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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英红:从天堂到地狱,这28年太辛苦了

http://www.sina.com.cn  2010年04月20日11:21  南方都市报
惠英红:从天堂到地狱,这28年太辛苦了


惠英红:从天堂到地狱,这28年太辛苦了

1981年被刘家良提携主演《长辈》,成为第一届金像奖影后。

惠英红:从天堂到地狱,这28年太辛苦了

她曾是港版《Playboy》首位封面女郎。

惠英红:从天堂到地狱,这28年太辛苦了

她说《心魔》里的角色与她的人生相比,不显得复杂。

  影后感言:“我很想拿这个奖。其实28年前,拿了第一次之后,我风光了十几年,然后不知道为什么会跌到谷底,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人找我,然后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把自己逼入了死胡同……我试过放弃自己四年,我连放弃生命都有试过。因为我真的不知道自己将来是怎么样,但我现在很有信心,我知道我自己属于电影,属于演戏的,哪怕是一天、两天,只要是好角色,我都会尽量做好,我不会让你们失望。”

  在张家辉打开获奖名单,一句“很多年前拿过,现在又拿”,全场把目光都集中在了惠英红的身上。而当“惠英红”这三个字金声掷地后,台下的惠英红笑了。上台领奖的那一刻,抑制不住激动的她立刻泣不成声:

  心情稍微平复之后,惠英红来到记者室,但依旧止不住泪水。作为第一届金像奖影后,时隔28年再次问鼎桂冠,惠英红觉得意义非凡,“那时候我什么都不知道,也没什么宣传,上台就说了几句谢谢,第二天照常开工。当时身边的人很多都不知道我拿了这个奖,也没有人叫我影后。而这一次获奖,是对我更大的肯定,因为28年以来,从天堂到地狱,整个过程实在太辛苦了。”

  50岁的惠英红,入行33年。当年在刘家良的提携下,成为名噪一时的“打女”,《霸王花》系列更是名噪一时。凭借“拳头”打出一片天下的惠英红,经历过各种风风雨雨,拍摄功夫片时的伤痕累累、摆脱打女形象的百转纠葛,在最无助时,她甚至吞药自尽。重新回归的她,依旧保留着对于演戏最纯朴的认真态度。在金像奖之前,惠英红接受了本报记者采访,讲述她演戏生涯的种种不易。

  影后之“累”

  过劳工作九个月,只有过年休息过一天

  金像奖前一天,原本和记者约了面对面专访的惠英红临时“爽约”。电话那头,她疲惫地说:“我的心跳得不得了,医生说我需要休息,我实在赶不过来了。”面访改成了通电话,但她当晚还强打精神赶拍TV B剧集《公主驾到》至半夜。“只要有好剧本给我拍,我就满足了。”累,是她最常说的字,但她甘之如饴。她算了一下,除去春节忙里偷闲休息过一天,她已经连续开工九个月。

  南方都市报(以下简称“南都”):身体状况如何了?

  惠英红:因为我心跳很厉害,而且一直喘气,我去看了医生,医生说我上一段时间拍完《心魔》就在减肥,一直没有休息,他发现我全身的肌肉都是死死的,开了能放松的药给我,吃了之后就舒服些。

  南都:因为做影后大热太忙了?

  惠英红:也不算全是。医生还劝我多休息,但我晚上还要去拍《公主驾到》,是我的最后一场戏,我跟医生说一定要顶下去。

  南都:是金像奖给你太大压力?

  惠英红:我一直不觉得自己紧张,主要是太累了,之前九个月每天开工,只有过年才休息一天。特别是近段时间,拿完金马奖,回来要搞电影宣传,马上又去内地拍了《功夫咏春》,一个月零四十天都不间断地拍,拍回来第二天马上又拍电视剧。

  南都:为何把行程排得这么满?

