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航看了《史密斯夫妇》，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尽管有巨星阵容，有绯闻助阵，有枪战、格斗，有激情戏甚至SM，好莱坞标准产品的元素一应俱全，但是我仍然觉得这是一部非主流叙事风格的电影。就像昆汀·塔伦蒂诺的《PulpFic-tion》(《黑色追缉令》)或者《杀死比尔》系列一样，这部电影在精致的包装下狠狠地对当今的世界反讽了一把，黑色幽默的风格让人在忍俊不禁的同时似乎若有所思。
影片的情节设置似乎稍稍有些老套：夫妻俩各自心怀鬼胎地生活了五六年，谁也不知道对方的真实身份——手，直到一次行动中双方交手，才发现彼此竟然是一对冤家死敌，由此双方开始彼此处心积虑地谋杀对方，但真到了枪口相对的一刹那，却突发激情，彼此旧情复燃，联手出击，震撼江湖……。
故事情节三言两语就可以说完，可是本片叙事的方式却十分特别，整部影片以一场TalkShow串连，就像去年的《超人总动员》开始那样。记得那部影片里，姜文和徐帆的配音让人听上去觉得唠唠叨叨，琐碎乏味，和这部电影里的史密斯夫妇一个腔调，是所有城市里毫无生活激情的普通夫妇的写照。但是，这部电影里的这场Talk Show是真实的吗？还是编导存心为了挖掘他们的内心而作的一种现实虚拟？影片的结尾是一个“皆大欢喜”的结局，类似“王子和公主从此以后过上了幸福的生活”，假设它是真实的，那么史密斯夫妇又如何能够逃脱强大对手的追杀，出现在秀场？（不要觉得我的提问太傻气，当年美国的奥斯卡评委就对《霸王别姬》的结局提出过同样傻气的问题。）抑或，这根本就是对杀手影片的一种反讽？
暗喻（metaphor）是美国电影里一直令人着迷地思考的东西，这部电影也不例外。有没有发现，男女双方各自为之效力的公司暗喻着这个世界的两个最大的阵营：男人和女人。女主角手下是清一色的娘子军，个个身手了得；而男主角的搭档却是个整天和妈妈住在一起的老男孩儿。这位老男孩儿的至理名言是：“世上的女人只有妈妈才能让我信得过。”
史密斯先生爱用枪，喜欢勇闯虎穴，直截了当（有些像咱们《大宅门》里的七爷）；史密斯太太则偏爱用刀，擅长逃遁，还爱臭美打扮（在百货商场遭追杀时也不忘换上时尚行头）。史密斯夫妇的大战是否暗示着这个世界上男人和女人之间的一场未来将要发生的大战？在家庭生活波澜不兴的外表下，夫妻俩暗藏着各自精良的武器装备（相比之下，中国人更爱藏小金库，最近的调查表明，竟然有70％的中国夫妇各自藏有小金库！），分别为自己的阵营冲锋陷阵，而一旦发现对方是死敌，就立即掉转枪口，必欲置对方于死地而后快。这是否是当今世界男女和平共处的外表下暗藏权利争夺的写照？
幸好，影片并没有按照这种残酷而离奇的思路走得太远，史密斯经过一番生死较量之后，又像很多床头打架床尾合的夫妻一样，看在往日夫妻情分上和好如初了。不过，我总觉得，这种转折更确切地说，是经过枪林弹雨的“淬火”后，他们对爱情重新找到了感觉。淡漠的夫妻关系一般多少都包含着对对方的蔑视，更何况是影片中这样身怀绝技的高手，其孤高自赏当然不在话下。可是，当双方经过“战斗的洗礼”，突然发现对方和自己一样也是一等一的高手后，那种欣赏、崇拜、惺惺相惜的感觉就完全不一样了。也正因为如此，当史密斯夫妇踩着一地碎玻璃，品尝着从满是弹孔的冰箱里取出的果汁时，他们的内心一定比杯中物还要甜上百倍。“千两黄金容易得，一个知音却难求”，《红楼梦》里紫娟的这句名言是此刻他们内心最真实的写照。
和好莱坞大多数电影一样，《史密斯夫妇》的商业气息很重，尤其是后半段，几乎成了枪战和动作的天下。《卧虎藏龙》里章子怡出手接住的那碗茶在这里演变成了安吉莉娜·朱莉手中的一瓶酒，还有大量充满吴宇森式暴力美学的枪战追车镜头，让人目不暇接。这样也好，让我们的观众各取所需吧！只是看完电影后，我还是忍不住这样想，究竟是相敬如宾的夫妻恩爱，还是咄咄逼人的夫妻更有激情？谁知道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