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urston Moore：天生的工作狂 天生的艺术家

　　Thurston Moore(听歌)绝对就是那种传说中的工作狂——事实证明这种人确实存在，他们用永无止境的各种工作记录下自己老去的过程。首先，众所周知，Thurston Moore是经久不衰的传奇乐队Sonic Youth(听歌)的主心骨。其次，Thurston Moore最近这阵子似乎尤其忙：先是赶了回时髦和星巴克音乐合作卖唱片，接着是Daydream Nation的再版以及世界巡演，穿插在此过程中想必还有在去年的专辑《Rather Ripped》使“音速老青年”迅速回潮后继续顺风为乐队写新歌，以及捎带手的在今年9月18日推出了阔别12年的全新个人专辑《Trees Outside the Academy》。当然，他还要抽时间打理自己的厂牌Ecstatic Peace，或者又已经开始着手写一本像《Mix Tape》那样工程浩大的新书(他还是个乐评人！)——由Thurston Moore独立创作以及参与创作的书目单大概也就比他的专辑列表短一点有限……这无疑是一场没完没了的列举。将近50岁的Thurston Moore，他的工作——兴趣使然的工作——永远不多那么一件,也不少那么一件。

　　Thurston Moore真正意义上的首张个人专辑还要追溯到12年前的《Psychic Hearts》。实际上，Moore在这12年间从未停止过让他的大名以个体形式在各种风格的专辑中曝光的脚步——甚至可以说，Thurston Moore这些年其实在到处出唱片，其涉猎范围覆盖了一切噪音吉他可以响彻的角落。无论是来自挪威的前卫爵士大拿，还是来自德国的自由即兴艺术家，都可以和Thurston Moore擦出噼里啪啦的火花。在过去的三十年中，Thurston Moore的足迹遍步无浪潮、硬核、Grunge以及前卫爵士等领域。于是，当他再度推出个人专辑时，其风格便成为了一个超多项选择题。

　　让人意外加惊喜的是，《Trees Outside the Academy》是一张以原声吉他为主角的、编曲上力图以动听为己任的专辑。 这里面的Thurston Moore和Sonic Youth里的Thurston Moore基本不是一个人。曾有很长一段时间，Sonic Youth里的Moore就是个好勇斗狠的战士，他的原则在外人看来就是：Sonic Youth的歌可以不好听，可以不像歌，但一定要狠，一定要有噪音，一定要有正常人无法接受的拧巴和弦。而从去年的《Rather Ripped》来看，音速老青年们仿佛突然开了窍般开始慢慢扭转这种思想，“歌不成歌”的老传统似乎有变成旧黄历的趋势，旋律逐渐被提上议事日程了。在Sonic Youth最近进行的Daydream Nation世界巡演中，新专辑中的作品明显要更受欢迎。再回到Thurston Moore。无论是12年前的《Psychic Hearts》，还是今天的《Trees Outside the Academy》，Thurston Moore的个人专辑从来就不是一种资源浪费，它们无不在向世人证明着一个问题：Thurston Moore也有平易近人的一面，Sonic Youth之外的他完全可以写出正常的、动听的旋律。12年前的《Psychic Hearts》，Thurston Moore初次向人们表达了其独立于Sonic Youth存在的美好愿望，尽管实际效果欠佳；而今年的新专辑，无论是从编曲形态、人声效果还是器乐选用上，都要比《Psychic Hearts》更为决绝的与Sonic Youth划清了界线。他同时也向人们抛出了这样一个悬念：用毫无噪音结构原理的原声吉他，以及主歌/副歌/主歌的正常歌曲结构，一个像Thurston Moore这样的传奇人物能玩出什么花样？

