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部国产贺岁大片似乎真的把2005岁末的电影市场搞得火热起来，电影院里已经很久没有那么热闹，竟然需要排队买票，当场的票还常常已经售完，想看还得等下一场。我看的周日下午三点半的《千里走单骑》，全场满座。当结束的音乐响起时，清楚地听到后面一位女观众说：“比《无极》好看多了！”在传统的阅读方式基础上，一般观众得出这样的结论很正常。《千里走单骑》是一部可以让你获得预期感受的电影，父子隔阂、民俗文化、乡村人情包括一些善意的讽刺，都能让观众轻松地发笑，然后又温情地伤感。
诸多评论都在谈论张艺谋《英雄》、《十面埋伏》之后对自我风格的回归，问题是看到《千里走单骑》这样在正常叙事范围内的作品之后，我对张艺谋的困惑却更加与日俱增。同时加上最近受到的《无极》的刺激，再回想两年前几乎和《千里走单骑》如出一辙的《和你在一起》，对于张艺谋和陈凯歌两人的困惑就更难以获得答案了。
我难以想像的是，一个知道如何叙事是普通观众可以接受的导演，他为什么会拍出《英雄》、《十面埋伏》和《无极》来？我们首先不谈什么突破自我、艺术境界，只需要它是一部在正常逻辑中运行的电影，即使是无厘头也是有逻辑的，只不过故意和正常思维搞怪而已，但《英雄》和《无极》你连如何去概括它都很难，貌似史诗，实际是笑话一则，而且还不是故意的，是费尽心机投入了多少人力物力才整成了今天这样。
这就是我感到困惑的地方，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中国最具代表性的两位导演，在拍摄可能是他们人生中最重要的作品时陷入了近乎“失语”的状态。而且事实证明他们并不是真的从此就糊涂了，显然还是保持了清醒的理智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的。虽然还是有人会喜欢《英雄》和《无极》这样的作品，这也正常，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也还是有人和我争论《无极》有它自己的美学价值等等。当然，包括岁末电影市场的热火朝天也都离不开《无极》，将电影炒作成不止是一部电影的话题，从《英雄》开始，就是一个杰出的范例。但这些，都和电影本身没有关系，和一个导演怀着内心的艺术情操真诚地面对自己的作品无关。
陈凯歌在好莱坞拍摄的《温柔地杀我》将会在中国上映，那可能也是较少具备陈凯歌特质的一部作品，但即使是这种尝试，我也并不觉得有何不可，它可能只是代表了中国导演在好莱坞发展的艰难和失败，代表了导演特色被抹杀的好莱坞式合作，但它仍然不是一部盲目到让人产生困惑的作品。当导演明显被一个更大的环境限制住时，对于一部并不能代表他的作品，观众绝对可以心存宽容。
但是《英雄》和《无极》都是可以代表张艺谋和陈凯歌的，并且他们也处在完全可以控制自己作品风格的情况下，那究竟是哪个不知名处、大众看不见的地方莫名所以地“失控”了？难道说是中国电影一旦“大”到了万众瞩目的程度就会变成怪物？那我下一个担心的目标恐怕得是冯小刚的《夜宴》了，但愿这种担心是多余的。
本报文娱评论员 表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