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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击此处查看其它图片张小英摄影作品《集装箱》 郭亢颖装置作品《房间》
1961年,一名叫科拉因的法国人张开双臂从高楼自由落体而下,名曰“人体作笔”,这大概是人体行为艺术的绝唱。
同年,意大利行为艺术家曼佐尼完成作品《100%纯艺术家粪便》,然后被当成顶级艺术品收藏在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
2002年圣诞节,长沙黄兴南路步行街上,一位从头到脚全白色的“怪人”在表演攀爬水泥柱,渴望着挂在顶端的紫葡萄,引来数百群众围观。
当代实验艺术,除了以上比较惹眼的行为艺术外,还有装置艺术、录像艺术、观念艺术、大地艺术、数码摄影艺术、架上观念绘画等,蔚为大观。
你相信吗,湖南早已悄悄盛开了一朵实验艺术之花。它不是羞答答的玫瑰,它正奋勇开出自己激越的颜色来。
实验艺术离我们有多远?
2002年12月25日到2003年元月3日,如果你正好路过长沙那条最繁华的黄兴南路步行街上,那你就正好路过了一场湖南当代实验艺术的发生现场。
当代实验艺术,其实离我们并不遥远。
就像“首届广州当代艺术三年展”策展人冯博说的,“真正的实验艺术最关注当下人们的生活状况,是艺术家用最敏感的心去感触社会的变化、时代的情绪,去谋求另一种说话的可能,因而它应该也正是最大众化的艺术表现形式。”
在商业街举行当代艺术展,就是把湖南实验艺术镶嵌入公众生活中的尝试。
那天文鹏有个装置作品《找乐——鸡·鸭》。场景用暧昧的黄色布置,在头顶拉开一张黄绸布,有重物沉甸甸地垂在布幔的中央。隔着一层布谁也不知道这是什么。一个小女孩好奇地走过去摸了摸。温热的,还在动,好像还有声音--她开心地笑了--哦,原来是一只鸭子一只鸡!
一位观看了展览的大学生说:“一件作品可能有多种阐释,我认为这件作品揭示了生活的真相,就是要用身体去尝试、去感受、去发现,这是一个充满乐趣的过程。”
湖南当代实验艺术,谁在坚持?
说到黄兴南路步行街上那次活动名为“后实验·聚变”,是我们本土的实验艺术家共同策划的第二届长沙当代艺术展。参加的艺术家便是在湖南始终从事实验艺术的一群人:刘洵、文鹏、曾昭满、石劲松……他们基本上是在2000年左右因为艺术观念的契合聚在一起的。
湖南艺术家、省美术出版社的张卫先生评价这群年轻的实验艺术家们说,“现在他们做得不错,一直在坚持。我认为他们正在发挥潜力。”
湖南师大美术学院教授吴荣光说,“美术永远是最新锐、最先进的,它往往比文学、电影等等都要激进、超前。而年轻人又总是处在边缘先锋状态的。刘洵他们就是这样,一直坚持在做。”
刘洵说自己是湖南当代艺术家中的一个“坎儿”。在中国美术史上的那场'85新潮美术运动中就开始致力于当代实验艺术尝试的湖南艺术家们,比他都要大七八岁,比如邹建平、李路明、张卫等;而现在一起在做实验艺术的朋友们,又都要小他好几岁,像出了不少作品的赵春健,还是在读学生。文鹏行为作品《葡萄》 艺术家贺龙元肯定地说刘洵是“湖南装置录像艺术的始作俑者”。而说湖南行为艺术就不得不提到文鹏。在2002年上半年里他几乎每个月都创作一个户外行为艺术作品。
这群认真而活跃的年轻人,不止停留于一种艺术媒材的揣摩和使用,而是在各种媒材间自由穿行和转换。像刘洵既做影像也做装置,文鹏做行为也尝试影像,曾昭满在装置、诗歌、影视之间寻找“自由独立”,石劲松曾在传统水墨和当代观念艺术中寻找“中间地带”。
湖南当代实验艺术,你还要做什么?