　　Thurston Moore不仅请来了在去年《Rather Ripped》中有过成功合作的制作人John Agnello来为自己的新专辑操刀，还请来了Sonic Youth的鼓手Steve Shelly、 Ecstatic Peace旗下乐队MV/EE的小提琴家Samara Lubelski以及Dinosaur Jr.的 J Mascis等大牌在此客串。如前所述，这张专辑是以原声吉他挑大梁的，时不时的会点缀一些电吉他(J Mascis负责了其中一部分电吉他，这张专辑便是在他的录音室录制的)，以及幽灵般阴森的钢琴片段和细腻优雅的小提琴。 但就算最大限度了换上了不插电的行头，我不得不指出，Thurston Moore的个人气场还是太强大了。当开场曲“Frozen Gtr”扭曲的哀鸣音效响过十秒，冷静而凌厉的原声吉他一响起，你便会感到：这分明就是2002年《Murray Street》背后的同一个人写出的demo嘛！类似的，像“The Shape Is In A Trance”和“Silver Blue”这两首歌感觉就像是《Rather Ripped》的落选demo，属于那种如果没出现在Moore此次的个人专辑中，就横竖都会被换上电吉他在Sonic Youth的下张专辑中占有一席之地的作品。尤其是“Silver Blue”，前半段的和弦走向完全就是Nirvana(听歌)纽约不插电范儿的，行进至中段人声就消失了，开始了非常具有音速青年(听歌)紧张不安色彩的箱琴段落——至此还没有结束——接下来话锋一转又走了几小节极富乡村明媚色彩的solo，随后又慢慢回到纽约不插电频道。其间辗转衔接之顺畅质朴，绝对是在正经Sonic Youth的专辑中无法感受到的超凡体验。

　　如果不是出现在Thurston Moore的专辑中，我是无论如何也没法相信“Fri/End”这种跳跃开朗的民谣竟然是出自近半个世纪以来最酷的吉他手之手，这可能是是本张专辑的最让人意外时刻。之后的“Wonderful Witches”是一首原汁原味的传统摇滚作品，和弦、solo都是特别老范儿的那种，很糙，很猛，很过瘾。之所以说《Trees Outside the Academy》是Thurston Moore最具个人色彩的一张专辑，决不是因为我们可以说清楚他的个人专辑和音速青年乐队的专辑哪个更优秀——事实上我们也说不清楚——而是因为这12首歌全方位的体现了Thurston Moore的多重音乐品位。 Moore对噪音的情结虽然不是这张专辑的主角，但他又何尝忍心完全不提呢？几首“小噪一把”的作品颇为出味：在“American Coffin”中，先是以一段白噪开场，然后渐渐演变成噪音吉他，接下来一切噪音戛然而止，换上了神色游移的钢琴独奏直至终了；“Free Noise Among Friends”顾名思义，用36秒记录下了朋友们制造的纯模拟器噪音；在闷骚的纯器乐单曲“Off Work”中途也适时的出现了一段白噪。

　　专辑的最后一首歌“Thurston@13”是Moore在13岁时用录音带记录下的自己在房间里制造噪音的过程。他的旁白大致是这样的：“What you are about to hear is me taking off the cap of a Lysol spray disinfectant can... there. What you are about to hear is me spraying Lysol spraying disinfectant around...the room...I am in... there. Um, What am I going to do next for your ears to taste, I DO NOT KNOW. Why the fuck I am doing this？”其实这时的Moore对噪音的理解无非就是往桌上摔摔剪刀、钢蹦儿、铅笔什么的。他最后说道：“What you have heard is me wasting time again, asking myself deep inside, why the fuck I am doing this？”这个问题在今天看来早已不是问题：因为你是Thurston Moore，你知道，这些是你必须做的。

　　和向来以盛气凌人著称的Sonic Youth来说，我更喜欢独立存在的Thurston Moore，他的音乐更实在也更直接，而且绝对不乏高度。 在这张“以歌为主”的《Trees Outside the Academy》之后，新的问题出现了：Thurston Moore，你究竟还要耍出多少花样才算够？ 尖儿/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