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蝴蝶是自由的》
文／颜 榴（北京）
我们不少吃麦当劳、看美国大片，却鲜有机会看美国的戏吧？那么由上海话剧艺术中心烹制的百老汇名剧《蝴蝶是自由的》是这个夏天一道不错的美式大餐。人们经常会说到美
国精神，它究竟是什么呢？自由——身体的自由，还有心灵的自由。这个主题也不是美国人才有，但美国喜剧却有着更清新的活力。
《蝴蝶》一剧中，少女阿Ｊｉｌｌ虽然过早尝到生活的艰辛，却有着美国人的乐观做派。青年阿Ｄｏｎ，虽然目盲，但在过度关心管束的母亲教育下被训练成了“小超人”，有克服困难的勇气和意志。两人比邻而居，阿Ｊｉｌｌ的活泼性情给阿Ｄｏｎ以极大的感染，两人谈得投机，阿Ｄｏｎ弹起吉他唱歌，阿Ｊｉｌｌ给他梳了一个公鸡头，把他带到高高的架子床上。这是全剧的一个小高潮，阿Ｊｉｌｌ脱去外衣，以三点装站在阿Ｄｏｎ的面前，让阿Ｄｏｎ触摸自己的面庞和身体，观众替阿Ｄｏｎ欣赏了阿Ｊｉｌｌ的青春和美丽。中国人也许要错愕于西方人表达爱情方式的直白，两个萍水相逢的年轻人相处几个小时后迅速萌生的爱意在身体内蒸腾，便自然地合二为一了，这并不是一个性早熟女子对一个童男的引诱甚或是她独自歆享性爱的快乐，而是两颗年轻跃动的心因契合而撞击出情爱的火花，如果青春的鼓点敲打时不去聆听它又更待何时呢？所以不管袒露肌肤的阿Ｊｉｌｌ在灯光下出现的时间是15分钟还是1分多钟，我们真正被吸引的其实是二人没有任何矫饰的激情。
看惯了男女间的打情骂俏、恋恋不舍，《蝴蝶是自由的》又有什么新鲜的呢？演员焦媛在阿Ｊｉｌｌ身上焕发出的比火热夏天毫不逊色的热力甚为瞩目。都说湘女多情、热辣，比这位美国女子如何？当然美国女子由中国人扮演，这出戏没有刻意弄成金发碧眼的假洋鬼子状。但情调是洋化的，尤其集于女主角一身。舞台上的阿Ｊｉｌｌ穿着荷叶边丝质背心和牛仔热裤，裸露的身体没有一丝赘肉。她在目盲的阿Ｄｏｎ面前飘来飘去，像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为了采到生活的花蜜，她勇敢地试探感兴趣的所有事物，爱憎、真率都一览无余。她极其自如地在阿Ｄｏｎ母子前而换着衣服，向阿Ｄｏｎ大胆示爱，她的语速之疾、动作之快撩拨着我们的视听而不得停歇。她又始终是那么从容，我不得不叹服这样的表演是我们的话剧舞台几乎没有的。
这种与我们印象中装腔作势的话剧腔迥异的姿态，是演员基于在对角色领悟的前提下自身的成功开放。而所谓开放就是怀着艺术的目的，将身体和心灵的包袱轻松丢掉直达无我境界，这样演员就不会因在舞台上裸露身体而羞耻别扭了。而舞台上下最明显的事实就是，如果演员有一点别扭，观众就会首先不自在起来。这里不得不承认香港女艺人开放的爆发力似乎高于大陆女艺人。举个不甚恰当的例子，把《新龙门客栈》里演金香玉的张曼玉换成一位大陆妹，情况会怎样就难以想象。而这部话剧中导演把原来的演员换了个遍，独女演员没换。相比之下剧中其他角色的开放自如度就显得还有些缺憾，这或许还是咱们演员生长的文化环境使然。因之上海话剧人的《蝴蝶》能有今天的面貌实属不易，这也是上海话剧界一贯食洋而化的结果。开放和松弛是百老汇喜剧的内核，也是美国的民族性之一，《蝴蝶》一剧最大的特色，就是从角色个性到舞台表现的开放正好是一脉相承的。
当然舞台上的控制亦不可忽视，要不我们见到的就是疯丫头一个了，在香港执导多年的导演李铭森把“蝴蝶”的节奏调得比较快一点，是比快三还要快点的那种。
看完《蝴蝶》这出爱情喜剧，觉得美国精神不再那么抽象，又想起“乐而不淫”原也是中国人的一种喜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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