湖南艺术家张卫说,“关键不在你什么时候开始做,而在于你能做到哪个‘份’上,做到有多么好。”在他看来,刘洵他们还要坚持办更多展览,办出影响来。但对于年轻艺术家们,还要做的事情太多,而展拳脚的环境仍然不够宽松。
当代实验艺术对空间的要求比较严格,需要有适当的展示和存放空间。行为艺术、录像艺术、观念艺术等等形式的作品,具体的展出方式大多都要根据展场因地制宜地制作展出。
比如2001年主题为《框架·互联·解码》的首届长沙实验艺术交流展,开始准备在一个废弃的大洗澡堂开展,艺术家廖国核便准备用扩音器把风扇的声音扩出来,喇叭装在澡堂门口。从一个已丧失使用价值的建筑物体内持续传出单调而悲哀的声音,这个装置艺术作品传达的是一种永恒性的灰暗和悲伤。但种种原因展出场地变了,所以他的作品最后也完全变了。
诸如博物馆之类的艺术馆场是不轻易对青年艺术家开放的,可除此之外在长沙也很难找到上一定档次的艺术空间。艺术家们就完全靠熟人、靠运气碰上能慷慨支持的朋友来解决场地问题。
其次就是资金的问题。从2001年冬天开始,他们努力保持基本上每年办一次长沙当代艺术展。说努力,是因为要办一场展览太不容易。就拿已办的展览来说,找了赞助后,每个艺术家都还要掏出自家腰包里千把块钱垫上。但就算这样,他们今年还是摩拳擦掌地要办第三届艺术展。“顺利的话,就在下半年吧”,策展人刘洵这么说。
大家一直在梦想有一天长沙也有类似北京“798工场”的一个地方。“如果有场地,有资金,我们马上就要办长沙的艺术工场。我们不缺人,也不缺才华”,大家满怀自信和热情。
目前他们还在策划筹办自己的艺术刊物,努力地为湖南当代实验艺术营造环境和条件。
湖南当代实验艺术,离世界有多远?
湖南当代实验艺术家们除了参加国内各大城市的艺展外,国外各种艺术节也是他们眼中的展厅。比如刘洵的录像艺术作品参加过德国、荷兰、巴西、比利时等地的国际艺术节。
在2003年北京中华世纪坛举行的首届北京国际DV论坛上,他的作品《中国蚂蚁》还获实验片评审团特别奖。文鹏刚刚转型试刀之作《靠近》也在这次国际论坛上获奖。
2001年首届长沙实验艺术交流展邀请了三位外国艺术家。第二届长沙当代艺术展24位艺术家中,有三分之一邀请自省外。
“我们现在的目标,就是要更多地跟国内艺术家交流、跟国际艺术家们同台献艺。有人觉得我们做实验艺术是很西化的,但是我们参加国外的艺术节就知道,自己的东西永远都是东方化的。” 刘洵说。
中央美院美术史系博士、策展人张朝晖说,“当代艺术本身就强调国际化,目前我们说中国当代艺术发展和世界是基本同步的,也不像从前那么没底气了,甚至或许就是一步之遥。湖南的实验艺术家们是一个有着蓬勃艺术生命力和表达力的群体,论才华不输给国内许多知名艺术家。他们的眼光朝外,但作品很强调自我的感受和体验。这是可贵的独立意识。”
离开又爱又恨的长沙?
刘洵、文鹏等他们这些年轻一代,开始做当代观念艺术长的有近10年,短的也有3、4年。他们基本上都驻守长沙从事艺术教育工作,始终未有撤离。
其实国内其它许多地方都有良好的艺术气氛。然而说到长沙,除了娱乐,空气里好像没有什么别的味道了。
昆明、成都都有自己的当代美术馆,从前被称做“文化沙漠”的深圳2002年也有了深圳美术馆,并一直以“关注本土艺术和关注当代都市艺术”为目标。今年4月23日到5月8日,深圳美术馆主办了一场“视觉特区——2004深圳青年实验艺术展”,影响颇好。而长沙连一间真正意义上的“艺术画廊”也没有,更没人来做收藏当代艺术品的事情。
在湖南美术出版社工作的艺术家张卫说,“湖南的艺术氛围并不理想,湖南许多艺术家都到外面去了。比如杨卫,还有以前做行为艺术的朱明。”
对此石劲松坦言,有机会去更好地方发展当然乐意,外面机会很多啊。但话说回来,现在既然在长沙,那么只要能够持续性地联合办展,就要靠自己在这里做下去。
曾昭满从中央美院毕业,他体验到在北京还是在长沙“艺术生存的艰难”都是普遍性的。他说,“在长沙我一样能保持思考和操作的状态,这很好。现在交流的途径和平台都很方便,地域对我不是问题。”
刘洵对这个问题笑了笑,说:“每当我从外面回来,一听到满耳熟悉的长沙话,感受到空气扑面的湿气,还是觉得这里才是我的地方。长沙是让我又爱又恨。”
压题照为湖南实验艺术家刘洵,选自自由摄影家李柏林即将出版的影集《湖湘文化人影系·美术家聚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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