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8日这天,上海文艺界约摸有三百来号人或驾着自备车,或“组团”搭上面包车,赶到青浦徐泾镇。踏过瓦砾堆,大家进入一个叫民主村的“村庄”。村里正忙着拆迁,只留下一栋孤零零的大房子,房子的主人——著名摄影家尔东强,是村里最后一位留守人士。尔先生在屋前竖起一块大牌子,上写“尔东强民间艺术博物馆告别展,展期一天”。主人情绪伤感,单有酷热是化解不了的。
进入大屋,马上没了平庸,用豁然开朗也不为过。以古朴民俗家居面貌示众的22个房间,由2万余件民间收藏品布置而成——正房内古旧的德国唱机,后院里的旧渔船、水车、纺机,数不胜数的匾额(主人数过后说是140块),大量的刺绣、服饰、泥塑、木雕、首饰、木版年画等江南工艺品,整体视觉的柔暖和恬静让人回到了许多年前。“1992年,我从美国回上海,一下子接受不了城市生活,便寻到了这个地方。有一阵子我几乎相信这里就是我的世外桃源了。”
主人介绍说,大屋前后经过了三次大的翻修,才变成如今这番活博物馆式的模样。从二楼延伸而出的楼台远观,不说一望无际,也有江南春光收眼底之感。“十年来,这里是上海文艺界同好的聚会之地,每逢周末,大家从闹市来到这儿,多数不想连夜返回。因为晚上此起彼伏的蛙声,是甜梦的伴奏。”大屋的名声很快远播,有一段时间,旧货行的老板和伙计会开着卡车寻到民主村来,他们找到大屋,会请尔先生把玩些新运来的货色。这样一来,大屋里的各式古旧鸟笼很快有了几十只的数量,而包括老股票、钱币等在内的旧物,就多得几乎没有从箱内翻身的机会。
为了告别的聚会,名流来了一批又一批,还有人在帮忙寻找搬迁这座博物馆的可能。但损失是必然的了。尔东强说:“这一阵我已开始打包,把一些东西运回市里。奇怪的是整理时打破了不少爱物,倒没了心疼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