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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击此处查看其它图片穿着儿子校服的梁晓声有着剑客般的冷峻生肖属牛的梁晓声家里墙壁上有一些关于牛的小挂饰别人为梁晓声画的像
作家梁晓声,这位共和国的同龄人,永远以冷峻的目光直面现实、关注民生,他始终用心和笔感受、传递着平民世界的春温秋肃,描述着世相人情的沧桑变幻,1984年曾被称为“梁晓声年”,他也曾被评为“感动中国的十位作家”,多少人沉浸于他的著作而一次次泪水长流。日前,记者赴京走进他家,当面感受了这位作家的敏锐、深刻与平实、善良,还有———清贫……
静静的白桦林
寂静的大雪原
冷静的梁晓声
梁晓声是随着《这是一片神奇的土地》、《今夜有暴风雪》、《雪城》等北大荒题材作品而在文坛声誉鹊起,多少人从中寻回了自己的青春岁月,感受到了来自生活深处的激情与崇高、壮志与希望,几十万知青为理想而奋斗、献身的英雄主义精神旗帜,一次次猎猎张扬。“请进!”梁晓声打开房门后,穿着儿子校服而像个剑客的他,削瘦的面庞上,有一双清澈而如炬的目光,话题便从书桌上那一摞稿纸开始了……
“学生们的课时就是我的法律”
“这些稿纸都是我的教案”,梁晓声说,“人到中年后,常常会有一种惜时如金、光阴虚度的感觉,这种感觉已经越来越强烈。”整整一个月暑假里,他原想潜下心来搞搞自己的创作,同时回哈尔滨探探家,安放一下父母的骨灰,但一直抽不开身,转眼8月24号就要开学了,他又得加紧备课。当老师一直是梁晓声的梦想,从北影、童影到北京语言文化大学,梁晓声成为一名中文系教师。做事认真的他表示“学生的课时就是我的法律”,为了讲台下那一道道求知的目光,“我必须要认真备课”,他称自己长期在电影业工作而产生了一种厌倦感,每天都是谈电影,无法更好地利用和把握自己的时间,另外,长期伏案工作也加重了颈椎的毛病,而当老师后“可以挺直腰板地写板书”,可以缓解疼痛,对身体也有益。而对于大学中文系的现状和就业形势,梁晓声非常“实用主义”地表示“讲什么、怎么讲才有利于我的学生们考研、择业,这是我必须想的”,同时“如今中文不再是热门学科了,怎样调动同学们学中文的热忱和主动性?”梁老师颇费踌躇。
“七年北大荒生活使我不怕艰苦”
千里冰封、万里雪飘,那片寒凝大地的松嫩平原上,被称为“北大荒走来的理想斗士”的梁晓声,整整7年里,从农工、小学教师、团报道员到连队木工,北大荒的荒凉和广袤、严峻和粗犷,绘就了他的生命底色。“北大荒生活使我从此不怕艰苦了,任何艰苦也无非就那样,人的适应力非常强,但也没必要为锻炼自己的意志而去寻找艰苦、享受艰苦”。梁晓声回忆,“在北大荒时,木柴厂的知青们对我是有恩的,我没有什么背景,只不过是工人家庭的一个孩子,当时还被视为与整个时代格格不入,整个团部只精减了我一个知青,可想而知我当时对那个时代的叛逆,但想到父母、兄弟和生病的哥哥时,我会克制自己,我毕竟是一个在文革前读过一些书的青年。从团里下放到连队,仅仅4个月后,知青战友们就集体举手推荐我上大学,机会难得,而有人已在当地待了四五年,我又是从团部下放去的,而且第一年我没上成,第二年他们照常推荐我,每一想到这些,我心里总是热乎乎,没有他们,就没有我的今天。”
平民立场源于千里北大荒
梁晓声之所以被称为“平民作家”,高举理想主义旗帜而慷慨悲歌,与他的平民视角、立场息息相关,而正是北大荒给了他这些。在北大荒时,梁晓声每隔两年会探一次家,“从哈尔滨到连队这个上千里的半径上,我会亲眼看到中国民众的最真实的生存现状,一切穷困都置于你的眼前。”他说,“经常往返于城市与边陲之间,与长期待在某地特别是城市的感觉绝对不同,人都有自己的局限性,只有从最接近土地、最接近民生的地方,才能知道一些真正的东西,而风雪中跋涉过的这些路程、这些经历,奠定了我对中国的感觉,我不再仅仅是个喜欢文学、仅仅沉醉于文学情景和情调的青年了。”梁晓声始终关注着最底层小人物们的追求与幻灭、无奈与执著,他的文字里浓郁的理想主义色彩,尖锐的批判主义激情,提醒着人们,在蝇营狗苟的生活之外,确实还存在着另外一种生活。非常巧的是,记者去梁晓声家时是8月16日,而农历8月16日是梁晓声的“文学引路人”、《又是中秋》主人公老隋的生日,梁晓声拿出老隋从监狱里的最新来信,飘逸秀丽的钢笔字,写了数十万字的作品请他写序,“我想你不会推辞,也不应该推辞”,梁晓声说:“你看,他对我还是老大哥的口气!”
