直在“变”

“大浪淘沙,被历史留下的作品才是好作品”

作品之变——一直被模仿,从未被超越

在三十多年的电视剧创作里,郑晓龙不喜欢重复自己,从未停止过探索的脚步。由他策划、制片、执导的影视作品,每每与观众见面,几乎都成为当年的现象级作品,成为后来者为之效仿的对象。而郑晓龙却不愿沉溺在自己创造的辉煌里坐享其成,而是继续站在时代的前沿,引领风潮。

1990年由郑晓龙担任制片人的《渴望》,制造了万人空巷的收视神话,带动了中国通俗生活剧的全面开花。接着,郑晓龙任总策划的《编辑部的故事》又作为中国第一部电视系列喜剧,拓展了我国电视剧的美学品格。1993年,郑晓龙又把目光投向国外,《北京人在纽约》的热播给当年的“出国热”降了温。当时,王启明的扮演者姜文就曾和郑晓龙豪迈预言,“咱俩就刨个坑,以后再有人拍这样的剧,可能都得往这里跳。”果不其然,《北京人在纽约》之后,出现了《上海人在东京》、《温州在在巴黎》等一系列中国人在异乡的作品,但被奉为经典的只有《北京人在纽约》。

2006年的《金婚》,是我国第一部编年体的情感题材电视剧,不多不少就50集,每集要设置一个矛盾,要有故事性和戏剧性,还要在一集时间内说完,这是身为导演的郑晓龙给自己挖了个坑。剧本难弄可想而知,编剧王宛平把自己的生活彻底掏空也不够用,没关系,善于发动“头脑风暴”的郑晓龙找来一对编剧,大家坐下来一块聊,就聊出很多新鲜事来。《金婚》出来后,引领了我国家庭生活剧的又一风潮。

郑晓龙革起自己的命来也毫不含糊。当年《编辑部故事》以调侃、幽默、戏谑、讽刺的风格令人眼前一亮,名噪一时。时隔多年后,郑晓龙有了新的表达冲动,想到了拍《新编辑部故事》,只不过时代在变,网络的迅猛发展使一个热气腾腾的段子刚一出街,马上就成了不再新鲜的明日黄花。当年的编剧王朔也婉言谢绝再度出山,郑晓龙只能再找编剧,前前后后一共换了五次。不过,这一次郑晓龙全心投入的探索,走得有点过于超前,当相声、歌舞、贯口、小品等各种舞台形式糅合在一起时,观众有些不淡定了。

在郑晓龙看来,观众是需要引领的。

“你看现在的一些电影,包括综艺节目,我觉得一些喜剧的样式和《新编》那个故事越来越像,所以说我一点都没有觉得……你反而就早点。很多人不理解,我觉得也无所谓。但我觉得探索总是对的,探索总是好的。当然探索有可能不是一下就特别火,当初拍《编辑部的故事》的时候也是一个探索。所以说,你要允许这些创作者去大胆探索,我一点都不后悔,而且我觉得,当时拍《新编》的过程让我觉得特别快乐。现在自己看的时候,我仍然会发现,有很多段落极其精彩。多探索一下,说不定观众就喜欢了。”郑晓龙说,“大浪淘沙被历史遗留下来的作品就是好作品”,《红楼梦》当时是禁书,后来发现是一部真正优秀的文艺作品,所以现在谈作品的好坏还为时尚早。

身份之变——从伯乐到千里马

随着郑晓龙作品的探索,还有他身份的变化。

2010年9月17日是北京电视艺术中心成立28周年的日子,这期间,郑晓龙当了中心10年的副主任,16年的主任。在此之前的9月15日,“北视”领导正式宣布同意郑晓龙辞去中心主任一职。“北视”可以说是中国当代影视剧发展的摇篮之一,郑晓龙在职期间提拔培养起来的“苗子”,如冯小刚、赵宝刚等,如今也都成为了中国影视圈的大佬级人物。

曾经,在郑晓龙“大车店”的破旧办公室里,两张桌子、几把椅子、一张床,郑晓龙、王朔、冯小刚、李晓明一批热血青年在这里海阔天空,信马由缰地海聊,灵感火花互相碰撞的快乐,让这群年轻人们豪情万丈,有了后来一个个影视作品的雏形。多年后,冯小刚对郑晓龙一直心怀感激,“郑晓龙是很有性格魅力的领导,托着这一伙年轻人起来的。”

