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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不不
前段时间,呆在一个小县城。关了手机,非常安静。把沈从文的《湘行散记》又看了一遍,生命中的隐痛和轻快,年轻的沈从文就这么信手写来,自然随意。
然后看王怡的《载满鹅的火车》,一本电影评论集。一个看过不少片子的法学讲师,唠唠叨叨地说了不少话,似乎看过的每一部片子都有话说,似乎每一部片子都指涉外在的世界。可到头来,我不知道王怡本人喜欢什么片子,不知道他最隐秘的乐趣。电影在他笔下,成了社会评判的工具,这种感觉很不爽。我承认很多电影有它的意义,但我想看电影不是为了意义,喜欢一部片子也不仅仅是为了意义。
更早一段时间,看了毛尖的电影笔记《非常罪非常美》。我喜欢她的文字,也喜欢她看问题的独到。她那么轻松地讲述自己的对电影的感觉,实在而不刻意。一句“并不高明的长跑教练”把张艺谋就写透了,写一朵暗红的玫瑰,写尽了《教父》的力量。最逗的是她后记中写到的,小时候看电影散场了舍不得走、大学时拼命制作假电影票,真性情也。
灯熄了,光影交错,有个世界就在幕布之上。朋友小胖很担心地看着我说,你怎么尽买怪片,会看吗,不觉得闷吗?我说我看,如果闷,很简单啊,关掉就成了。比如《俄罗斯方舟》,全片一个长镜头,对俄罗斯、对艺术不了解的我,真的看不懂,我就关了。我并不觉得我爱看怪片,只是有一些片子看过了,心里会动一下,而已。有一次,夜半时分,我对浮黑说,现在自己变得非常浮躁,看书看不下去了,上网就在无意识地点来点去。唯有看电影的那一刻,我还坐得住。我可以告诉你,我喜欢不喜欢这片子,但别问我电影的意义。
前两天看贾樟柯、小津,我突然觉得害怕,似乎电影没那么简单,它不是冰冷的外在,不是遥远的花朵,它是导演的发现,述说生命的隐痛和轻快。当年沈从文逆江而上,一路上不停对离别的妻子述说着,成就了《湘行散记》,而导演用镜头诉说,像自言自语,像独白,像贾樟柯在《任逍遥》中演的疯子,独自放歌。这样的电影,我觉得导演是用生命在拍,而我也值得用生命去看,只是,千万不要问我电影的意义,就像不要问我生命的意义一样。
(蕥 嬉/编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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