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已经是著名指挥家小泽征尔第八次来中国了,但这次应该算是最富传奇色彩的。从前天晚上抵达北京开始,一向谦逊且非常配合媒体的小泽忽然变得“行踪诡秘”,在接连不断地改变日程计划的同时,似乎在和媒体玩儿“捉迷藏”。就连昨天下午的维也纳爱乐乐团访华音乐会新闻发布会上,他也是一言不发,并且在几分钟后便撂下了满场的媒体记者,匆匆离席而去。 抵京行李“失踪” 时间:2月22日晚6时45分地点:首都机场
前天晚上6时45分,小泽征尔率领维也纳爱乐乐团乘专机自纽约途经阿拉斯加,准时抵达首都机场。很快,围在国际到达出口外的京城媒体便看到了里面等待行李的小泽,身穿一件朱砂红色套头衫,蓬松浓密的灰发。不久,小泽发现他的行李箱没有踪影,而相继出来的乐团团员一一推着自己的行李走出出口。久等不见行李的他显得无可奈何,几经与机场工作人员交涉仍然没有下落,直到一个多小时后,才看到小泽拉着行李箱走了出来,立即便“遭到”了摄影记者的围攻,小泽只是礼貌地向记者微笑示意,随后便在保安的护送下登上专车。
在赶往北京饭店的路上,小泽对接待人员表示他刚刚在纽约举办了“维也纳爱乐乐团音乐周”的三场音乐会演出,便立即登机飞赴北京。临行前由于着凉感冒身体不适,加上17个小时的长途飞行,“我感到非常非常的疲倦,我希望取消第二天所有的应酬活动,好好休息一下”。就这样,小泽临时决定取消第二天去新开路胡同儿时故居探望、中午与二十多年前的老友吴祖强、刘诗昆、刘德海、韩忠杰等人的午餐以及下午去中央音乐学院指挥青年交响乐团的一系列活动。直到昨天下午,小泽的主意还是一会儿一改,就连工作人员也备感无奈。晨报记者李澄 一人独闯“东来顺” 时间:2月22日晚10时左右地点:灯市口附近的东来顺分店
据介绍,小泽前晚在北京饭店一住下,便立即要求独自一人去东来顺吃涮羊肉,还要求工作人员给他画好示意图,最后还是在翻译的陪同下步行去的。由于时间已晚,在王府井南边的东来顺已经关门,小泽只好走到灯市口附近的东来顺分店。
之所以一到北京就去东来顺吃涮羊肉,小泽自有原因。据说,他的母亲在世的时候曾经多次向他讲起东来顺的涮羊肉味道鲜美,并且要他到北京的时候一定要去吃正宗的东来顺涮羊肉,但是他几次来京都因为行程匆忙而错过了机会。他母亲去世之前最后一次陪小泽访华时,小泽同样因为时间仓促没能陪母亲一起去东来顺,这便成了小泽心中永远的遗憾。前年秋天,小泽在天桥剧场捧着母亲的遗像指挥歌剧《蝴蝶夫人》,三天以后匆匆离京,戴孝在身的小泽还是没能去成东来顺。所以小泽此次顾不得旅途疲惫,也顾不得感冒在身,坚持第一时间一个人去东来顺,在他心里这顿饭是和母亲一起吃的,并且不希望受到别人打扰。晨报记者李澄 第八次回“家”
时间:2月23日上午10时35分 地点:建国门新开路胡同69号
建国门新开路胡同69号——一座再普通不过的大杂院,却是小泽征尔造访北京的第一站。由于偶感风寒,所以小泽一改乘地铁的惯例,乘车前往目的地。昨天上午10时35分,避开熙熙攘攘的工作人员,小泽第8次踏进69号院。这里被他和弟弟称为“新开路的家”。
