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世纪六七十年代著名的知识分子、法国哲学家米歇尔。福柯,在1984年6月25日因感染艾滋病过世。这位不同凡响的哲学家一直是法国的骄傲,在他去世20周年之际,《解放报》于上周推出一期12页的专刊,称呼福柯为“理解我们这个社会的非凡的工具箱”。纪录片频道Arte也于本周播出长达一个多小时的纪录片《福柯说自己》来让世人缅怀大师风采。
法新社通过福柯20多年伴侣丹尼尔。德非之口,回顾了福柯发病去世的经过:“在医
院的登记表格上,我看到‘死亡原因:艾滋病’。我这才知道他的病名。”在福柯死后,这个知识界的名字常常和“艾滋病”联系在一起。
1996年的一个采访中,德非首次谈及福柯的过世情形,认为当时“充满着谎言和误解”,这一切驱使他在1984年12月成立了“抗艾滋病联盟”。他说:“我想持续这场哀痛,继续关注各种人群的发言权利。”
撇开艾滋病不谈,福柯其实是一个严肃、传统的知识分子。他在法兰西学院教书,教授思想史,教室常常爆满,在加州伯克利大学教书的时候,他写了《古典时代的疯癫史》、《诊所的诞生》、《词和物》、《我,皮埃尔瑞维埃》、《规训和惩罚———监狱的诞生》等作品,特别需要提到的,是在他死时还未完成的三册之巨的《性经验史》。
他这样说他自己的十多部作品:“最多是历史工场中的哲学碎片。”这一说法,非常谦逊。直到今天,他还是一个理解我们社会的非凡的工具箱,同样,他也震荡了这个社会。借用《解放报》的总结,福柯的作品“毫无疑问,已经成为经典”。
《解放报》和福柯颇有渊源,1973年的创刊号上便刊登了福柯的文章,还有一张福柯和萨特在报社被年轻人所围绕的照片。福柯却不是萨特,虽然这二者有一个共同点:统率了哲学界,理论和他们的实践不分,因此被称为“活跃分子”,区别在于,萨特强迫人,但是福柯通过作品说服人。他从来没有自认为是个学术权威,说话的只是他的作品本身,说服别人,并扰乱了人文科学和哲学领域。
虽然法国社会党人曾一度幻想希望他成为教育部长,但是福柯从来都不是一个公众人物。换句话来说,福柯喜欢提供一些建议,但是他不愿意成为导师,更乐意和朋友们喝茶,而不是在人山人海里折腾。
正因为如此,所以他从来没有捍卫过意识形态或者理论教条,他捍卫的是人———真实的存在、被不公平审判的、在监狱中受苦的、被剥夺了权利的人。从调查“乔贝尔”案件———在警车中被殴打的记者———直到维护移民工人权利的委员会成立,还有他和另外一些朋友一起成立的“有关监狱信息小组”(GIP)。福柯总是在为人类的权利做斗争,虽然他在结构主义的时代已经宣称过人类的死亡。
作为一个纯粹的知识分子,他在1984年5月的《文学杂志》上这样谈及自身的角色:“知识分子的工作不是规范他人的政治意愿;而是通过他对于自己专业领域的分析,再次质疑显而易见的事实和前提假设,冲击各种现有习俗和各种行为、思考的方式,消解掉默认的各种熟悉性,通过这一‘再提问’过程(这里,知识分子具有其职业的特殊性),参与到一个政治意愿的塑造中去(这里,知识分子扮演市民身份)。”
福柯不是一个旗手,也不是大祭司。他所做的,或许就是“建议每个人都把自己的一生变成一部作品”。
刘晓艳(发自法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