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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震伤痛依旧盘踞唐山上空

http://www.sina.com.cn  2010年07月28日15:24  南都周刊
地震伤痛依旧盘踞唐山上空

李佐友,男,65岁,唐山退休教师,《唐山大地震》群众演员,片中只有一个背影呈现。

地震伤痛依旧盘踞唐山上空

宋守述,68岁,唐山一退休职工,饰演片尾老大爷,是戏份最重的群众演员。

地震伤痛依旧盘踞唐山上空

唐山抗震纪念碑广场,是唐山人凭吊那场地震的重要场所。

地震伤痛依旧盘踞唐山上空

张小龙、王刚、何静在唐山阳光户外用品店门前。他们都参与影片的拍摄, 其中张小龙饰演徐帆的邻居二哥,而参与过汶川地震救援的 王刚、何静则在片子里扮演汶川救援志愿者。

  他们是地震亲历者,也是影片参与者。34年过去,废墟已经被清理得了无痕迹,但当银幕上那场劫难重现于眼前时,他们发现,隐藏内心深处的那道伤口还是没能愈合。

  南都周刊记者 _ 齐介仑 实习生 王钟的 河北唐山报道   摄影_李欣

  68岁的宋守述,看着片子中悲欢离合一幕幕,老泪纵横。

  巨大的IMAX银幕,放大了这座城市34年前那场天崩地裂,也放大了这位幸存者隐藏已久的内心伤痛。

  他是片中最后一个出场的演员。骑着自行车,来到唐山大地震遇难同胞纪念墙前,在这道唐山人的“哭墙”上,镌刻着24万遇难者的名字。他总能熟悉地找到儿子的名字,然后沉默许久,说一声:“过两天我再来看你吧。”然后,推着自行车离去。

  在《唐山大地震》里,这名唐山冶金矿山机械厂退休工人是戏份最重的群众演员,扮演的角色只是他自己,一如30多年来那场地震幸存者的现实生活。

  39岁的张小龙,也在端视着自己的第一次触电,5次流泪。

  在那张巨大的银幕上,他是徐帆的邻居二哥。站在废墟之上,他狠着心,逼着徐帆作出抉择:到底是救儿子还是救女儿?

  到底救谁?地震对于那时幼小的他来说,只是模糊的画面。34年过去,已经中年的他依旧作不出这个抉择。

  “23秒32年,耳朵塞满了孤独,我听不见幸福,挖开记忆的那捧土,就像经历一场没有麻醉的手术。”伴随着《唐山大地震》的主题歌,2010年7月12日,宋守述和1万多名唐山人,在这座被地震伤害的城市集体回忆。这一天,离7月28日唐山大地震34周年纪念日还有16天。

  影片结束后,在全场抑制不住的哭声和泪水中,冯小刚上台,他问:片子中不中?下面一片叫喊:中。

  根据广州媒体报道,这声“中”,让冯小刚的担心终于搁下了。冯接受记者采访时说,“我带着《唐山大地震》回到唐山面对唐山人,还是有些紧张和期待,他们对这部电影的意见和反馈会怎么样,是否认可这部电影,是我很在意的。”

  生与死,一尺远

  银幕上闪动的画面,像利箭一般,刺中了宋守述的心。

  回忆是痛苦的。

  1976年,当时宋守述还在启新水泥厂工作。居住的小院,共有三栋楼,都是1974年建成的,俗称“74楼”。 宋守述的女儿出生在1968年,儿子比女儿小两岁。厂里分配的单元房,不足40平方米,为了节省空间,一家四口都睡在一张大床上,从里到外依次是:女儿、儿子、老伴、宋守述。

  7月27日那天晚上很闷热,宋守述睡得很沉。到了28日凌晨两点多,6岁的儿子宋永杰醒了,起床撒尿完了后又回到床上。宋守述的老伴黄佩兰却翻来覆去,再也睡不着了。天太热,电风扇呼呼地吹着也不管用。

