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力兰朵
我似乎和余光中是有一点缘分的。记得是1999年初秋时分,先生应邀到湖南长沙,在岳麓山下那所著名的千年庭院开庭授讲,感谢在湖南经视工作的某位朋友的热忱,我得以身着水蓝色雨衣在秋风秋雨中成了余老先生眼里的众多花朵之一。他的演讲自有一种令人倾慕的翩翩风度,而深入我心的则是他的诗作朗诵会,当众声附和着齐诵《乡愁四韵》《民歌》
等作品,“风也听见/沙也听见……”等句子令我禁不住感动得要落下泪来。
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我和几个爱好诗歌的朋友比赛背诵余先生的诗,从《莲的联想》《白玉苦瓜》到《当我死时》《招魂的短笛》,我尤其喜欢的是那一首《寻李白》———“酒入豪肠,七分酿成了月光/余下的三分啸成剑气/绣口一吐就是半个盛唐/从开元到天宝,从洛阳到咸阳/冠盖满途车骑的嚣闹/不及千年后你的一首/水晶绝句轻叩我的额头/‘当’的一弹挑起的回音”。
也许我最初阅读到的全是余光中趋于稳健和成熟之后的作品吧,所以,随着对他阅读的深入,我竟然逐渐丧失了内心的喜悦。比如,就我所读到的余光中的散文,我觉得除了《我的四个假想敌》内藏谆谆真意、令人动容之外,其他的,似乎都摆明了一副写给人看的样子,难以令我毫无芥蒂地喜欢。比如那篇很多人盛赞的《听听那冷雨》,我就很不喜欢内中那种六朝骈赋般的华美和整齐;那篇广为称赞的《从母亲到外遇》,不知怎么,总令我想到“文化秀”,虽然在和朋友聊起中西文化差异时,其中的名句“当你的女友已经改名叫玛丽,你怎能再送她一曲菩萨蛮?”曾不止一次被我引用。
余光中驰骋文坛已过半个世纪,论及余光中诗文的艺术成就,黄维樑先生曾说他“上承中国文学传统,旁采西洋艺术,在新诗上的贡献,有如杜甫之确立律诗,在现代散文的成就,则有韩潮苏海的集成与开拓。”方家的说法我自然不敢轻易质疑。然而,遇到余光中的著作,我竟然难有断然买下、悉数收藏的念头,这多少令人有点惆怅。
自1999年初见余光中,便开始经常在电视上见到白发苍苍的余先生,一场场冠名“乡愁”的诗歌朗诵会在电视荧屏上大行其道,我心中的余光中却在日益淡去。然而,不久前和几个朋友在香山行走,回忆曾经背诵过的黄金篇章:“尽管世界变化匆匆,有如白云苍狗,所有圆满的事物一同复归于太古。在变化和运行之上,更宽广更放任,你的歌在继续唱,弹奏竖琴的神。
苦难未被认识,爱情未被学习,在死亡中与我们远离的一切也未露出本相。惟有大地上的诗歌被推崇被颂扬。“在背了一段里尔克之后,我的脑子就只有余光中了,这令我惊觉先生在我心里刻下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