作家要永远保持一种敏锐
梁晓声是敏锐的,许多作品有着惊人的超前性,他的“预言”也一次次命中靶心。对于轰动一时的《中国社会各阶层分析》,梁晓声表示,那本书完全没有数据支撑,因为他并非一个社会学家,“只能写出一个作家的大感觉”。如何保持这种敏锐,梁晓声说自己一直在尝试,“用一支笔写小说,用另一支笔写时评”。梁晓声《一个红卫兵的自白》扉页上写着“我曾经是一个红卫兵,我不忏悔”,曾引起轩然大波,针对有些人提出红卫兵应该忏悔,梁晓声要问,如果今天这些人在“文革”时,“能不能做得像我一样,是值得质疑的事情,恰恰是在那时,我与黑龙江的一些有良知的文化人建立了很深厚的感情;恰恰是在那时,我挺身而出为一些身处逆境的人提供了最大可能的帮助;恰恰是在那时,我开始对一些事情产生了深深的怀疑;大家都在反思,如果最后责任落到了红卫兵头上,那就干脆不要反思了!”作家是需要敏锐的,有时写作是“头上悬刀”、是“钢丝跳舞”。而一些跻身文坛的所谓新锐写手,他们的愤怒源于“觉得文坛太小”,动辄“以笔作枪”,惯于用无知和浅薄去曲解一位作家、一部作品,“对他们我除了看不起外,只有悲哀。”
“面对作品,我有一种深深的失败感”,这位出版一千万字作品、“著作半等身了”的作家一声长叹。他说,如果创作环境能像今天一样健康、宽松的话,他们整整一代作家的触角可以伸得更远更长。梁晓声“最豪华”的地方是电视机,墙上有几个小幅壁挂,还挂着一串朋友送的十二个布绣的生肖图形,祝福他岁岁平安。一张钢丝单人床,铺着布格子床单,一张小圆桌前,梁晓声日复一日地伏案思考、写作、修改。请原谅,记者突然心痛地想起了“清贫、清寒、清寂”这些词,它们是那样恰切,又是那样陌生,用在梁晓声身上只能是一种亵渎,因为,他的精神天地又是那样开阔敞亮,他的灵魂是那样高贵崇高,他的内心世界又是那样的饱满丰盈!
梁晓声家的阳台上,有一张别人为他画的肖像画,在阳台上目光深邃地在思考。“还有什么要问的,我亲爱的同志!”梁晓声笑着问,我知道,是该告辞的时候了,一个多小时内,他不断地左右开弓地活动着颈椎,窗外,是元大都土城墙颓败的遗址,覆盖着红花绿草,在北京的骄阳下巍然挺立……
本报特派北京记者 王锋 文/图
梁晓声,原籍山东荣城,1949年生于哈尔滨市,1968年到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劳动,20世纪70年代初开始写作、发表作品,1977年毕业于复旦大学中文系。他以描写北大荒知青生活而著称,真实、动人地展示了一代人的痛苦与快乐、求索与理想,深情地礼赞了他们在逆境中表现出来的美好心灵与情操,为一代知识青年树立起英勇悲壮的纪念碑。代表作有短篇小说《父亲》,中篇小说《今夜有暴风雪》,小说集《天若有情》、《这是一片神奇的土地》、《人间烟火》、《白桦树皮灯罩》、《黑纽扣》,长篇小说《雪城》、《年轮》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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