  凌晨3点半,黄佩兰突然发现,窗外一阵电闪雷鸣。她心想,可能是要下雨了吧。事后证明,这便是震前所谓的“地光”与“地声”。

  黄佩兰趿拉着鞋子,从床上站起身来,准备去阳台关窗户。这时,房间剧烈摇晃了起来。“地震了”,在声嘶力竭地连喊三声后,黄佩兰把床上的宋守述一把拉了起来。

  短短一瞬,房倒屋塌,几声闷响后,厚重的预制板斜着俯冲了下来,砸向房间正中的木板床。

  胳膊被老伴一拉,宋守述低头侧坐了起来。就是这么简单的一下,他躲过了预制板致命的一击。而他6岁的儿子,被当即砸死,挤出的鲜血喷涌到了女儿的身上。

  “如果不是老伴拽我那一把,第一个砸死的就是我,生死就这一尺远。”宋守述回忆说。

  砖石铺天盖地,宋守述很快找到了钻出去的缝隙。在一块侧歪的预制板下面,他把老伴也拽了出来,黄佩兰没有受伤。

  7月28日下午3点多,黄佩兰的弟弟来帮忙。由于他在开滦做过井下矿工,比较有经验,尝试了几次以后,他钻进废墟,撬开了石板,把外甥女救了出来。

  “闺女一开始只知道哭,后来就不哭了。我在外面喊,弟弟永杰呢?她说,死了。”即使34年过去了,但是黄佩兰想起这一幕,仍旧哽咽不止。

  这场发生于1976年7月28日凌晨3点42分的地震,在23秒持续晃动之后,超过24万唐山人罹难,宋守述所在的这一栋楼里,有39人遇难,包括宋守述6岁的儿子、59岁的父亲、24岁的妹妹。直到最后,宋守述没能见到这三位亲人的遗体,“统一火化了。”

  宋守述34年前所在小区周边,大多数房子倒掉了,唯一记起来的是唐山新华旅馆,也就是目前新华大酒店的位置。这栋楼,当时只盖到了一半,受地震冲击不大,但它的边上全都是废墟了。

  悲伤是普遍性的。在启新水泥厂,宋守述有一位关系不错的工友,他的父亲下半身被预制板压住,撬不起、挖不出,眼巴巴地看着亲人在两天后绝望地死去了。

  地震发生后,一度是没吃没喝的,商店的罐头、面包早被抢光了,渴了他们就跑到池塘,池塘里的水又脏又臭,尤其是地震三天后,尸水流到了里面。

  宋守述腰部受伤,离开唐山比较早,饮食上的痛苦感受,相对少多了。

  运送伤员的火车停停走走,一路上不断有病号死去。尸体从车窗递出去后,随即就地掩埋。每经停一站,都有当地民兵冲到车厢里抢伤员,他们希望这些灾民入住当地的医院。

  8月2日下午,第一批唐山伤员到达目的地河南新乡。

  火车靠站后,新乡市长、市委书记抬起了第一副担架,这令当时所有唐山人感动不已。

  新乡市人民医院全部粉刷一新了,被褥器具全换成了新的,当地群众捐出大量衣物、食品给唐山灾民,一日三餐更是非常好,“顿顿都有肉吃”。

  启新水泥厂,279名工友遇难。

  工厂恢复生产后,宋守述成为了技术骨干。女儿初中毕业后,在宋守述的引荐下,也到工厂上了几年班,后来赶上下岗,就自己出来做生意了。

  震后很长一段时间里,失去儿子的宋守述悲痛欲绝,直到1977年“老闺女”的出生,他的痛苦才一点点淡化。

  但他的内心,始终放不下他的儿子,6岁的宋永杰,而今,只剩了一个名字。

  梦回西山别墅

  死亡的阴影,伴随着地震幸存者的余生,即使是5岁的孩子。

  1976年,5岁的张小龙记得清楚的是,房子晃起来以后,门拉不开,父亲从窗户爬出去救出了母亲,还在襁褓里的妹妹,是被母亲抓住两条小腿,从楼板的缝隙里拎出来的。当天,在小山附近,张小龙的姥姥、老姨死在了那片废墟里。

  出演群众演员耽误了65岁的李佐友、李天如夫妇好几天时间,但影片仅保留了李佐友的一个背影。原计划出演宋守述老伴的李天如,是最早被拿掉的角色。执行副导演英童告诉她说,压轴那场戏,宋守述一个人出场可能更合适。老人十分爽快地认可了这样的安排。

