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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都周刊专访李安:对于同性恋,中国人更放松

http://ent.sina.com.cn 2006年03月02日10:56 南都周刊
南都周刊专访李安:对于同性恋,中国人更放松

李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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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我们的审美还停留于断臂维纳斯时,他创造出了令世界侧目的断背维纳斯!那么,接连获得威尼斯金狮奖、金球等大奖之后,3月6日(北京时间)的奥斯卡颁奖晚会,会不会再次成为李安的“喜宴”?回答这个问题时,李安说,因为那场同志床戏,得奖会引发很多美国人的道德攻击。由此,我们发现,关于影片的各种意识,都形成了错位的形态。

  1 为何再度处理同志题材?错位-原本只想拍部没人看的电影

  从去年九月在威尼斯影展首映至今,《断背山》不仅在评价与话题上展现了惊人的持续力,更在同志人权运动的历史脉络中,留下了无远弗届且仍继续发酵的影响力。然而,李安的本意却是:“我原本其实只是想拍一部没什么人要看的电影,片子一定要边缘化非主流才会没有人看,因此选了这个同志牛仔爱情故事。”

  李安告诉记者,他当时连拍了《卧虎藏龙》《绿巨人》两部大片:“真的是受罪!”特别是《绿巨人》被片商当成好莱坞暑期大片发行,让他很不舒服,许多人认为该片成绩不如预期,但李安却觉得影片因为观众错误的期望而被误解了。后来回台湾探亲,父亲看他很沮丧,就问:“你要回来教书吗?”李安说不要后,父亲鼓励他继续回去拍片。

  “《断背山》是父亲第一次开口鼓励我去拍的片子,之前他一直不赞同我拍电影。”如今片子不断得奖,但父亲却已不在人世,回忆起这些,李安的语调有点低沉。当时他听了父亲的话,回到美国马上去问《断背山》的剧本有没有人拍,因为他早就知道这个他喜欢的短篇小说已经有人改编成剧本,只是原本被《绿巨人》折腾得身心俱疲,想休息而没有去接,但他自己心里很清楚:“别的导演拍得一定不如我的好看,自己不拍肯定会后悔。”就这样,《断背山》成了李安继12年前柏林影展获奖的《喜宴》之后,再度处理的同志题材,也是他在前往好莱坞拍片多年后,重回低成本独立制片的重要转折。

  2 为何拍60年代的牛仔故事?错位-因为无法表达所以神秘浪漫

  希斯·莱吉尔在片中饰演的牛仔沉默阴郁,表面看来阳刚坚毅,心中却脆弱恐惧,充满不安全感。片中他与杰克·吉伦哈尔,在一个夏天相识后,朝夕相处渐渐擦出情感火花。分手那天,没人说挽留不舍的话,希斯·莱吉尔的所有感情全都压在心底。直到四年后,两人终于重聚,一见面就无法克制地拥抱激吻,正说明了过去所有错过而无法追回的美好时刻。对此,李安的认识是:“不只是爱情如此,人生就是有这种怅然。”

  他还委托记者提醒大家,同性恋在片中的1960年代,连可以用来表达的词汇都没有,因此片中希斯·莱吉尔的老婆米歇尔·威廉姆斯,在发现老公与男人亲吻时,那种“不知如何理解与反应”的感受,不是现代人能够体会的。李安说,片中希斯饰演的牛仔原本就不善言词,同志感情在那个时空中又无法表达,所有感受都是最私密的感受,这点很可贵:“现代人什么都说出来,就不浪漫了。”也因此《断背山》这个从来没有人碰触过的同志牛仔故事,让身为导演的他,有机会处理相对其它现代同志题材更具挑战性的幽微感情层面。

  此前,有朋友曾问他片子前面的铺陈为何要那么长。李安说,那是因为《断背山》本身就是个角色,象征了人们对感情的幻灭与需求,“像是一个悬念,一直看着又上去,那个神秘的地方对我来说就是断背山。人在年轻纯真的时候,对于爱情在不知道的状况下就栽进去了,像西方人说的‘Fall in love’,那种‘坠落’对我来说是最浪漫的。”

  3 如何走出传统西部片类型?错位-西部片也可以往柔性方向走

  对于早已自成类型的美国西部片传统来说,《断背山》所带来的突破让李安相当兴奋:“美国西部是个阳刚的世界,只有男人和动物,所有西部电影从来没有往柔性的方面去走,其实早该有人拍这样的电影,我也不知道为何一直没人想到要这样做。”

