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日报:新版《日出》向内观就是走向光明

http://www.sina.com.cn 2008年06月20日09:47  北京日报

  作者:张 荔

  由王延松执导总政话剧院演出的《日出》,是继《原野(blog)》、《雷雨》之后,导演王延松对自己再次挑战,也是他对戏剧大师曹禺进行的又一次精神致敬和深度对话。“要做得更开放”是王延松对自己提出的内心指令,也是他对《日出》新解读的关键所在——强化陈白露的内心情境,以其独白构织全戏。这种魂灵叙事,尊重内心生活的舞台演绎使王延松版《日出》具有了机敏的现代感和尖锐的批判意味。而这一切又与原作的精神气韵一脉相承。

  曹禺的四幕剧《日出》连载于1936年的《文季月刊》。剧作以众多的都市人物形象、真实的都市生活场景、横断面的戏剧结构,使中国现代戏剧以前所未有的气魄直面都市众生相,对都市文明的批判、都市生活方式的深刻剖析,成为中国现代戏剧中不可多得的经典剧作。与《雷雨》一样,《日出》的写作也是曹禺内心不平和情绪灼热的产物,在《日出》的“跋”中,曹禺坦言:“怀着一腔愤懑,我还是把它写出来,结果里面当然充满了各种荒疏、漏失和不成熟。”这之中的“荒疏、漏失”经由时代的淘洗,在70年后的今天为思想者(blog)王延松提供了新的艺术空间。王延松在自己的导演手记中写道:

  在《日出》众多鲜明的性格之中,中心人物陈白露以及串线人物方达生的“内心生活”缺乏有力量的表现手段。恰恰,这种由诸多精彩性格所支撑的戏剧主人公的“内心生活”,正是《日出》作为经典戏剧的核心价值。因此,我要努力寻找一种能够契合主人公心灵的演出语言,努力寻找一种新的叙述方式,为的是有力揭示出主人公陈白露“内心生活”的真相。

  正是基于此,在王延松的《日出》中,陈白露的内心生活被凸显放大,并舞台化为灵魂的独白与自我拷问,从而成为统领整个舞台叙事的核心结构。因此这部戏中的陈白露不再仅仅以外在的容颜取胜,更以深蕴的内在个性和历史与现实内涵令人回味无穷。从其内心生活的角度阐释新女性的心路历程,远比外在的生活相的展示更加入木三分,从而使人们更全面地走进这位现代知识女性的精神世界,感悟其灵魂深处的无奈和叹息。从追求独立与自由的高材生“竹均”到在奢华都市中沉湎于物质奢靡欲罢不能的“白露”,对物欲的追求使她最终堕落为一个靠色相生存、却自认为弄钱比“银行家、实业家、做小官”“名誉得多”的交际花,彻底退回到“我要人养着我……我要舒服……我出门要坐汽车,应酬要穿些好衣服,我要玩,我要跳舞……”的“丑恶的生活圈子里”。尽管陈白露精神空虚、无所事事,但她终究还是一个良知未泯心怀梦想的女人,救小东西是她良知的发现,也是她欲自救而不得的隐喻。无法逃脱各种欲望的罗网,陈白露只有坠入死亡的深渊,以死实现灵魂的自我救赎……

  整部剧的结构是由陈白露内心情境出发的,自然恰切。尤其精彩的是剧的结尾处理。导演移花接木,将曹禺先生1982年12月10日夜,在医院的病榻上写给巴金老人的信,作为陈白露对人生和自我的总结性独白。这种“神来之笔”不能不令人拍案叫绝。相信,曹禺先生如果在天有知的话,一定报以会心的微笑。这个令人玩味的结局不仅使全剧的精神气韵与曹禺先生再次达成了神合,更令现代人惊醒,陈白露在全剧的最后一句台词,也是曹禺先生参悟人生后的喟叹:“因为我身在其中”,余味足以绕梁……

  “身在其中”,是啊,我们每一个人都如同《日出》里各色人物一样,身处物质生活的牢笼之中。金钱正以空前的侵蚀力攻击着物欲不断膨胀的现代人。当下又有多少人能逃脱“物质生活”“铁一般的真实”呢。物性文明正凌驾于我们每一个人的灵魂之上,使我们深处其中而不能自知。正是在这个意义上王延松版《日出》的新的叙事打通了通往现代人内心的幽径。万方在新闻发布会上说:我觉得《日出》越来越贴近今天的现实了。这话耐人寻味。

  现实是艺术家的精神处境,也是其艺术的处境。但只有当这种处境被艺术家的心灵真正理解并表达之后,它才具有了高度的艺术真实。对《日出》新的阐释体现了王延松对现代人现实处境的深刻警醒和忧患意识。当商业化叙事越演越烈,戏剧精神越来越被矮化钝化的今天,王延松版的《日出》重新拾起灵魂叙事,关注人的精神与内心生活,散发出一种知性的光芒,实现了戏剧的艺术使命。因为艺术是使人成为人的表达,是人心的呢喃。灵魂的叙事,是艺术创造最为重要的精神维度,直抵人心。胡茵梦翻译的心理大师阿马斯有言:“向内观就是走向光明”。“向内观”找回人之为人的自性,确实是现代人的当务之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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