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要紧的是心灵不能缺席

　　——评《当代散文精品2003》

　　文／蒙蒙

　　周彦文先生在他主编的《当代散文精品2003》的编后语中提到“散文以自由为灵魂，散文不固执于散文，才见散文。但最要紧的是我们的心灵不能缺席”，“在人类给诗歌，小说，戏剧做出界定之后，请不要给散文限定疆域。让散文专业性最差，普及性最强，文体确定性最差，而作者的主体性最强。”他一直坚持执着散文之“散”，寻找着千姿百态的心灵，千姿百态的散文，以及生命最本真的声音。

　　随着市场经济的发展，媒体进入商品运作范畴，生活从单一的政治空间中解放出来，散文也啄开“大一统”僵硬的外壳，主体个性意识开始复苏，《当代散文精品2003》以“主题散”与“作者散”，呈现出不同于其他散文选集的别样姿态。在文本中，题材的真实，思想的真率，情感的真挚以及人格的真诚，这些“真”的美学原则得到凸显，散文的作者抛弃了集体意志，越来越注意以自我的眼光和心灵，更深邃、更炽热、更仔细地抒写自身在时代激流中内心的动荡，同时关注身边的琐事，描摹世间众相，以独特细腻的笔触抚摸人类心底最柔软部分，使得读者和作者产生共鸣。比如《遥远的村庄》描写的主体是已经苍老的初恋情人，其实我以为作者更多的是在怀想那一种一去不复还的纯真的情怀，怀念产生梦想的遥远故乡，怀念不谙世事、年少的自己。对于疲倦于生计，匆忙的都市人，哪一个又不是在心里的最深处，留有这样的一块最寂静柔软的地方？

　　集子的作者来自不同的层次，作品的叙述也呈现世间万象，整个集子分为“人类·自然·科学”、“成长季节”、“人间最有情难颂”、“智慧文本”、“现代生存”、“人文生态”、“理性之河”、“走读山河”、“人·书·梦”九部分，题材广阔：社会生活，自然景观，国家大事，日常小景，英雄豪杰，平民百姓，风俗人情，宇宙之大，心灵之微都涵盖于此，真正体现了“散文以自由为灵魂”的艺术原则。鲁迅曾经说过，散文这种文学形式是大可以随便的。周彦文先生正是本着作者群和题材及形式的“随便”，从大学者到中学生，从宇宙之大到心灵之微，使得这本集子适合各个阶层，真正达到文无定法，随意吞吐，情真意切，朴素自然，充分发挥了散文的文体优势，打动了各个层次读者的心。

　　“打动读者”是这部集子给我最深的感悟，这种打动源于述理和描情，而“情”、“理”的交融，是这本散文选集内容上的主要特点。散文是主情的艺术，这本散文选集也不例外地把对真情的描述作为主体生命的一部分，“人间最有情难颂”整个园地在叙说人世间最常见的亲情、友情、爱情，而在别的篇章其实也通过了对景观、世态的描写以呈现豪情，柔情，沉郁之情，幸福之情，痛苦之情。不仅仅是说理和抒情文章兼容并收，即便是单独的说理或抒情文，抒情与说理也是相互渗透的，这种现象归因之一是“真诚”，只有对于社会的责任，对生命的关怀，才可能沉淀出真实厚重的情感。《戴口罩的春天》以笔记体形式记载了在非典的春天，口罩像狂沙一样席卷了大半个中国，在这样特殊的日子，作者以从容的心态记载了身边的幸与不幸，笔调的镇定和从容与这个紧张慌乱的春天成为强烈的对比，作者以其智慧洞察了社会和人类种种失误，看到了身体疾病之外的心灵疾病，在他淡定和理智的背后，是一种宽广的对于生命和社会的关怀，是面对无奈的痛苦。只有情和理的深切交融，才可能在看似闲谈之中沉淀出人文关怀的厚重之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