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条巷子两座城

两条巷子两座城
2018年12月06日 16:34 扬子晚报

  [河南]郑俊甫

  成都和武汉,就像中国版图上的一双明眸,时不时眨睐一下,便能于看世界的人眼里摇曳出无限狐媚。两个城市我都只去过一次,却如大珠小珠落玉盘般,余音再也挥之不去。  

  一直想把两个城市放在一起,发表点过客游人的感慨,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最后,我的念头落在了两条巷子上——宽窄巷子和户部巷。

  宽窄巷子和户部巷仿佛就是为了诠释成都和武汉两个城市而诞生的。

  他们是有着共通点的。作为巷子,都不宽也不长,即便是随意地溜达,半个小时差不多也走完了。精致和浓缩,是两条巷子留给我的最深印象。两个偌大的城市,你想探求和了解他们的风土人情,在这两条巷子里差不多都能找到。他们就像两座城市的两根血管,而且是连着心脏的血管,里面流淌的都是两座城市生生不息的文化和内涵。他们像是要用一己之功,把两座城市给印到名片上,然后伸出无限外延的触角,再推而广之。事实上,他们也真的做到了,真的让南来北往如织的行人,一下飞机、火车、汽车,第一个想要融进的地方,便是两条几百米长的小巷。

  然而,他们又是绝不相同的。同样是两条连接心脏的血管,宽窄巷子更像是静脉,户部巷则像是动脉。

  去宽窄巷子,最好是在清晨,避开熙攘的游人,然后静享一段悠闲舒缓的慢时光。有树,有花,有草,石板路的两旁,一座接一座的,都是有些年纪的房子。每一座都像是生活在这座城市里的人,性情各异却又出奇的一致。推开院门,小小的照壁后,便是天井。葳蕤的绿植环绕的,是几张小巧的桌子,几把精致的椅子。桌子上无一例外地摆着一壶茶,几盏茶具。有时候主人已经坐在那儿了,藤椅有节奏地摇晃着,将茶香也一并晃出几分韵味。有时候主人不在,茶就兀自飘着或浓或淡的香,一缕一缕勾着你的欲望,让你想立马走过去,把自己偎成主人的样子。几千年,几百年,几十年,成都就是这么走过来的吧?然而还不够,小小的巷子里还曲径通幽地掩映着一两家剧场。不是说成都是座慵懒的城市么?那就索性在这条巷子里一懒到底。端着茶,细品慢呷,看看川剧的水袖和变脸,物质的精神的都有了,心灵和身体也都安静了。

  户部巷呢?街巷两边的房子也像是要跟宽窄巷子争些沧桑的。这沧桑绝不是苍老。如果说宽窄巷子是一位姿态优雅的女子,户部巷则更像是荷尔蒙分泌过剩的汉子。这条巷子,无论是房子,还是房子里叫卖的让人眼花缭乱的美食,都透着一股舍我其谁的霸气。能不霸气吗?巷子紧邻的就是滚滚东去淘尽风流人物的浩瀚长江,是一座飞架南北天堑变通途的长江大桥,是昔人已乘黄鹤去此地空余的黄鹤楼,是晴川历历汉阳树芳草萋萋鹦鹉洲。所有雄性基因该遗传的,户部巷都接纳了,并且发扬光大。一碗碗热干面,热气腾腾却没有一点汤水。你想喝茶一样优雅地坐着吃?休想!每个小店里几乎没有几个凳子,端了碗,举着筷子,站在人潮涌动的巷角狼吞虎咽,该是宽窄巷子里走出来的人做不到的吧?

  武汉,这座接近于南方的城市,却偏偏要和西部的成都玩弄性别互换,把雄浑和温婉的性情换得淋漓尽致。

  然而,于我们这些过客,却是幸福的。去粗犷的西部体味温婉,去温婉的南方展秀霸气,听上去都带着一袭萌萌哒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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