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网-南方都市报陈汉泽
南方网讯 上海又进入了梅雨季节,每天在交通最繁忙时段,于一片闷热水世界里跋涉去天蟾舞台看戏,总算体会了小鱼尼莫的苦恼。
天蟾舞台,我还是习惯这么称呼,其正式称呼是“天蟾京剧中心逸夫舞台”,多数年
轻记者只知“逸夫”,已不知天蟾其名了。
1916年,天蟾舞台正式定名,开台近百年来唱红名角无数,所以梨园行有“不进天蟾不成名”的说法。1933年,梅兰芳为鼓舞抗日斗志,与叶恭绰合编《抗金兵》,就是在天蟾首演。
从本月10日起,为贺天蟾逸夫舞台开台10年,自梅葆玖以降,大批京昆名角荟萃上海,夜夜笙歌。我所在报社还专程做了《天蟾逸夫 前世今生》的专题,搜罗来周信芳、马连良旧海报上版,就不知现在的读者还挂心多少。
也巧,近期工作清闲,自己掐指算算,一周里看戏的夜晚竟然比签版还多。
我不是戏迷,功架唱腔都不懂,看戏就是看叙事结构,遇到自觉碍嗦的唱段就掏出手机发短信。可即便如此,大多数戏文仍是好看的。
孔尚任写《桃花扇》,国仇家恨的千斤担都让个女人挑了,可单是一句“紫丝缰引游郎,访翠眠黄”文字就好看又好听。而且,大多数戏文流传数百年,自有其人情老辣之处。《野猪林》里陆谦去杀林冲,八个家丁都被林冲砍翻,陆谦兀自不觉挥手让底下人送死,每逢这种小包袱,场里总是笑声一片。
以前中国传统戏就是一桌一椅,场面没有那么多摆设。解放后改良京剧,借鉴了很多西方舞台视觉经验,这才有了舞台上的山神庙和飘飘洒洒的“好大雪”。更有趣的是当初鲁迅版《铸剑》,台上支口大鼎,上面三个人头打架。近年来好评如潮的《大唐贵妃》更有日渐“阿依达”化的趋势,无数的宫女太监站满台,幸好上海大剧院舞台够大,又或者,我们的京剧舞台什么时候也出现真的老虎狮子大象呢?
今年2月参加香港艺术节,和联交所主席身兼艺术节主席李业广先生谈到传统戏剧和文化传承的问题,他说香港大会堂里看大戏,如今仍旧是满堂皆白头,不过不用担心传承,人总有回归的时候,三四十岁听西洋音乐,待到寻根的时候就会想起来小时候跟随祖父母听戏的经验。
我相信这是真的。不过我们这几代人的皈依之路可能会更加复杂,因为我们听戏几乎没有传承可言。
那几晚我回回坐在第一排向后观察,似我般年纪的观众真的很少,大抵都忙活着欧锦赛。不过,也有些带着录音笔和相机来听戏的少年,数日后我又在上海戏剧学院学生京昆合演《桃花扇》的现场看到他们,不过这次,少年们要么上了妆,要么司了琴。
看来,又是一代五陵少年要上场了。编辑:尔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