  惠英红:入行这么多年,我是一个不会说“不”的人,只要是好的剧本,我都会抽时间去完成。因为我觉得剧本找上门,对你是一种认可和鼓励,除非我真的累到不行。

  南都:所以尽管你不想再拍打戏了,但还是接了《功夫咏春》。

  惠英红:我真的不会说“我不拍”。何况吴思远(编者注:《功夫咏春》的监制)还是我的好朋友。虽然已经十几年没有接拍武戏,但我只能硬着头皮上。我和导演说,“我只能尽力,那么久没有练功,一把老骨头也不知道行不行。”当时的上海是冬天,冷的不得了,每天下雨,我还要被淋水,有一次我实在是打不起来了,才请求导演让我休息半天。

  影后之“苦”

  做打女落下长短腿、右耳间歇性耳鸣等后遗症

  本是富家子弟的惠英红,因为父亲被骗而家道中落,小小年纪就必须上街贩售口香糖来填补家用。惠英红因此也特别能捱苦。而任何不如意都往肚里吞的个性,也成就了她女打星的形象。如她自己的归纳般,“女打星最主要是会捱”。而这一打一捱,也让步入50岁的她浑身是病。

  南都:你当时怎么当上打女的?

  惠英红:我14岁就在夜总会跳舞,16岁那年,张彻导演当时在挑《射雕英雄传》的演员,他们看到我觉得我挺漂亮的,就让我去试镜,让我演穆念慈。其中里面有一场比武招亲的戏,这场戏就刚好被刘家良看中,他说这个女孩打得不错。我还记得拍那场戏我中暑了。因为那时香港很热,但戏里又是冰天雪地,必须穿着大衣去拍,后来我就晕倒。

  南都:所以你做打女根本不是科班出身,而是“花拳绣腿”来着。

  惠英红:是啊,我是边拍边学的。《射雕英雄传》之后,刘家良安排我拍《烂头何》,和刘家辉、汪禹合作。其实我一开始不过演个普通妓女罢了,但女主角一发现那么多打戏,临阵脱逃才成全了我。刘家良说,“我记得你打得不错,你上吧!”那部电影其实很“搞笑”,电影开场我还在一群妓女中负责哇哇叫,第二场我就成了女主角。

  南都:但不懂功夫拍功夫片应该会拍得很惨吧?

  惠英红:拍打戏很辛苦,尤其是早期。好像《烂头何》,第一场真打的戏,汪禹那么大,要冲过来打我一拳。导演扔过来的只有一个剧本,让我放在肚子的位置,完全没有其他保护措施。他的一拳真的打得我很痛,每次我都被打退好远,打完我都是吐完了才回来,打了四十几拳。

  南都:为此应该受了不少伤吧?

  惠英红:脱臼啊、骨盆裂开啊、韧带断裂啊,我都习以为常了。落下很多病根,现在除了风湿痛之类的,有一点长短腿。之前断腿不到两个月就打上石膏继续开工,恢复得不是很好,现在走路有一点点瘸,走路比较辛苦,特别是穿高跟鞋,一边压力比较大,这种事情只有我自己知道。

  南都:耳朵是不是也出了问题?

  惠英红:拍《八宝奇兵》时有个在我旁边爆炸的场面。控制爆炸的师傅计算错误,他放太多炸药,那个爆炸的压力把附近的水管都弄断了,我右边的耳膜也被压力弄伤了。虽然并没有完全听不见,但很累的时候耳朵旁边会一直响。有时候睡觉的时候都会像飞机的引擎一样不停地吵。

  影后之“梦”

  羡慕钟楚红的文戏,成港版《Playboy》首位封面女郎

  即便电影中的惠英红英姿飒爽,但终归是女儿身的她,还是希望可以在电影中打扮得漂漂亮亮,和男主角谈场恋爱。“那时候的打戏我实在是拍得心都累了。”她甚至不怕全裸出镜,拍摄写真集,以证明自己强悍功夫包裹下的“女儿心”。

  南都:打戏那么吃力,应该早早就准备转型。

  惠英红:那时对电影行业根本不懂,有片拍就拍,而且拍戏是可以脱离贫穷的,再苦我都要撑下去,只是这样而已。后来因为拍了太久,太辛苦,太伤了,心里面就觉得真的不喜欢拍打戏,可是我不拍打的话也没有其他东西可以拍,每个人找你都是因为能拍打。其实我看着钟楚红她们,也知道和她们合作,我肯定不会被安排到吻戏。定了型就很难改了。

  南都:总有文戏找上门吧?

