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爱》获奖,白发苍苍的哈内克带着同样垂暮的男女主角向台下鞠躬,所有人起立,久久鼓掌……这是今年戛纳电影节定格的最后一幕,那一刻,我发现自己的眼睛竟然湿润了。
这是我们在戛纳的最后一天。每天给记者发资料的储藏柜已经拆除,保安不再查包,卖片市场空空荡荡,只有一群电影人和一群记者,在雨中等待最后的赛果。对我们来说,这一天最重要的意义在于,之前因为采访国内电影人而错失的主竞赛片,将有最后一次补看的机会。电影宫的四个大厅全部开放,从早到晚连放22部。
朝圣,这是很多初次采访戛纳电影节的记者的心情。我不是第一次了,知道不是每部影片都会让你有“朝圣”的心情。事实上,总有些片子让你看了想骂娘,但肯定,也会有人对它爱不释手。就像一位网站记者对某部主竞赛片的评价:“一部影片,有时候你看得睡着了,有时候你又被它震撼了,你不觉得这很牛×吗?”
是的,戛纳电影节很牛×,每年它的入围标准和颁奖结果都会有争议,但从来没有人因此质疑它是个糟糕的电影节。它的牛×,是每一个真正的电影人共同创造的。这些人可能是大师,也可能是怪咖,或者两者都是,但不管怎样他们有一个共同点———对电影都是真诚的。这份真诚传递到作品中,便能令人们为他们起立,为他们鼓掌,为他们眼眶湿润。
和同行们在这最后一天夜幕低垂时坐上回小镇的火车,我们谈论的是:在国内的电影节上你看过多少竞赛片?也会对错失某一部主竞赛片而深深遗憾吗?会对某部影片的得奖和不得奖动情动气吗?电影节结束后,会这么激动地跟自己的空柜子合影吗?……电影节首先是看电影,不是吗?如果参加者都不渴望去看,它还能不能算是一个成功的电影节?
我在戛纳的日子,搭档正在国内泣血呼吁观众去看华语片中难得的诚意之作《赛德克·巴莱》。每晚,我看着微博上同事们转的帖子和网友的评论都热血沸腾,恨不能自己也去写上两篇。我们在戛纳总忍不住想起中国电影,做记者的人,从来不会忘记自己属于哪个战场。也正因此,我们无法淡定。中国电影不是靠巩俐在戛纳的颁奖台上说几句中文就能感动世界,同样《桃姐》虽然与《爱》题材相似,优秀程度却无法与之并肩。荣光是要靠自己去挣的。我们恨铁不成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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