择校的烦恼

  南海芬 南京大学新闻系毕业,之后赴德在亚琛工业大学和海德堡大学深造,现从事中德媒体交流。

  儿子五岁半,按照汉堡法律规定,在7月1日前满六周岁的他,今年8月要开始上小学一年级。

  德国的小学只有4年,之后虽也是义务教育,却会被分流,简单而言,就是孩子是往职业和技术教育方向,还是往大学教育方向继续发展。分流的标准表面上看是孩子的兴趣和特长,其实,主科成绩还是用来判断孩子兴趣和特长的重要硬指标。当然,在德国,社会对技术工人和大学生同等认可,加上社会普遍接受一个观点,学习的能力比学习的结果更重要,大部分家长在选择小学时候并不会太纠结该校的成绩指标。

  我们在德国生活多年,关于小学,朋友熟人圈流传的都是“小学无所谓论”。因此我们在买房的时候,完全没有在学校这个事情上做过研究。平时和各色适龄入学娃的家长闲聊,大家的考虑都很相似:学校距离要近,最好是步行15分钟以内;最好是从早7点到晚6点的全天托管模式;学校下午放学后的几个小时,最好还能提供各种兴趣班。我家方圆1公里有四五个公立小学,都符合这几个条件。我们心想,到时候,隔壁邻居家的娃去哪个学校,我们也去好了。

  然而,自去年9月开始,隔壁邻居的妈就频繁找我商讨择校事宜,我才发现,原来择校在像汉堡这样的德国大城市,也是一件烦心事。

  理论上,在同一个区,家长可以填选三个学校。然而,随着越来越多有孩子的家庭选择在市区居住,汉堡市为了保证公平,执行严格就近入学原则。大部分市区学校都只有72-100人之间的新生容量,通常学校方圆半径500米之内的适龄儿童就已经把一个学校填满了。这就意味着,实际上,你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政府指定的,也是离你家最近的学校。

  我们家所在的街道刚好位于两个行政区的交界,因为一边是城市公园,所以,指定的学校就到了隔壁区。这个指定学校其实也是一个百年老校,但隔壁区过去十来年阿拉伯国家移民比较聚集,许多一年级孩子德语都不会说,所以学校的教学更倾向他们的节奏。邻居夫妻二人都是知识分子,自然希望孩子能受到和他现有水平相匹配的教育。我们夫妇虽也是外来移民,儿子两岁进幼儿园,德语比中文还好,她也建议我们选一个更适合他的学校。

  距离我们家800米的学校,是一个入围过“德国学校奖”的改革型公校。这所学校提倡个性化和学习能力的培养,每个孩子都按照自己的兴趣和进度自主安排学习。理想的学校?凡事都有两面。孩子的兴趣和耐心是会变化的。进入这个学校也意味着风险,孩子自律性不强,很可能过了一段时间就停滞不前,或者偏科严重。

  其他两个学校都在大概1.5公里左右的距离,其中一个学校各方面都很好,但是普遍反映该校家长之间比较讲究外在穿着,也不是崇尚低调务实的我们认同的价值观;剩下的一个,今晚七点学校说明会,我已经和邻居约好了一起去打探信息。

  城里有两个口碑不错的私立学校,不受距离约束,每月2000人民币左右的费用也是可以接受。但是,可能是太多我们这样思前想后的家长,报名人数是实际招生人数的4倍。他们执行随机抽签模式,儿子和我们一样没有中彩运,已经被告知无望。

  我们两个妈还有两个星期时间来纠结。很有可能,终归一番白折腾,最后还是要去指定学校报到。其实,还真的可能是上什么学校都无所谓,毕竟,三百六十五行行行出状元,也是放之四海皆准的硬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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