90年代初,冯小刚还在北京城建当美工,郑晓龙把他调到了“北视”。当有人怀疑初出茅庐的冯小刚当编剧的能力时,郑晓龙毫不犹豫力挺。1984年调到“北视”之前,赵宝刚还在钢厂当工人,后来在郑晓龙的提拔下,当了《渴望》的导播、《编辑部故事》的导演。1997年《一场风花雪月的事》本来郑晓龙要亲自执导,但赵宝刚在友谊宾馆的楼下足足等了郑晓龙两个小时,说很想拍这部剧,郑晓龙一听大为感动,说“那就你拍吧”,于是成就了“赵宝刚+海岩”这一对黄金组合。

不过,后来“北视”中心改制的艰难,以及行政工作的缠身,让郑晓龙更怀念起单纯搞创作的快乐。于是,郑晓龙在57岁那年辞去了中心主任的职务,一门心思当起了自由导演,从知人善用的“伯乐”转变为“千里马”。“我现在拍片子也不算晚吧。我也有一种心理上的满足,你好赖当过伯乐吧,你自己也是一匹能跑的马。”已经61岁的他,干劲儿正足,每天工作十几个小时也不觉得吃力。《甄嬛传》、《红高粱》、《芈月传》,都是他身份转变之后的重新出发。

艺术标准上,郑晓龙有“不变”的固执

“谁能耐住寂寞,谁未来就能比别人高”

艺术追求初心不改——保持生活的温度

艺术来源于生活,又高于生活。而“闭门造车”却成了当今影视圈的一种怪现象,艺术创作者不去深入生活,整天呆在书斋里图解真实。而多年来,郑晓龙却坚持做“平民导演”,保持一颗热情感知生活的心,“现在很多影视人很贵族化,已经没有了生活化的感受。其实,创作者应该有平常心,我到现在还吃麦当劳,喜欢街边小吃,有时候还坐地铁……这样你就在生活当中。”再加上,鹰一样的敏锐眼光,孺子牛一般的辛勤耕耘,郑晓龙想不成功都难。

虽然郑晓龙作品的题材千变万化,但现实主义的创作思路却是不变的艺术追求。“现实主义题材不会枯竭,中国的这几十年,从文艺创作上来看是一个大富矿。”无论是针砭时弊的《编辑部的故事》、还原国人海外真实生存状态的《北京人在纽约》、还是讲述夫妻五十年风雨历程的《金婚》,郑晓龙的作品中始终葆有生活的温度。就算被奉为经典古装剧的《甄嬛传》,其实郑晓龙的重点并不是讲“宫斗”,而是表达一种对封建帝王制度的批判。

“现在一些90后小观众看了古装穿越剧之后,感觉古代的生活挺好,也一门心思想穿越回去,这是极不可取的一种想法,有一些女孩子还想跳井穿越回古代宫廷,去给皇帝当妃子。我觉得真的是幼稚,大家有没有想过,一个皇帝几十个妃子,你就是那几十人的其中之一,能幸福吗?能自由吗?一个男人拥有几十个女人,不可能多少年就单恋一个人,这是不现实的,要我说纯粹扯淡。”通过作品表达一个鞭辟入里的道理,警示后人,才是郑晓龙拍《甄嬛传》的题中之义。

苛求细节耐住寂寞——不浮躁也是一种修养

当今的影视创作,不少创作者心态浮躁,剧本把热播桥段拼拼凑凑,日夜赶工粗制滥造。细节缺乏生活逻辑?观众狂喊雷人?没关系,只要把收视率骂高了,吐沫星子又何妨?在这样的大环境下,郑晓龙的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显得像个“异类”。

