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顶一万句》的敏锐与遗憾

《一句顶一万句》的敏锐与遗憾
2018年04月25日 00:57 新京报

  宋方金:曾是电视剧版《一句顶一万句》(电视剧名:《为了一句话》辛柏青、李雪健、朱媛媛领衔主演)编剧

  刘震云的长篇小说《一句顶一万句》是本大书,我曾将其改编为电视连续剧,所以尤能感觉其大。导演牟森在把它改为话剧的时候选择了全本,这是难度,是挑战,是野心,跟刘震云当初写这部书的初衷是一致的。这样一部书,被搬上舞台,是值得的,是长久的。

  文本改编

  用“喊丧”与“喷空”捕捉敏锐经典意象

  此书之大,首先大在结构。该书分两部分:出延津记、回延津记。出走与回归是人类的永恒主题,选择这个主题意味着刘震云的创作进入了文学的腹地。

  其次大在人物。全书上百个人物,而且全是小人物。刘震云通过人物的小,呈现了作品的大,这部大书,是刘震云数十年创作集大成之作。我在改编电视剧时,只选择了上半部分,导演刘雨霖将其拍成电影的时候,则只截取了下半部分,而牟森选择了全本。

  在话剧筹备的时候,牟森问刘震云,中原是什么。刘震云脱口而出:中原是一种态度。这种态度,是人面对苦难、寂寞、孤独、痛苦的态度。在上半部出延津记中,杨百顺变成杨摩西,又变成吴摩西,最后变成他小时候景仰的一个喊丧人的名字:罗长礼。

  小说中两个意味深长的意象都被牟森敏锐地捕捉到了舞台上,一个就是喊丧,另一个是喷空。喊丧,是挽留与缅怀。喷空,是倾诉与呐喊。舞台十六名演员,完成了对六十多个人物的“喊丧”与“喷空”。

  导演表达

  自由而统一,不同于小说的线性叙述

  《一句顶一万句》的首演定在国家大剧院,舞台布景恢宏而简洁,暗合了小说的结构和风格。表现形式则自由而统一,跟小说的线性叙述形成了悖反。

  自由,指的是牟森把时间压缩在了空间里,这是一个极具想象力的手法,所有人物因为没有了“时间”,从而拥有了“心灵表达时间”,话语冲出了喉咙。

  统一,指的是牟森运用了歌队。歌队是西方戏剧的产物,这一次,牟森把它搬到了东方故事中,搬到了中原人民中间。在这里,歌队参与叙事,也参与抒情。也可以说,歌队的叙事,使这部话剧得以统一的决定性力量。这里还有一个统一,就是牟森和刘震云的统一。当剧中人物开口,我发现,牟森竟然对刘震云的台词只字未改。这使得刘震云原作中的幽默和悲凉水银泻地一样倾泻在了舞台上。

  刘震云在小说中写了一个爱讲理的人,别人怕他,不是怕他不讲理,是怕他讲理。从某种意义上说,这是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人。牟森导演的处理是,首先从形体上找了一个瘸腿的外形,当这个人一瘸一拐走向舞台中央的时候,歌队集体一瘸一拐,使得讲理的“毛骨悚然”呼之欲出。这是一个杰出导演才能有的手艺。此类处理,在舞台上比比皆是。

  两点遗憾

  叙述视角和口音略突兀

  两个遗憾。一个是叙述视角。剧中实际上有三个视角:弥留之际的曹青娥、出延津的杨百顺、回延津的牛爱国。曹青娥的视角没有很好地统一杨百顺和牛爱国。很多时候,她的声音是突兀的。于是在调度上,曹青娥的上下也显割裂。另外一个是口音。目前使用了方言。但其实牟森导演让演员们用的是所谓的“话剧腔”,跟地方口音感觉有些冲突。

  虽然牟森导演认为《一句顶一万句》不是写孤独,而是写寂寞。但我还是认为这部书是写孤独的。是一个人找另一个人、一句话找另一句话的孤独。人类本质上是孤独的——生灵孤独。这样一部书,被搬上舞台,是值得的,是长久的。最后,以我给刘震云老师的留言结束:此剧,将长演不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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