  惠英红:其实也有一两次好的机会,像林碧琪的《靓妹仔》,钟楚红的《男与女》,夏文汐的《花街神女》一开始都是找我的,但拍了一天之后就换掉了,都怕打女形象破坏。那时候公司觉得好不容易打造一个打女,去拍文戏可惜了。其实林碧琪还凭借《靓妹仔》获得了第二届金像奖影后,搞不好我还能蝉联,但当然我演了可能也不是我获奖了。

  南都:是不是就是因为把你营造得太强悍,所以你才拍了一本全裸写真集?

  惠英红:也算是,因为我戏里的造型都很丑,像个男孩子,我好想留下漂漂亮亮的样子。那时刚拍完《霸王花》,当时美国《Playboy》和林建岳合作,想做香港版。林建岳和我很熟,知道我的想法,问我有没有兴趣,我就答应了,于是有了这本特刊。

  南都:那你算是《Playboy》香港版的第一个封面女郎了,哪儿来的勇气啊?

  惠英红:所有的权利都属于我。我说我不要在香港的摄影师,我要英国的,要拍很健康的一面,就被设计得很艺术。

  南都:你难道不怕打女成为脱星没人看?

  惠英红:我也很拍他们亏本,所以一开始根本没有谈到酬劳的问题。直到书卖出10万本收回钱之后,我才好意思说在之后的销量中抽取版税,最终卖出了20多万本,我实在没有想到。作为青春的一种回忆,我家中还珍藏了一本。

  南都:其实你有没有想过找另一半?

  惠英红:想都没用,要看缘分!我每天在剧组拍戏,哪来的机会啊,连碰到一个不认识的男人都难。而且也不好找,像我这种年纪的都已经结婚了。

  南都:那什么样的男人比较能吸引你?

  惠英红:好心肠最重要,不一定要很有钱,但他一定要自立:男生不能花女生一分钱,否则这段感情没有用。

  影后之“痛”

  曾自暴自弃4年,吞药自杀未遂

  “我当时实在是不知道怎么了,那天晚上我狂吞安眠药。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练功,身体强壮。吞了很多,半天后自己又醒了过来。那时身体很不舒服,却忽然想通了,死不了那就不要死了。如果那时真的去了,就什么机会都没有,还好,没有放弃。”

  适逢香港电影圈转型,以及自我认知度的不够,惠英红曾放弃过自己四年,在大约十年前,曾吞药自尽。“幸亏当时没死,否则也看不到今天的成绩。”

  南都:那之后一段时间的沉寂是因为不想拍功夫片了吗?

  惠英红:那时候功夫片不太流行,即便有也不再是大片了,不想拍。那时流行很多文戏,很多好的角色不找我。我无法接受自己的老化,无法接受当第二女主角,所有的问题压压压,憋到后来得了忧郁症,还吞安眠药。

  南都:那是怎样的过程?

  惠英红:我当时实在是不知道怎么了,那天晚上我狂吞安眠药。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练功,身体强壮。吞了很多,半天后自己又醒了过来。那时身体很不舒服,却忽然想通了,死不了那就不要死了。之后,就在家人的陪伴下赶紧去看医生。如果那时真的去了,就什么机会都没有,还好,没有放弃。

  南都:旧事为何最近重提?

  惠英红:当时没有脸和别人说,没有报警。后来我想开了,发现周围很多人不知道怎么样面对这种病。我希望通过自己的经历让他们知道,有问题应该去面对,不要像我那么笨,去自杀。

  南都:做生意是为了摆脱内心的空虚吗?

  惠英红:时间上有些重叠,我不敢太空,怕自己想东想西。于是在朋友的提议下开了美容院,生意还不错。可是每天都要呆在那边,面对很多客人,高兴不高兴都要笑,不喜欢这种生活。重新拍戏就卖掉了。

  南都:其实美容院的收入应该足以开销,过好日子了吧?

  惠英红:其实钱不是重点,开美容院也不是轻松的事情,压力不小,员工、顾客、生意等都是费心思的事。相比之下,我还是觉得演员更容易做些,拿到一个好剧本,可以自己自由把握。那时候,多亏许鞍华导演找我拍戏,TV B也找我回去,所以我就重新开始拍戏,做我最喜欢的事情。

  本报特派香港记者 张麟 实习生 曾艳梅

  摄影:本报记者 陈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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