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吉可德》：阿甘对通俗武侠的善意针砭
苗圃王刚对戏搞笑
文/沙丹(中国电影资料馆)
阿甘导演是中国电影界的异类和怪才，是“内地版的周星驰(在线看影视作品)”。他执迷于商业类型，喜好戏仿解构，在当今翻云覆雨的电影市场硬闯出了一套个人生存法则。以往，阿甘经常放弃对中国传统类型(如家庭伦理情节剧)的因循，而体现出他对西方商业模式和叙事法则的推崇膜拜。大凡每种西方类型，他都能将其融之于中国的本土语境中，学得有模有样。如前不久在院线上映的《北纬38度的录像带》，便是戏仿《女巫布莱尔》的超低成本伪纪录惊悚片，效果着实不错。
不过，我们也需注意，所谓类型电影，都有它赖以施展的受众心理和工业环境。简言之，电影类型不像文学类型那般分出高低贵贱(如诗歌，悲剧、喜剧)，唯一说了算的是工业和大众，只有被他们认可并进入模式化生产，方算得是一种“类型”。美国的黑色电影(film noir)、法国的外族电影(cinema beur)，放到中国那都不是真正的类型。因此，阿甘以往的作品说到底更偏向于一种高级影迷电影，而缺乏足够的市场容量。如《北纬》一片其实我在2008年初就看过内部放映，辗转于今年才进入院线，雷声不大雨点更小，足见主流中国观众对此类小成本惊悚片并不认同。
由此来看此番的《魔侠传之唐吉可德》，显然透露出阿甘开始贴近主流大众的趋向。从片名看，故事显然借镜于塞万提斯的不朽之作《堂吉诃德》，这部作品即便在中国不是人人读过，但大约都知道一个单纯荒唐的骑士骑着瘦马大战风车的著名桥段；更重要是，影片将中国大众最喜闻乐见的武侠内容揉入其中。想来，1922年《堂吉诃德》由林纾和陈家麟两位先生最早译入我国，当时的译名就是《魔侠传》。但放在这部影片中，恰恰正是魔幻想象与游侠故事的混合体，加之“全球第一部全片武侠3D”的名号，真是颇对了当下主流观众的口味和时尚了。
《魔侠传之唐吉可德》的故事没有一个确切的背景，讲得就是郭涛(在线看影视作品)饰演的唐吉与奴仆桑丘不畏艰辛“英雄救美”的故事。我们知道郭涛去年曾经在孟京辉的话剧《堂吉诃德》便饰演过这个人物。其实无论是电影版还是戏剧版，都反转了塞万提斯的专著精神。小说主要是通过喜剧性的情节来对西班牙没落的骑士阶层进行辛辣嘲讽和批判，但电影中，唐吉被赋予了侠的精神，导演虽然对他的天真和自大不无戏谑，但更主要的是对他的理想主义精神进行褒奖，这恰恰我们这个物质时代所最缺乏的东西！唐吉实际上像极了《功夫熊猫》中的熊猫阿宝(影片配乐也似乎借鉴《功夫熊猫》的特点)，他们不只是空做春秋大梦，还有着身体力行的实践。不过，影片似乎也有些过于“忠实”原著，如唐吉大战风车的片段——我不知道中国古代有没有风车，咱换成水车啥的不行么？
《魔侠传之唐吉可德》更有意思的一点，在于通篇对于武侠通俗文学的善意针砭。武侠通俗小说中，大侠们不事生产却行走江湖，哪来的银子花销？这一点武侠片大师胡金铨早就批评过，他作品中的人物形象也都是有职位有“工资”的，不可能没事成天舞枪弄棒，要不早被官府抓了。武侠小说中主人公的神力也通常来自机缘所致，如张无忌在猴子肚子里偶得《九阳神功》，段誉无端被高人施以N年功力，听起来总觉得如儿戏般。《魔侠传之唐吉可德》对此皆予以否定，其实本片我最怕看到的是，唐吉真得最终被某高人打通任督二脉，手刃歹人。但阿甘绝没有流俗，在他眼中，大侠来自民众藏于坊间，没有神力但有精神长存，当官的如若不为民做主，只能被侠义精神打下马来，回家卖红薯吧。
我想，《魔侠传之唐吉可德》改变了以往武侠片中“想象的江湖”，变文化的江湖为真实的江湖。它没有历史背景，却适用于每个时代，从这点衡量，阿甘真是个有情怀的导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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