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讯(记者天蓝)今年是曹禺先生《雷雨》剧本发表70周年,北京人艺演出《雷雨》50周年,为纪念这部经典名剧半个多世纪的历程,北京人艺将于7月22日至8月8日在首都剧场推出顾威导演,杨立新、龚丽君、王斑、白荟领衔主演的第三版《雷雨》。
作为一部杰出的现实主义悲剧作品,《雷雨》以其独特的魅力成为北京人艺可与《茶馆》媲美的看家大戏。从1954年首次公演到1989年推出第二版,再到2004年重排演出第三版
,半个世纪以来,也培养了一代代优秀演员。这次重排是北京人艺的第三版《雷雨》,启用了由该院中青年演员领衔的全新阵容,第二代周朴园的饰演者顾威担任导演,在《天下第一楼》中担任主角的杨立新这次扮演剧中男主角周朴园,青年演员王斑扮演周萍,实力派演员夏立言和王大年将分别扮演鲁侍萍和鲁贵,人艺最年轻的一代演员白荟、徐白晓和孙大川将分别扮演四凤、周冲和鲁大海,剧中重要人物繁漪则仍继续由第二代中就有出色表现的龚丽君扮演。导演顾威介绍,此次重排《雷雨》的时间比较长,目的就是给演员更充分的时间研究体验,但是无论哪个版本,《雷雨》都要保持高水准。
《雷雨》中周、鲁两家错综复杂的爱恨情愁牵动了万千观众的心:它以鲁侍萍从乡下来到周公馆作为故事的开端,将鲁侍萍的儿子周萍与女儿四凤以及与后母繁漪之间超乎伦理的爱情作为主要矛盾在全剧中展开。最后,在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所有人物间的关系,一切最残酷的事实都被揭开了。周萍无法面对这一切,终于开枪自杀,而狂乱中冲进雨夜的四凤和跟出去欲救她的周冲也先后惨遭电击而死。在这命运的重击之下,繁漪和侍萍彻底崩溃,这幕人间悲剧终于落下了帷幕……
据悉,为了配合这次演出,人艺还将举办一系列纪念活动,包括北京人艺戏剧博物馆为《雷雨》演出而设的专题展览,而人艺摄制的电视专题片《曹禺·雷雨与北人艺》也正在北京电视台热播,人民文学出版社还将增印曹禺先生最早发表的《雷雨》剧本并举行专家研讨会。
顾威:《雷雨》不是社会问题剧
新京报:为什么第三次重排将原先的演员都换掉了,这样风险性是不是太大了?
顾威:前两个版本的演员绝大多数都老了,经典需要不断演出,就像我总说的:铁打的经典,流水的演员。多少代演员都演过,此次更换新人也是自然规律。
新京报:这次复排有什么创新吗?
顾威:自夏淳先生去世后,这次是《雷雨》的第三度复排。复排始终遵循“两个尊重”的原则:尊重剧本,尊重导演。不做重大删改,更不为“市场”“出新”考虑“发展”,而把力气往剧本里边使,不往外边使。实际上,每次复排演出,演员们都会不同程度地发现一些过去没有读懂的或在不经意中忽略了的东西。大家深切地感到:《雷雨》真是读不尽啊!
第一个版本的《雷雨》因受政治因素的影响而偏离了曹禺先生的创作初衷,到1989年,我们这一版摒弃了阶级斗争,但仍然没有跳出社会问题剧来解释《雷雨》,比如反封建,揭露旧社会的黑暗。其实曹禺先生曾经明确地说过《雷雨》不是社会问题剧,而是写人性,过去的解释都是把周朴园放在第一主角,这次反而是繁漪,因为能够解释和推动一个戏的剧情发展的人物就是第一主角。这就是这次的变化。
新京报:这次演出对现代人和现代社会有什么启示?
顾威:《雷雨》闪耀着文物般的光辉。它是我们值得鉴赏的存在。我不想说,这个戏对我们今天有什么现实意义,我觉得所谓的现实意义,就是它保留了我们屈指可数的经典演出。这恰恰是非常重要的。
杨立新:“周朴园”定妆照带来了信心
新京报:你觉得演《雷雨》和演《茶馆》、《天下第一楼》哪个戏难度更大?