  1999年退休的李天如,曾在唐山市第37中学教初中语文,而丈夫李佐友在另外一所中学教书。地震发生时,李天如已经是两个男孩的母亲:大儿子7岁,二儿子才两岁。

  唐山市钢铁公司职工宿舍所在的雷庄大楼,是唐山大地震中为数不多未倒的建筑物之一。李佐友通过关系,地震之前就在那里安了家。整栋大楼共四层,他们住在第三层,地震发生时,李佐友一家全都跑了下来,大楼也几乎毫发无损。

  李佐友惦念着父母,跑到了城子庄。父母居住的平房倒了,李佐友的大嫂被砸中腰部,高位截瘫,侄女被房梁砸死了。万幸的是,父母只是受了点轻伤。

  凌晨时分,李佐友跑回了岳父所在的小区。大舅哥悲伤地告诉他:家人全没了。

  古琴演奏家的父亲,高级裁缝师的母亲,无线电爱好者的二哥,中学代课老师的妹妹,刚刚回城的弟弟,除大哥之外,李天如五位亲人无一幸免。去世前,父亲69岁,母亲60岁,二哥33岁,弟弟26岁,妹妹22岁。

  有几年,李天如每个星期都要做同一个梦,关于西山别墅的。

  1949年北平解放,作为军代表办事处文书,李天如的父亲李浴星进驻唐山,接管了开滦煤矿,享受过极其优厚的待遇,而孩提时代的李天如,与父母同住在西山别墅二号。

  在李天如的梦境里,她常常穿过一条幽长黑暗的小路去见父亲,小路两侧一片漆黑,只是最前面二号别墅的灯光是明亮的,父亲在向她微笑。

  李浴星是个古琴演奏家,邢台地震后,他经常彻夜弹奏给家人听,尤其怕孩子们睡着,怕他们放松对余震的警惕。

  1977年初的一天,搬进简易房的李天如下班回家了,像往常一样,她打开了收音机,电台里忽然传出了熟悉的古琴声。她再也控制不住,嚎啕大哭了一场。

  伤痛还在

  唐山市建设北路,在远洋城购物中心后面,有一条树木成荫的小马路,34岁的王刚开了一家户外用品店。

  个子不高的王刚,黑瘦,他对唐山大地震的记忆,是从母亲那里一点点知道的。

  王刚父母居住的房子在地震中倒掉了,姥姥、姥爷、二姨、五姨没能生还,而怀有身孕的母亲,是被街坊们从废墟里救出来的。1976年10月17日,王刚在地震棚里出生了。

  高中毕业后,王刚开过十几年的家政公司,而《唐山大地震》里“汶川志愿者”这个角色,正是他真实的个人经历。

  汶川灾难发生后,王刚放下手头的业务,在网上组织了9个唐山当地人,大家彼此互不认识,为一个共同的信念聚到了一起。在抗震纪念碑广场短暂集合后,他们登上了5月13日下午从唐山开往江油的火车。

  “32年前,全国人民帮助过唐山,我们唐山人,也要在第一时间去帮助别人。”火车驶出唐山站,王刚被推举为队长。

  灾区余震不断,从陕西进入四川前,大家写好了遗书。5月16日, 10人徒步进入北川。由于唐山人的特殊符号意义,王刚进入北川的申请很快获批,之后有很多志愿者戴上袖标投靠了王刚,全都宣称自己是唐山人。王刚退出北川前,在“唐山志愿者”这面大旗之下,南腔北调的年轻人超过了一百多个。

  与王刚稍有不同,扮演汶川救援队唐山队长的李维金,对唐山大地震没有直接记忆,亲人受到地震的影响也不大。但与所有唐山群众演员毫无二致的是,李维金始终被唐山人感恩和励志的情绪鼓舞着。

  7月12日晚上,王刚、李维金、张小龙都去了唐山体育场,他们被影片的最终呈现震撼,更被众多零星片段串起来的故事感动得哽咽。

  在这座已经夷平了地震废墟的城市,依旧弥漫着对地震的回忆,王刚、李维金、张小龙等年轻人的伤痛,终究抵不上像宋守述那样上了年岁的人,那是真正的刻苦铭心,那是抱着心灵深处的残缺在度日。

  7月13日,唐山首映的次日清晨,天蒙蒙亮,唐山大地震遗址公园纪念墙。

  宋守述又骑着自行车,前来看望震亡多年的亲人们。已经数不清是第多少回到这里来祭奠了,他依旧待了好长一段时间,之后,骑上自行车,默默地离开了,跟电影里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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