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比利时首都布鲁塞尔有160多公里的一个青少年活动中心，是16集电视剧《盖世太保枪口下的中国女人》中国剧组人员的驻地。日前，记者在此采访了导演黄健中。

　　关于《盖世太保枪口下的中国女人》与《辛德勒名单》

　　记：是什么吸引了你，使你决定要导演这样一部电视剧？

　　黄：这部剧是根据钱秀铃女士真实感人的故事改编的，塑造的是一位中国国际主义女英雄的形象。

　　读16集电视剧本时，我从惊喜与兴奋到震动、落泪。我认为这是超越战争题材的好作品，它写出了民族的冲突、信仰的冲突和人性的冲突。这是我近年来读到的最好的电视剧本之一。

　　记：有人说《盖世太保枪口下的中国女人》是中国版的《辛德勒名单》，你认为是这样吗？

　　黄：两者虽然都是对人性的宣扬，但在主题思想上有很大的差异。《辛德勒名单》主要表现了对人性的领悟。影片中的辛德勒是一个投机商，是个纳粹党徒，是个剥削者。是纳粹对犹太人的残酷迫害和屠杀唤醒了他未泯灭的人性，他才开始救助犹太人。

　　说到底，影片表现的是敌人阵营中的“人性”；而《盖世太保枪口下的中国女人》，则体现了东西方文化综合背景下的人性美。

　　女主角金玲不但在战争中从盖世太保的枪口下营救反法西斯战士；而且在战争胜利后，她呼吁人们不要用情绪代替理智，要用正义和公道审判战败者。金玲所表现的人性美体现了国际主义的精神，也体现了战胜者怎样对待人类的尊严、正义和公正，《盖世太保枪口下的中国女人》远远超越了《辛德勒名单》的主题。

　　记：《盖》剧中只有一位中国演员，而且是该剧的女主角，她表演的成功与否直接关系到该剧的成败。你在选择演员时是怎样考虑的？

　　黄：当时我考虑该剧的女主角既要有中国的古典美，又要有现代气质。当时考虑了巩俐、许晴等几个人选，但考虑到巩俐与剧中角色的年龄有差距，中国妇联的几位女同志都认为许晴更能代表中国女性，而且许晴的戏细腻、柔和，与剧中人物性格比较接近，我们就选择了许晴。

　　关于导演的个性与作品的人文关怀

　　记：我注意到你的作品从《小花》、《如意》到《良家妇女》、《过年》等都体现出一种深切的人文关怀，这与你个人经历有关吗？

　　黄：有，绝对有关系。我是华侨，我的青年时期是在“以阶级斗争为纲”中度过的。尽管我努力学习，努力做好人，我当过班长、团支部委员，但始终被看做另类，永远有交代不清的材料。直到1983年我拍完《如意》，受法国电影界的邀请去参加影展，还没有得到出国的批准。我平常做的最多的噩梦就是被提审、交代问题。所以，我特别理解卡夫卡的《变形记》和《城堡》，人是怎样变成甲壳虫的。所以，我觉得中国电影应该补课，补“人性”的课。

　　记：可不可以说这种人文关怀是你导演个性的体现？

　　黄：纵观世界文学史、艺术史，凡有大成就的文学家、艺术家，都对艺术有“离经叛道”、独树一帜的大智大勇。拍摄《小花》，我们从内容到形式都带有一点“叛逆”性质，电影删除了小说中战争的场景，而以三兄妹的命运为主线，大胆的触及了战争中人的命运和情感，突出了人情的色彩。

　　记：对人、人情、人性，对人的尊严、人的真正解放是你作品早期所关注的，而对人的生存环境、人的精神状况和品格是你作品近期所关注的。

　　黄：是的。一个国家和民族要有自己的精神，要有自己的“主旋律”，关键是如何表现和反映这些精神和“主旋律”。美国大片《龙卷风》、《拯救大兵瑞恩》都表现了“美国精神”。而我们的艺术创作在坚持“四项基本原则”的基础上，要解决的是“如何好看”的问题，如何让老百姓喜欢看我们的主旋律的作品。

　　记：你拍《笑傲江湖》与你以往的作品，无论在题材还是风格上都有很大差异，这是为什么？

　　黄：我认为我是一个浪漫主义者，我20岁时就读了很多法国浪漫主义小说。我拍武侠片就是看中了武侠小说中的浪漫色彩，而引起我兴奋的是金庸先生的文化品格。邓小平曾对金庸讲，“你小说中的人物是历经磨难终成大器”。我认为人生就是这样，如果你无法超越江湖，你就只有在江湖之中。

　　从哲学的角度来说，感觉解释现象，理智才能解释本质。我认为令狐冲不是泼皮无赖，他的精神本质是对自由的追求与体现，我把握了这一主题，我就把武侠片当作文化片来拍。

　　金庸先生看了《笑傲江湖》后，让我拍他的《天龙八部》和《射雕英雄传》，但我觉得艺术创作需要积累，需要超越，艺术家不能重复自己，所以，我始终拒绝评论一些人的批评。(本报记者娄荔／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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