  李安表示,虽然《断背山》是西部牛仔片,但他从未拿任何美国西部片来做参考,因为“西部片是被发明出来的,真正的西部从来就不是约翰·韦恩或伊斯特伍德片中的那个样子。”他也曾横越美国大陆造访西部大地,发现那里的人们坚毅、保守而顽固,“人不是很驯服,有一种臭脾气。”这些特质,在希斯·莱吉尔的角色中淋漓尽致地体现了。

  除了同志话题外,《断背山》里写实呈现的美国西部生活与悠然凝定的画面构图,也成为影人讨论的焦点。李安告诉记者,美国西部最典型的美学形象,就是摄影大师安瑟·亚当斯镜头下的黑白景物,那已经成为一再被沿用致敬的美国西部构图。他在拍摄《断背山》时,也都将镜头往上调一点,让视觉重点变成在天空而不在地上,形成类似中国绘画中的“留白”。

  4 怎么处理敏感的同志床戏?错位-得奖会激怒很多美国人

  谈到《喜宴》和《断背山》的区别,李安分析说,虽然同样是同志片,但拍《喜宴》时的重心在家庭伦理剧,性爱不是主题;而这次的主题就是性爱,对两个主角的心理呈现是很重要的,完全不能逃避,至少也得拍得到位。片中希斯·莱吉尔和杰克·吉伦哈尔的床戏整整拍了一个早上,两名主角面对彼此情欲的慌忙、困惑与摸索,都在他们的第一场床戏中淋漓尽现。李安也刻意让两名演员在没有太多准备的情况下自然演出,以反映角色本身的心理状态。

  这场床戏没有刻意渲染夸大,也没有特别隐晦含蓄,李安说:“不多不少,就是该做到的。”但他在开拍之前就知道,这场床戏无法逃避被人诟病的命运,尤其是在保守的美国,一定会激怒很多人。他举例说,中国对于同性恋其实反而比较放松,自古就有所谓的“相公”,从来没有压迫同性恋的事。不像在美国,肛交在宗教上是一种罪,而针对同志族群的仇恨犯罪行为,这几年依然不断在更加保守的中西部出现。对此,李安说:“如果我不拍,别人拍了我会不舒服,也不能等到美国一切OK了再拍。”所以很矛盾,拍的时候就希望不要被太多人看到,在艺术电影院放一放就好了,也不要得奥斯卡奖,不要赚钱!只是如今影片的态势,已是由不得他了。

南都周刊专访李安:对于同性恋,中国人更放松
“杰克·吉伦哈尔还开玩笑地对米歇尔说,明明是我跟希斯做爱,结果却是你生了他的孩子!”

  5 拍摄过程有什么好玩插曲?错位-拍同性恋片却搞出异性婚姻

  《断背山》既是跨越20年的“史诗爱情片”,又是由短篇小说改编的。李安说,如何以精简的篇幅传达出的时间感,是最麻烦的事,对演员也是最大的挑战,每场戏之间都得细腻地呈现出三五年的改变。而且由于拍摄过程并不按照时间顺序,还得在20年之间不断前后跳跃,拍摄每一场戏之前,都得先弄清楚此时此刻角色的年龄心境的状态。李安因此盛赞四位年轻主角的表现,因为以他们的年纪和经验,要细腻掌握这些比自己年长十来岁的行为差异真的不容易,他开玩笑地说:“尽管片长两小时,但根本没有一场戏可以剪,一剪5年就没了。”

  对于希斯·莱吉尔的演出,李安认为他把压抑、自我否定、愤怒,表面阳刚但心中脆弱演得淋漓尽致。此前,希斯说过他演《断背山》演得很寂寞,李安笑着向记者透露了一个秘密:“他哪寂寞?在片场忙着谈恋爱呢!”他说,片子才刚开拍时,女主角米歇尔·威廉姆斯就在一场滑雪戏中摔断了左膝盖的筋,当时他心中立刻阴云笼罩,因为想起拍《卧虎藏龙》时杨紫琼受伤,造成拍片进度严重落后的惨痛经验,而且两个演员都叫Michelle,伤的一样都是左膝盖!

  不过,他很快发现,希斯马上对米歇尔异常的关心,“关他男主角什么事,每天一直陪着”,果然戏没拍完,男女主角就相恋了,如今女儿都已出生。杰克·吉伦哈尔还开玩笑地对米歇尔说:“明明是我跟希斯做爱,结果却是你生了他的孩子!”当然,杰克与希斯在如此投入的演出后,自然已成为最好的朋友,如今杰克也是希斯女儿的教父了!邹志渭/文

  南都周刊:断背维纳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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