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康又以投资人的身份做起了买卖



石康希望可以改变现实



石康称写作就是找朋友的行为

　　撰文/白郁虹

　　石康曾在博客上这样写道：编剧是专业性很强的工作，大多数编剧只想踏踏实实在业内埋头创作，不想经营生意或跑到媒体上去做个人品牌营销。从这一点来看，石康绝对是个例外。《奋斗》之后，石康新闻不断，不只埋头码字，还四处“招摇”“煽风点火”“大放卫星”。现在，石康又以投资人的身份做起了买卖，这和他《奋斗》之后开口闭口谈编剧分成、讲剧本收入的做派倒有几分吻合。

　　6月中旬，作为北京喜多瑞公司执行董事的石康出现在上海电视节，他宣布，由邹静之、石康、费明、彭三源等一线编剧组成的北京喜多瑞公司将投拍贺岁剧《娱乐没有圈》。虽然电视节上卖片商众多，但石康和他的编剧成员们却成为电视节中非常惹人关注的群体。为此，记者联系上身兼编剧、作家、投资人多重身份的石康，出乎意料的是，此时的石康远没有从前的侃侃而谈和激愤情绪，话很少，也难见惊世之语。问及原因，石康没有明说，但记者从他无心的一句“我尽量不受打扰，能不谈事就不谈事”中意识到，石康已经开始真正投入到《奋斗2》的创作，他需要心无旁骛，冷静而且理智。

　　开公司 希望可以改变现实

　　文人经商，大都有被迫之嫌，石康却主动挑起重任，他的理由很简单，要让编剧赢得版税制，就是说当编剧写成功一部作品，这部作品又源源不断赢利时，编剧应该拿到属于他们的一部分版权。这是编剧们多年来努力争取却又始终未果的梦想。现在，“石康们”意识到，与其坐等制作方心慈手软提出好条件，不如主动为自己创造好条件。石康说：“希望可以改变现实，争取更多的权利。”

　　在大多数人眼中，编剧是坐在家里耍笔杆子的书呆子，他们很少具备经营头脑，在中国的编剧队伍中，可以把经商和写作平衡得还不错的恐怕只有海岩等寥寥数人。不过，据说当年海岩投资拍摄《五星饭店》时，也曾遇到“银根吃紧”的尴尬。那么，在现实又残酷的市场竞争中，编剧开公司，其立命之本到底是什么？对于这个问题，石康并不觉得是个事儿，在他看来，很多开公司的人连编剧的水准都达不到，至少编剧还会写。所以，编剧开公司，没什么好怕的。

　　话虽如此，石康也很清楚电视剧市场的残酷， 很多人赚到钱，很多人却赔个底儿掉。不像做“硬”生意，比如房地产，即使剩下一座烂尾楼，至少还有一块地放在那。电视剧呢，拍完了如果没人买，就等于一堆废胶卷，分文不值。让石康和他的合作伙伴们信心满满的原因是，公司签约编剧都是写出过在黄金档播出且赢得收视率的剧本的人。“只有达到这个水准的编剧才有资格成为我们的股东，这说明他已经一次性地证明过自己的水准了，至少他有过一次成功的经验。这就是我们稍有信心的来源。”

　　写作就是找朋友的行为

　　很多人不知道，石康大学本科专业是计算机软件，研究生读的是哈工大的技术经济专业，这样纯理工的背景却造就了后来的文学“愤青”。当年放弃专业所长，投身八竿子打不着的写作领域，一方面因个人兴趣所致，另一方面，石康需要自我表达。他说，编程序是一项枯燥而繁琐的工作，想要做一名好的程序员，需要不停地学习和工作。与其“受累”苦干，不如趴在家里爬格子，干喜欢干的事，挣“容易”挣的钱。对他而言，“作家不需要拥有太多东西就很容易获得满足和成功。”

　　从1993年起，石康先后出版了《晃晃悠悠》《支离破碎》《一塌糊涂》《在一起》《激情与迷茫》《鸡一嘴鸭一嘴》等作品。和后来让他名声大震、风光无限的电视剧《奋斗》相比，他的小说受众群体颇为有限，人们给石康的定义多为“颓废青年”“激愤作家”，因为在他的小说，表现的几乎都是男孩爱上女孩，经过互相伤害，最后分手的颓废故事。有人开玩笑说：“石康把自己的郁闷发泄了，读者们却都颓废了。”

　　石康并不在乎小说的受众是宽是窄，他承认自己是给少数人写作的人，也就是为跟他性格气质相同的人写。“我觉得写作本质上就是找朋友的行为，是朋友之间的相互交流。如果你不是我这样的人，或者你不同意我这样的人生，你就不会看我那样的书，不会对我的这种表述感兴趣。”

　　更多时候，石康需要自我表达，这种自我表达透过他的小说、随笔一点点渲泄出来。“自我表达是为了自我满足，收到一点点钱，能让自己凑合着活，就很不错了。我对生活的要求没那么高，够我混的就行。”