杨立新:演员接到每一个角色,想演好都不容易。就看你想演到什么水平。我的能力是有限的,但我会逐渐靠近人物。我将演绎我心中的周朴园,是不是大家认定的周朴园还是个未知数。
新京报:那你演的周朴园和前两个版本到底有什么区别?你觉得你对人物的理解怎么样?
杨立新:我们常说《雷雨》是一个针脚很密的戏,它不断会有爆发点。这个戏最重要的部分之一就是台词,因为周朴园每一句话都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和人物形象、性格、故事发展有关系。我一直都不敢说我已经找准了感觉,但我一定会尽全力去演好这个人物。
新京报:你扮演的周朴园会不会让人感觉稍微年轻和现代了点?
杨立新:我和顾威是两代人,顾威和郑榕又是两代人,大家的经历不一样,肯定演法上会有区别,他们前两个版本我都看过,而我这次的风格内容不会有太大区别。顾威是这次的导演,我的周朴园是和顾威导演一起摸索着走出来的,他对我很有信心。说实话,刚接手“周朴园”时我还有点含糊,能成功饰演他的信心还不够充分,直到那天去拍定妆照,我发现好像这个人物在我的脑子里,有点影子了,于是也就有了信心。
龚丽君:“繁漪”的爱是畸形而细腻的
新京报:顾威导演说,你在前两个版本演繁漪的时候还是个没有毕业的大学生,现在已经是个成熟的演员,这次演繁漪应该更加驾轻就熟了吧?
龚丽君:因为对手不同了,在一起合作能碰撞出新的东西来,我只能说是《雷雨》常年一直在演,使我在不断地积累经验,变得更加自信了。我感到现在已不再是演戏,而真的是在体验人物。
新京报:这次的演员许多都是新人,你感觉有什么不同?在合作上习惯吗?
龚丽君:有一种全新的感觉,毕竟十几年培养出的默契都没有了,一切都得重新开始。但重新开始反倒对我是一件好事。比如和王斑的合作,我们就一直在捉摸两个人的对手戏,他会给我许多新的信息,让我有了新的创作激情,这对我来说很刺激。
新京报:这次饰演的繁漪和前两个版本有什么不同吗?会不会更现代一点?
龚丽君:我是作为一个女人来演绎她的,《雷雨》这部戏中繁漪本身情感的表现会大于历史、阶级身份。这个人物对爱的追求非常执著,或许现代人对繁漪这个人物会更同情,虽然她这种爱是畸形的,但爱是自由的,作为一个女人,有这份爱我觉得也很难得。这次演出我在细节处理上会更细腻一些。
新京报:没想过去尝试演别的角色吗?比如鲁侍萍?
龚丽君:想过,当初剧组也找我谈过。我上学时的毕业大戏就是《雷雨》,恰好我演的是鲁侍萍,这个人物在《雷雨》的三个女主角中是最难演的,虽然我很喜欢这个人物,但从谨慎的角度考虑,我没有答应。
王斑:我要演一个更人性的周萍
新京报:这次演的周萍你希望与前两个版本相比有哪些不同?
王斑:我这次想演一个更人性的周萍,他有很多侧面,并不是一种状态。以往,我们总认为周萍是个整天忧郁、低沉、灰暗的人物,在这个基础上发展人物,我觉得不公平。曹禺先生说,周萍这个人物的热情是给环境和社会给淹没了。他和继母的这种关系,作为年轻人,无法承载了,所以才导致他思想的崩溃,父亲回来让他更加紧张,也很担心。而他对四凤的爱和对繁漪的爱是两种不同的爱,我并不希望这种东西对现代人说有着某种教育意义。新版《雷雨》中,观众能看到北京人艺的青年演员用认真的态度,在台上表现出优秀的水平,说明北京人艺的后备力量很扎实,有希望就足够了。
新京报:原来你曾说不去看前两个版本的资料,是怕很多东西把你禁锢住,现在看了吗?你觉得你在这个戏上的优势是什么?
王斑:是的,当时觉得应该有些自己的创造力,不应该沿着惯性去走,所以才不看,但后来看了之后,发现许多东西和前辈的表演不谋而合,包括一些处理上的小细节。我的优势是我的年龄会更像曹禺笔下周萍的状态,二十八、九岁。并且我会以旺盛的精力和年轻的热情离靶心越来越近,令观众满意。
本版撰文/本报记者天蓝本版摄影/本报记者徐万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