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网-南方都市报李如一
南方网讯跟一位玩摄影和录像艺术的朋友聊天，说起中国新冒起的声音艺术圈。朋友问我：你以前是听古典乐的人，怎么会突然对前卫音乐／声音艺术产生兴趣？我回答说这才是顺理成章的一条轨迹，前卫音乐向来就是严肃音乐(或者说艺术音乐)的传承，而我们现在称之为“古典音乐”的东西，其是几十几百年前的前卫音乐。
为说明我的观点，我举出德国电子音乐先驱史托克豪森(Karlheinz Stockhausen)做例子，这位对声音艺术不甚了解的朋友问，你们做的东西大概和史托克豪森差不多？我只好说声“不敢当”。如果你看过史托克豪森所写的关于他创作《麦克风一号》(Mikrophonie I)的文章，便会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前卫。
《麦克风一号》的概念始自史托克豪森家中收藏的一面大铜锣。一天他闲来无事，拿各种杂物在锣上擦擦刮刮，觉得其声响丰富大有可为，刚好那时他有一台电子滤波器(Filter)，可以将一段声音中的某段频率过滤掉，从而改变其声响特性和音色。于是他找来麦克风，靠近铜锣收音，叫几名工作人员用各种能够想到的材料、以各种能够想到的方式去令铜锣发声，另外一名工作人员在远处操作滤波器，对麦克风拾到的声响进行实时的调变处理。
稍微在脑海里想像一下这个场景，在视觉形式上，它与当下主流的卧室式/自闭式/一人作坊式声音艺术创作大异其趣，不妨说它更像一项工程。这里面有人与人的协力互动，有古物(铜锣)与现代科技(滤波器)相结合产生的时空错乱快感，有现场实时演作的兴奋，有前无古人的开创性实验性。如果你看过史托克豪森与技术人员创作该作品时的录像，看到每个“演奏者”脸上凝神专注的表情，你再也不会认为电子音乐是“无感情”的(该录像的片段可在关于电子音乐的纪录片《Modulation》中看到)。
滤波器以及各种效果器和音源器软件化／平民化后，我们常常听到这样的言论：做电子音乐，做得好，是你玩软件；做得不好，是软件玩你。显然是陈词滥调，显然是金玉良言。当玩弄声音的手段扩张了之后，声音艺术家面对过多选择时的手足无措感是可以想像的。有时想，如果只有一台滤波器，我们反而会被逼着去拼死挖掘它的潜力，岂不更好？编辑：尔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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