　　写作是要讲究回报的

　　很容易满足的石康直到《奋斗》后，才渐渐明确一点：写作是要讲究回报的。“回报越高的写作，会让作者更感兴趣。”这也就是为什么石康到后来能够“大放厥词”要求一千万元回报的原因。他说：“以前我不爱写剧本，觉得影视剧是写给五六十岁的人看的，要写跟他们相关的内容，大爷大妈，儿子女儿，一家子琐碎的事，想起来就烦。《奋斗》是我经过一些思考后，想写一些又有兴趣表达，又有可能被观众接受的东西。这是我第一次比较重视大众媒体。以前想的是快速挣钱，从没把它当成一件正经事去考虑。”

　　从《奋斗1》只挣80万元薪酬，到《奋斗2》要直奔1000万的目标，石康的言行被业内人士纷纷认为“很傻很天真”。但石康却在博客中有板有眼地将这一千万元如何到手做了详尽的分析与说明。听起来似乎也不是天方夜谭。石康对记者说：“其实这个目标很容易实现，一定有编剧赚了一千万但他们不愿说出来。中国现行行业的分配制度不合理，运作不透明，不公开。有人说，编剧不该挣那么多，我就觉得很气愤，编剧挣一千万元有什么新鲜的？”石康喊出“天价”并要求自己必须挣到这一千万元的原因还在于——在编剧行业低迷的时候，可以激励目前编剧们的士气。我希望有编剧想出更好的创意击败我，并获得更高的报酬。编剧们必须抬高自己的整体盘面价值，这是每一个编剧都应去尝试的。编剧也要奋斗，为那些世俗生活中摸得着看得见的东西——名声、社会地位、收入、购买力，这没有什么不可以说的。

　　还有人说我颓废吗？

　　出人意料的是，被贴上“自我散漫”标签的石康在《奋斗》中一改行文方式，他以一种积极、阳光、向善的人生态度展现80后。巨大的转变是他对过往的自我否定，还是对电视剧市场的某种迎合？石康笑答：“人说上五分钟的话去迎合一个人是可能的，但要用30集去迎合不可能，就是说编出30集的瞎话是不可能的。实际上，我在《奋斗》里没有自己的话要说，电视剧不是自我表达，不是个人行为，它是商业片，不需要发出声音，我只要把社会上的各种声音汇集到一起就可以了。”

　　现在，没有人再把石康与颓废相提并论，石康自己也大发感慨——我每天都很忙碌，写剧本谈生意，我认可现实，同时，要自己埋头苦干，我的心情不错。根据常识，一个人怀抱梦想，做出计划，并眼看着梦想在奋斗中慢慢变成现实时，他至少应该是较振作、较乐观的吧——还有人说我颓废吗？

　　“奋斗”之前先“种地”

　　《奋斗2》的故事大纲很早就被石康公布于他的博客中，说的是三个年轻人陆涛、向南、华子在北京(或上海)周边建立属于自己的艺术创意城的故事，时间跨度从2006年到2010年，中间历经北京奥运会、上海世博会。为此，石康打算从现在开始一直写到2010年。

　　如今，故事成型，细节却让石康纠结。“故事很容易写，难点是细节，所有故事不都是这人跟那人好或没好吗，简单一两句话就能说清楚。但大家为什么爱看这俩人好或这俩人散，关键在于细节。”

　　为了尽量不受打扰，石康搬去上海，除去必要的生意外，剩下的时间他都用来写作。但天天沉浸在《奋斗2》中的小故事、小情境、小命运中，让石康简直“烦到了家”。“当你脑子里成天转着十几个人物时，写好了会觉得很有意思，这十几个人用一条线把它搭起来，很好玩，这一出场，那一进场，都有话说。但那种时候是很少的，多数情况下非常烦。正常人平时想着一件事、两件事就好了，一个编剧同时想着十几件事，特别讨厌。”

　　烦闷的时候，外出散步，去路边吃烤串，此外，石康还有一个上网的习惯，每天写作之前，都会上开心网种块地、偷棵菜，倒腾一段时间，大脑差不多清醒了之后，便开始正式工作，继续“奋斗”。

　　问石康为何有60后的年纪，80后的心态，石康回答：“我从年轻时候成长起来的，有很多的人生经验。我觉得所谓代沟都是假的，人的本性没有什么变化，两千年过去了，人性还是那么贪婪，那么恐惧，基本没有什么变化。”

　　给双方一个自由

　　《奋斗》让石康的职业生涯名正言顺地“拐弯”。 不过火了之后的石康却到处“煽风点火”：除了要求“先拿钱后写作”，放言《奋斗2》要挣到税后一千万外，他还公开发表“未获奖感言”，称上海电视节大赢家《金婚》“描述了两个混混的一生，应该改名叫《扭曲的一生》；至于《士兵突击》尽说漂亮话，不抛弃不放弃是胡说。”随后炮轰中国四大经典名著，称“中国文学水准低”……短短数月，石康似乎把自己置于众人的对立面——“石康疯了，石康膨胀了，石康心胸太狭隘，石康在炒作……很多人不满石康的言行，群起攻之，其中不乏名人名家。华谊兄弟老板王中军反驳石康：“抱怨环境是没有用的，这是市场化的过程，你抱怨环境就不应该做电视剧。”