郑晓龙曾经在央视讲过一堂有关耐心的公开课:“谁能耐得住寂寞,谁未来就能比别人高一块。把拳头收回来,是为了打出去的时候更有力。”这一收一击的哲学,在郑晓龙拍摄《甄嬛传》的过程中体现得淋漓尽致。2007年,郑晓龙在妻子王小平的推荐下买下了流潋紫的小说《甄嬛传》,准备好好讲讲封建帝王后宫那点事。当时正值古装剧的低潮期,所谓“宫斗剧”还甚少有人涉猎。而五年之后的2012年,当郑晓龙拿出精心打磨的《甄嬛传》时,却遭遇了相当的尴尬。原来郑晓龙埋首创作《甄嬛传》的这五年,“宫斗剧”题材已经历了从盛行到退潮的大起大合,由于几乎泛滥成灾,总局也发令2012年1月1日起禁止卫视播出“宫斗剧”。不过,《甄嬛传》因对封建帝制的深刻批判和剧作的高质量,逃过这一劫。《甄嬛传》播出后,扎扎实实地给那些宫廷戏上了一课,有人说,《金枝欲孽》后很多年再无像样的“宫斗剧”,《甄嬛传》之后这个周期也许会拉得更长。

《甄嬛传》何以拍得如此之慢?细节!郑晓龙对于每道工序、每个细节要求苛求。《甄嬛传》的剧本就出了十几个版本,即便开拍之后,郑晓龙也几乎每天给远在美国的王小平打越洋电话,半夜改剧本那是常事。开拍前,他去了好几次故宫,看场景、研究比例,从养心殿到乾清宫,到底有多少距离?雍正下了朝去见妃子,要经过多少弯弯绕?而且郑晓龙发现,站在故宫里面是看不到北京北面的山的,但在横店拍的戏镜头里有山,所以他坚持动用电脑特效把山抹掉。

编剧李晓明曾这样评价郑晓龙,“他平时特别随和,挺憨像小孩儿,可是脾气特别大,认准的东西特别自负。”郑晓龙对细节要求之严格可见一斑。

对话精摘

一位文艺工作者的创作哲学

陈家堃:最近习总书记在文艺工作座谈会上做了重要讲话,作为艺术工作者,您觉得应该怎样贯彻?

郑晓龙:我们一直在贯彻,表达真善美,表达家国情怀,这都是我们作品当中表现出来的。其实不要把文艺作品当作图解政策的工具,文艺作品它是松土的,它要灌输人们对真善美的追求,反对假丑恶的追求,这就非常对了。包括《甄嬛传》对封建社会的批判,对封建婚姻制度的批判,它也是真善美的表现。过去我做行政工作做得比较多,当然这个也给我一个好处,就是让我更多地了解我们党的文艺政策方向,对于创作有很大帮助。

陈家堃:在您的组织策划下,“北视”中心在上世纪90年代开创太多先河,您算是中国电视的拓荒者。

郑晓龙:不光是我一个人,是我们一批人。只不过我到现在还在这儿死皮赖脸地干。那会儿我觉得有一个特别好的东西,现在好像不大提了,就是要解放思想。我觉得文艺创作一定要进一步解放思想。只有解放思想才能有更多的新作品出现,优秀的作品出现。其实解放思想应该贯穿在我们改革开放,国家发展的整个过程当中。

陈家堃:为什么现在很少有哪个剧是开创了“第一”,成为“现象级”的作品?是我们的创造力枯竭了吗?

郑晓龙:我们应该进一步解放思想,对不对?我们文艺创作、艺术创作不能老是这不成,那不成,你应该是鼓励这个成,那个也成。这样才能够出好作品,出无愧于这个时代的作品,出能被时间和历史遗留下来的作品。我觉得这个非常非常重要。

陈家堃:可以说,《甄嬛传》您把古装剧拍到了一个相当的高度,现在您又在拍另一部古装大戏《芈月传》,您觉得《芈月传》能超越《甄嬛传》吗?

郑晓龙:我干吗非得超越《甄嬛传》,《甄嬛传》又怎么样了,我又没觉得《甄嬛传》就好到不可超越了。其实我觉得它是不一样的,我现在拍《芈月传》,非常有信心观众会喜欢看这部片子。它里面的情节、人物,包括情感的那种浓烈程度,都会非常好看。

采访采访、主笔:家堃
编辑策划、编辑:梵一
设计:陈瀚
编导编导:刘靖雯
电视策划电视策划:刘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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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像摄影:夏祺
摄像摄像:陈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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