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被岁月打磨得苍凉神秘的女子,一张借商业光环收藏灵魂欲望的专辑,比精选更值得咀嚼比白金数字更具有说服力。但同时,它也是矛盾与充满陷阱的,透过艳光四射的封面,我们首先看到高高在上、芳华绝代,看到得意与尽欢。也看到那双孤寂的眼与背景中或灰或蓝的隐喻,体会到那份悲凉。
也许我们与梅艳芳一样,陷身在————浮华都市,享受它的烈酒、美人、歌舞与广 厦千万间,看透了四季却看不透流年,只有寄语志趣,让冲动、幻想、爱情与绝望繁衍出的歌声抒情又不失悲剧的力度。但身处商业操控的香港,歌手是不可能独善其身的,经常一些有想法的歌手被包装成不伦不类,处于商业与边缘的夹缝中,或早或晚消亡。
《With》遇到的也是同样问题,以纪念为出发点其实可以打造更为宽松的音乐氛围,像《天花乱坠》纪念达明专辑,鲍勃·马利致敬列侬的现场,都是主题鲜明并深刻延伸的范本。但《With》却表现出自我矛盾感与摇摆不定中的主题丧失。一方面梅姐树立起“单人匹马,胜过漫天烟花”的女侠榜样,一面又可怜可叹地投身流水线的庸俗中与民同乐,这种看似“大拿”的全能表现,实则削弱了作者情绪化的表演,让原本概念性专辑的铺设成了虎头蛇尾的憾事。
梅艳芳还没有到像刘以达利用偶像制讽刺或消解俗文化的高度,她所拥有的手段也就是炫技,用编排炫、用声音炫、用资历炫,在《With》中,我们惊艳于《芳华绝代》天上人间般的重彩编配,电子与弦乐像满天烟花令人目不暇接。而梅、张的合唱水乳交融、雌雄不辩,堪称一绝。在为数不多的作品如《约会》、《路人甲乙》中不仅可以体会香港乐坛的最高制作水准,梅姐的炫技也具相当功力及独特性。但在更多好听之作中,梅艳芳的表现均如陪唱卡拉OK之人,虽然努力变化位置与音乐来达到“百变”标准,却牵强为这些歌手定身之作,听来无故有些心酸与叹息了,力不从心与丢失个性,在商业乐坛也许并非大事,可它种下的恶果却会不断重复在像《With》这种本可很有作为的专辑中。
不错,如果梅艳芳还有表现主题目的之外的兴趣,那她已经达到了。照偶像制的标准,照不懂装懂的媒体及满街精力旺盛的歌迷来讲,《With》已经集了大成,它甚至可以当成近段时间香港制作水准最高境界来衡量。如此动听及丰富,歌星也多,设计也靓。可为什么组合在一起,它们就失去了力度,显得混乱而平庸,甚至连灵魂深处那股对岁月的追问,对现实的提炼都失去了感觉,而其最大的可取处,梅艳芳自身情绪化的表现成了香港贵族的假面舞会,只有在少数作品中我们可以嗅到这种人性化的气息及伤痕的存在,而这些最终也淹没在过于精致的编排与注重粉饰的架构中。
《With》对于梅艳芳来讲,是一次技术上的飞跃,对香港乐坛来讲,也是其制作商业专辑的范例,它同时也是一张鱼龙混杂、泥沙俱下的专辑,原本从内容到结构都充满戏剧性,可积累的结果都是知白守黑的态度。
也许《With》的出现本身就是体制之内的一场闹剧,梅艳芳只是被工业化逼到墙角的一个棋子,忘了反抗或不愿反抗,任由浪推浪送。而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在增加着它的可笑和自己的悲凉。
梅艳芳和她的11个朋友,那些或赤或黑的朋友,他们已经分出了高下,在这张试金石般的专辑中,没有什么是可以被原谅,既然丢失的是对真相的揭露,那么就让音乐带着面纱起舞吧,阿门!(蒋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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