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论：讨人厌的旋律与惹人爱的张悬

　　乐评人又要忙碌了，近日有位台湾来的女生红遍了大江南北。没有大量造势，没有新鲜噱头，纯粹悄无声息的爆发。她的歌迷有看著独立电影，捧著安妮宝贝(blog)的文艺男女；听著摇滚乐，会弹两下吉他的理想青年；衣著讲究活跃在时尚前沿的都市新一代。这可不是一般的一夜蹿红，瞧，她的能量已经波及到了所谓的文艺圈，亚文化人群。这不是时尚，而是品味，会让主流听众觉得长脸，非主流听众觉得不跌身价的新品味。制造者张悬(听歌)，就是个彻底的两面融合派。她有一张让所有人都喜爱的脸庞，会写出让所有人都喜欢的旋律。她的爆发暗含著听众对精神内容的渴求，与动听旋律的难舍难分。讨论张悬就是讨论一个现象，这可真够麻烦的。

　　在独立、文艺歌手里，张悬的爆发来的最果断最迅速。陈绮贞(听歌)握有两张专辑时还很小众，杨乃文(听歌,blog)、何欣穗(听歌)、陈珊妮(听歌)等人至今仍不在主流层面，算上曾在“光荣”的摇滚圈进进出出的内地独立歌手郑钧(听歌,blog)、许巍(听歌)等人，仅凭一次暖场一张少年作品集就绽放一片大红的恐怕只有张悬。谁让她生来乖巧惹人疼爱，又敢上了好时代呢？况且她的清淡但不轻薄，隐晦而不尖锐，不会让人神经紧绷，但不缺乏情感上的互动性。还有必须要说的一点，张悬与绝大部分独立、文艺歌手一样，都是带有旋律癖的摇滚乐/非主流乐迷。摇滚乐是他们的灵魂，但不是他们的美学，摇滚乐改造了他们的灵魂，但他们对改造摇滚乐没什么兴趣。摇滚乐是他们内在的不安分，而真正的这些人都缺乏足够的音乐思维，而被旋律的动听性紧紧的捆著。你以为张悬是Suzanne Vega(听歌)那样拨弄著吉他的民谣女诗人？你以为张悬真的很能耐从LIVE HOUSE飞跃为大厂牌的宠儿？主流音乐界除了三段式旋律还是容不下其他东西。而张悬可是旋律癖中的旋律癖，注意是旋律癖而不是旋律天才。

　　张悬就是在符合大众的听觉习惯下浸入了个人的一些小哀愁小悸动。一首简单至极的《宝贝》却巧夺天地之造化，唱出了少年的慵懒和天真。张悬的旋律癖就在于旋律表现力、描述性太强，强到近乎不需什么高级的制作、编曲，轻盈的分解和弦几个简单的音效就有意想不到的效果。但就是因为她的癖好，而使得作品缺乏音乐本身的表现力，而像一台旋律制造机。张悬不是当年的罗大佑(听歌)，不是二十年前的崔健(听歌)，不是十一年前的王菲(听歌)，意即，对于大众的耳朵来说，张悬只是锦上添花而绝非雪中送炭。任何想用张悬证明品味，或者证明自己对主流音乐的关注，这都是幼稚可笑的。这个20多岁的女生还嫩著呢，还要尝试著如何在创作上颠覆自己。

　　距离上张专辑一年，张悬带来了新作《亲爱的我还不知道》。果然还是叫好声一片，理由莫过于“文艺、感人、真诚”，这些词汇放到任何一个所谓独立女声那似乎都不为过。张悬那孤独、敏感、忧伤的小情绪也不少见。若就在文艺歌手里对比，张悬也不见得高人一等，特色有多突出。当然，她的音乐更平易近人，更容易沟通，更朗朗上口，这才是杀手锏。纵使新专辑愈发朦胧、隐晦的表达也无法掩盖旋律上最直观的效果。像《模样》、《并不》、《喜欢》这样的曲子不仅与张悬的脸蛋一样人见人爱，而且不亚于《信任的样子》等歌的催泪效果。张悬自言新专辑会在编曲上有新的尝试，老实说，没听出来，而且恰恰觉得新专辑少了《信任的样子》那般典雅的氛围以及《Ain't My Man》这样Band Sound的歌。如果你听的是少了《嫁祸进行时》的内地版唱片，这种感觉将更强烈。

　　说起Band Sound，新专辑收录的正是张悬乐队时期的作品，和《My Life Will》一样，这是张迟来的新唱片。唱片公司的商业战略在按照计划顺利进行。只是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听听张悬这几年的创作了，不知道除了"讨人厌”的旋律，会不会有别的惊喜呢？雨摇/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