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后——站在新生代歌手身旁

　　“我开始写一些小事情、小问题、小幸福、小感动”

　　近年来，周耀辉开始为方大同写《爱爱爱》，为麦浚龙写《雌雄同体》，为薛凯琪写《糖不甩》，为at17写《Over the Rainbow》，为泳儿写《送我一个家》。周耀辉与新生代歌手之间的频繁互动是一个“大时代”已过去的提示？

　　南都周刊：我注意到你最近为很多新生代歌手写了不少歌词。创作思路有什么改变吗？

　　周耀辉：我开始写一些小事情、小问题、小幸福、小感动。比如给薛凯琪写的《糖不甩》，就是因为她很可爱、很甜，所以产生灵感，写味觉上的“甜”跟感情上“甜”之间的关系。但给Juno写的《雌雄同体》，其实是《忘记他是她》性别主题的延续；给方大同写的《爱爱爱》还是对老是歌颂爱情的流行文化的批判；给泳儿写《送我一个家》，是写一对小恋人看着夜景，开始计划存钱买一个单位开始新生活，尽管香港已经有很多类似“君临天下”这样浮夸的楼盘。我还是会把自己的思考放在歌词里，只是不想用很沉重、严肃、痛苦的方式来表达，我不是政客也不是革命家，轻和重都好，最后都要有个“松”的效果。

　　南都周刊：可以理解为香港流行文化里孕育大问题类现实题材歌曲的土壤越来越少吗？

　　周耀辉：那个“大时代”过去了，现在大家思考的东西比较小，比如我是念什么专业的，我的工作之类。但香港还是有不少人在做现实题材，比如my little airport、the pancakes、农夫、林海峰等等。还有，其实爱情也是现实呀，风花雪月是现在很多年轻人的现实。再看内地，比如左小祖咒、周云蓬和小河，我觉得他们在做真正的音乐。

　　记者手记

　　2008年7月12日，周耀辉在广州讲“我、我们和我们的流行曲”，观众群从50后到90后不等。实在无法把面前这个安静书生模样、有着孩童般好奇心的男子与那些狂放恣意的歌词联系起来。采访完毕，记得最清楚却仍是讲座现场的一个细节，在回答某观众关于“你是否还有使命感”的问题时，他不小心被椅子下的钉子扎到手掌，遂缓缓答：“我会继续写我想写的词，就算被人‘钉’，耶稣被钉之前还会说出他的箴言呢！”这就是周耀辉式另类，如此狂妄又机巧。

　　周耀辉词作赏析　韩松落(专栏作家)

　　《流星》：我在海角/你却在天边/两颗注定一起出现的星星/遥遥呼应/却永远走不近

　　有人用周耀辉为例，证明“香港不只有情歌”，他那些披着情歌外衣的歌，写的都是更开阔的人间关系，所以意象纷繁，华丽而扑朔迷离，更有大量的用典，开拓了它作为“情歌”的空间，而他的情歌，反倒异常素朴，例如王菲唱的《色盲》和《流星》，情就是情，不必做太多联想，怨就是怨，不掺杂过多映射。他为达明一派、黄耀明、方大同、陈奕迅写了那些艳丽的歌，他为莫文蔚、彭羚、容祖儿，留下了那些相对简单的歌，他为男歌手平添妖氛，却令女歌手洗尽铅华。

　　《爱弥留》：请收起你的温柔/浮在水仙中的杀手/请收起你的风流/垂在钟摆间的借口……蝴蝶总比沙丘永久/但请相信我的荒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