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优主演的新片《卡拉是条狗》,前日随影片导演路学长赴德参加本届柏林电影节“青年论坛”单元的展映。昨日,该片出品方举办发行看片会,首次一展该片风貌。
卡拉面前,老二是个人
片中葛优饰演的角色“老二”,身份细若尘埃。在直面银幕的100多分钟时间里,我们
看到的老二,是一个委琐并且还会委琐下去的中年男人。他对周遭心怀善意,却对改变底层处境无计可施;他蔫里咕唧,却偏偏遭遇尴尬与不如意。一件小事可以成全他的日子,也同样可以轻易捣毁他生活的重心。老二有妻有子,还有一条叫卡拉的狗。妻子因为常年精打细算持家,在老二眼里是个“厉害”女人。处在青春期逆反、敏感的儿子,是个和他拧着干的家伙。而家外的一切,就更是需要老二赔笑“伺候”的主儿。只有卡拉这条杂种狗,才最天然与无城府及暖融融地与老二相处,这让老二自觉在卡拉的面前,自己才能寻回点人样儿。尽管旁人暗嘲他“狗跟主人不都这样吗”,但在没上狗证的卡拉被“打狗队”搜捕之后,老二还是如丧考妣,失魂落魄。于是,拮据的老二原本鸡零狗碎却相对平静的生活,被急切将卡拉从绝境“捞”出来的焦灼所打破。
导演面前,老二是条狗
影片的讲述,处于一个受控制的平和状态,但看电影的人却不见得心和气顺。旁人看着简单的事,在社会地位低微的老二那儿却千难万难。影片让我们撞见了小人物的卑微、无奈、无助和被侵犯,其中的嗟叹何止“贫贱夫妻百事哀”、“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没辙了的老二陆续说了三回:“……总还得过日子吧。”说得看电影的人隐隐感到悲从中来。至此领会影片拍摄时采访路学长那次,他直截了当的谈话:“我跟你说这片子我差点儿取名儿《老二是条狗》。”
老二这个称呼,当然不仅仅是个排行的问题,代表的是一个卑屈的身影,然而影片没有“轴”在不遗余力地一味表现“卑屈”上。老二关于卡拉的固执之举,更像一曲稍事调侃、自嘲和批判的城市民谣,不紧不慢述说“小人物也有小人物的活法”。影片在此方面铺陈得浓淡相宜,市井人生的真实写照也由此凸显。这是一个看上去很淡、情节不曲折不复杂的故事,但值得去品味。值得一提的是,本片中葛优破除自己在冯小刚影片里“冷面笑将”的表演方式,将老二成功演绎为一个最为日常化、生活化的银幕角色。
赌气之下,结尾颇尴尬
影片的败落之笔在于结尾。首先,在影片打算结尾的上一秒钟,没有任何迹象表明影片已趋尾声,观众与老二的人生感触逐渐产生对位而酝酿起来的“一点悲凉、一点无奈又带一点希望”,被一行用来强行收尾的字幕戛然打散。字幕云:“卡拉最后回到老二家,不久老二给卡拉办了狗证”。我们不是反对带批判色彩的电影拥有一个光明的尾巴,而是不愿意看到创作者因某种原因而产生的逆反。赌气收尾的结果,暴露了创作与创作者之于该片的表现,并不足够成熟。如果说香港许多描写草根阶层的影片,因电检制度的关系没有可比性的话,那么在规则更多更细的伊朗,许多反映平民生活的电影也被要求拥有光明的脉络,但在这种情境下,也没有看到创作者拿作品赌气或以敷衍作妥协的迹象。对于内地导演们常常谈起“我当初设想的那一版本的结尾其实是……因为……的原因,变成了公映时大家看到的这个结尾”的悲壮之语,可不可以在现有的框架内,自己先做得高明一点?而我们也相信,假若《卡拉是条狗》能再真正平静地收拾一下结尾,将会抵达创作者平和、踏实表现现实的初衷。 晨报首席记者杨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