一大早邻居们就把院子清扫干净,西院的孟老师沏了一壶碧螺春,85岁的程贞淑大妈叫来了懂日语的女儿做翻译。跨进老院子,花白头发的小泽笑得很开怀。寒暄之后,老街坊们送给他一套印有中国传统乐器的明信片作纪念,孟老师还特意塞给他一个玉石龟。小泽爱不释手:“在日本,龟也是长寿的意思。”看到院门口石鼓上已严重风化的石狮子,小泽动情地说:“记得小时候,我经常爬到这上面玩。”走到后院的花坛前,小泽变得沉重起来,花坛下葬着她母亲的骨灰。“我母亲要活着,今年96岁了。”说罢,他朝着花坛鞠了三个躬。流连了20分钟后,小泽起身告辞,他回赠给每户老邻居一瓶五粮液,还有一张今晚人民大会堂演出的贵宾票。
据邻居们介绍,1935年小泽出生在沈阳,翌年举家迁至北京,入住这里,6岁时返回日本。1976年12月,小泽妈妈带着两个儿子于三十多年后重返北京的家。2002年,小泽捧着母亲的骨灰第7次故居行——遵照遗愿,他把老人的一部分骨灰埋在了月季花下。
“祝大家健康长寿,我下次还来看望大家。”临别时,小泽给所有的邻居们鞠躬,然后离开了这座装满了他儿时记忆的院子。
首席记者 崔红 通讯员 王兰顺 故友重聚话新人 时间:2月23日中午 地点:作曲家吴祖强的家中
听说小泽取消了聚会,刘德海第一个反应就是“我不相信小泽会取消和我们的聚会!我们还等着和他包饺子呢!”果如他的判断,一觉醒来小泽又恢复了自信,他是一个非常念旧且知书达理的日本人。
昨天中午,小泽来到著名作曲家吴祖强的家中,当年的老友指挥家韩忠杰、黄飞立、琵琶大师刘德海、钢琴大师刘诗昆和吴祖强都早早地等候在那里。老友相聚分外亲切,大家又一次围坐在桌前包饺子,重温二十多年前在韩家的一幕。饭桌上他们喝了不少酒。刘诗昆是前天特意从香港飞回来叙旧的,他对记者说,这样的聚会相当不容易,他们在饭桌上还聊起了中国的钢琴新秀李云迪,“小泽不久前听过李云迪的演奏,非常欣赏,我告诉他李云迪还有一个师姐陈萨更优秀,希望他去英国的时候能够听一听这个中国女孩子的钢琴,小泽满口答应了。我也立刻给陈萨打电话,要她到时候一定要去看望小泽”。刘诗昆说,他与小泽自从1979年合作演出之后,曾经多次接触,两人之间有着深厚的友谊,“小泽为人厚道,记得上世纪80年代初时,社会上对我有很多误解和看法,小泽知道后,愤愤不平地要替我向有关部门讨说法。这原本与他一个外国人无关,但他就是这样的人,对音乐同行特别是东方人尤其关爱备至”。
晨报记者 李澄 “疾速”调教学生乐团 时间:2月23日下午1点半 地点:中央音乐学院
小泽的计划一变再变,各方传出来的说法却有些让人莫衷一是。昨天中午主办方说“下午中央音乐学院的活动恢复”,这让众多的媒体高兴了一会儿,但是临近下午1点半的时候,却传来临时取消的消息。记者为此电话求证,却得到消息“小泽刚刚到了中央音乐学院”,果然活动在1点半准时开始,音乐学院音乐厅坐满了等待的师生和媒体,舞台上坐着由中央音乐学院学生组成的中国青年交响乐团。
学生们演奏的是该团今年9月参加德国波恩“贝多芬音乐节”的曲目——《贝多芬第四交响曲》。小泽耐心地一个乐段一个乐段地向学生们讲解,并且要求他们用内心的感受去表现交响曲开头一段“渐强”力量,两遍过后人们就感受到了乐团音色的巨大变化,忽然间有了欧洲乐团的味道。小泽虽然只排了短短的20分钟便匆匆离去,“但大师就是大师,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能够让这个学生乐团发生改变,你必须服气。”一位音乐家如是说。乐团的一位乐手觉得虽然时间很短,但还是得到了很多的东西,“小泽的手一出来,我们就明白了他的意图,我们就发出了欧洲乐团才有的那种美妙音色”。晨报记者李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