　　石康却说：“很多人看不惯我的说话方式，认为我比较狂，但我就是这样认为的。”对于所有的指责，石康毫不介意，他说：“我根本无所谓，因为当你谈论别人时，你不能阻止别人谈论你，这是一个游戏规则，世上哪有你可以随便说别人，别人不能说你的道理。就是你给自己一份自由，一定要给别人相应的自由。”

　　拿调侃《金婚》《士兵突击》为例，石康一方面认为媒体在扭曲他的个人言论，他的本意是想借开涮《金婚》而呼吁央行加息。结果“大家只看前面的文字，根本不看我后面写的，说作者心胸狭隘”。

　　另一方面，石康自认选取了一个比较讽刺的角度去阅读，所以激起了一部分人的愤怒情绪。他说：“有很多种阅读方式，实际上文本是可以开放的，我觉得像《金婚》这种水准的作品是可以随便谈论的，因为它没有什么统一的标准，你喜欢就是一本好书，不喜欢就是一本烂书。不像罗素写的《数学原理》或牛顿写的《自然哲学的数学原理》，那是一种客观真理或讨论客观真理的书，你不能用喜欢和不喜欢来讨论，只能说对或错，真或假，但那些属于娱乐产品的小说、文学作品是可以随便讨论的。我可能激起了很多人的愤怒，但我不过是站在了另一个角度看问题，比如站在创造力人群的角度看，《金婚》里的人肯定是过着很扭曲、很胡混的一生，他们又没有搞学术、搞创作、搞制造，什么都不干，有什么意思？”

　　同样，《红楼梦》这样的经典名著也不入石康法眼，他总结《红楼梦》不过是一本记叙一群无聊人的青春言情小说。“它的故事和人物都是重复的，光丫环就写了200多种，在我来看，把一个写好不就完了吗？而且那些人掌握的技能基本上是相同的，就会几句诗词，我不知道她们成天在干什么，这帮人的生活充满了无聊，对这个世界也没有什么思考，想的都是这个人喜不喜欢我？他会怎么看我？都是高中生干的事。对社会有什么贡献吗？我觉得十五六岁的孩子看看可以，但是到了二十、三十岁，很难再往下看了，我宁可看一本数学史，里面有可说、可想的东西。”

　　中国有没有影响世界的书？

　　实际上，石康炮轰中国四大名著并不是没来由。他从周围很多从事文学创作的外国朋友中了解到，外国人并不了解《红楼梦》《三国演义》《水浒》《西游记》。“你看中国书店里到处都是莎士比亚、托尔斯泰的书，可美国、法国、西班牙等国，他们的书店里有中国的书吗？中国有没有影响世界的书？是，华尔街的人很多都在看《孙子兵法》，看《易经》，但那些都是古书，现代书籍有谁的被全世界传看？英国通俗文学还有一本叫《哈利·波特》，中国呢？我觉得中国现代文学水准低是不争的事实。”

　　果真如石康所言，是否意味着中国文学界的悲哀呢？石康摇头，用他独特的思维方式给出答案：“从哲学或价值观上考虑，你说一个民族是被人注意好还是不被人注意好？是勤劳好还是坐享其成好？我觉得中国人自己就选取了一条尽量少地去做基础性劳动的路，比如科学研究尽量少地去做基础学科的研究，只是去买点技术，做做加工，再低价卖出，赚点外汇。中国人尽量少的去思考，而是希望多动动手，动动腿，他已经做出这样一个抉择，这是他喜欢的生活方式，你怎么能说这是悲哀呢？”

　　曾经，石康也有“简单”的梦想——写一部世界名著，“一辈子怎么也得写出一本能看的书吧。”但随着年龄的增长，他像大多数中国人一样，变得越发现实。“年轻时有这种想法，现在渐渐消失了，因为太难了，而且我觉得慢慢地惰性出来了，就是不愿做特别艰苦枯燥的努力了。有一天我发现我做事也讲求性价比，总想着用最少的努力去获得最大的收获时，我就发现我还是一个中国人，尊重我身上的基因吧，别干那么多吃力的事。”

　　石康语录

　　钱——

　　美国总统到哪儿都张嘴我们美国的利益。我这算什么啊，一个普通老百姓，为什么要介意谈这件事呢。

　　品牌——

　　品牌不是打造的，是自然形成的。《奋斗2》播完，又盼着看《奋3》，当有这么一拨人形成时，你自然就形成品牌了。要不然，你在那瞎造，是没有用的。

　　同行——

　　所有成功的作品我都推崇，包括最近获得高收视的，《金婚》《士兵突击》《潜伏》《武林外传》，还有海岩的作品啊，我都看，你干这行，怎么不看跟你老本行相关的东西呢？

　　机制——

　　总体来讲编剧拿得很少，但又比摄影、场工拿得多一点。其实劳动应该有一个合理的分配，这样才能把团队的机制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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