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东亚四地:书的新文化》
作者:郝明义等
版本:网络与书
2004年7月定价:450(新台币)
本书检视东亚四地的出版业现况和阅读文化,究竟中国内地、韩国、中国台湾、日本正在展现何种共通又相异的“书的文化”?
2002年10月,在日本举办了一个“东亚出版文化论坛”。论坛一方面要各地代表报告一下当地出版业的历史与现况,一方面探讨数字科技与出版的关系。
当时日本长期苦于出版业的衰退,因而听到中国内地与韩国的出版业都呈现出十分蓬勃的发展状况,许多人不免产生艳羡之情。中国台湾从2000年开始出现了一些严重问题,但他们仍然为中国台湾在上世纪90年代曾经享有的高速成长而羡慕。
因而论坛结束后,与会代表又提出一个新的想法,希望能邀请四地的编辑人共同来策划一本书,来检视各地的出版与现况,进而寻找其中的异同,这也就是这本《东亚四地:书的新文化》一书之缘起。
东亚四地,中国内地、中国台湾、韩国、日本,原先有共通的书的历史与文化。甚至可以说正因为借由书的文化,这几个地区拥有互通的历史与底蕴,形成一个可以称之为汉字文化圈的地区。然而从进入十九世纪中叶开始,西方文化全面进入东亚,一方面造成汉字文化圈本身的解体,一方面也让各个地区与其过去的历史和文化产生断裂,不只东亚的汉字文化圈,包括西方在内的全世界,现在都站在一个书的文化转型的关口。
对于这样的情势,我们不能太乐观,因为这一切的发展是不可能拦阻或减缓的;不过,也不能悲观,因为我们所碰到的问题中,其实包含着一个美丽的错误──我们想把知识和阅读弥补回来的急切。对于这一份急切,我们所需要给自己的,是多一些包容,以及多一些时间。
需要补出的书还太多太多,而我们整个社会要在出书前后补充的背景知识却远远不足。这就好象丛林里一块广大的荒地要补种过去未曾得见的树木、花卉,就算树苗、种子都急急地准备齐全了,但是要有足够懂得把这些植物种下去的人;就算有足够种下去的人,也真的种下去了,也得花上足够的时间等待这些植物茁壮成长。这和这块荒地开始重新开垦的时候,种下一点点新奇植物就能产生的效应和反应是大不相同的。
谈到这里,就可以想到,今天我们面对的,不只是近十年的出版文化问题,也和我们对待书籍更长久的历史与文化相关。接续已然隔断的传统书的文化,有内容与软件层面的,也有形式与硬件层面的。两者相互影响,互成表里。这种书的文化的最主要特征,就是轻柔,尤其和西方的书的文化相对比的时候。
进入十九世纪中叶之后,随着西方文化进入我们生活中的每一个领域,我们的书的文化,起码在表现的形式上,也完全告别了过去一千多年的传统。不谈东亚的书的文化有多么悠久的传承,我们今天所熟悉的书及使用的书,其实不过是才一百五十年左右的历史。
因此,东亚几个地区能够在现在的出版文化之外,并共同探讨更久远的一些书的文化,有很重要的意义。这些探讨可以让我们跟已经隔断的、曾经延续那么长的传统,有一个搭接的机会。这不只是让我们彼此透过一些参考性的坐标,互相对照出一个更完整的地图,也可以像津野海太郎所说的,重新搭建出一条汉字文化圈可以共有的“书之路”。
度过二十世纪,迈入二十一世纪,东亚出版者之间,再度开始慢慢建立关系。这本书的内容,就中国内地、中国台湾、韩国、日本四个地区的书的文化,做两个探讨。
第一个探讨,是这四个地区的出版文化,在近十年来有哪些发展的异同。这是企图从现实的横剖面来看书的文化,进行彼此对目前状况的了解;第二个探讨,则是这四个地区有关书的设计与阅读的文化,大家曾经有哪些互通的过去与基础。这是企图从历史的纵切面来看书的文化,进行彼此对过去情况的了解。经由这些横剖与纵切的两方面探讨,一方面可以让我们互相沟通一些观念与方法,一方面可以跟已经隔断的,过去曾经延续那么长的传统,有一个搭接的机会。
《东亚四地:书的新文化》是由日本的加藤敬事(原MISUZU书房)、中国台湾的郝明义(网络与书)、中国内地的刘苏里(北京万圣书园)和韩国的韩淇皓(韩国出版行销研究所)以及东亚四地的出版人、编辑人、设计师等,以不同的语体来制作并发行当地的版本。本书的日文版和韩文版已于今年3月、6月先后出版,中国内地简体字版和英文版也将在秋末推出。
这本书主要分两大部分。一部分是有关书的出版文化,在这些地区近十年来的发展异同,企图从现实的横切面来看书的文化;另一部分则是有关书的设计与阅读的文化,企图从历史的纵切面来看书的文化。
书的出版文化,近十年来的确在各地都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以日本来说,从上世纪90年代中期开始,长期苦于衰退。韩国,在1997年的亚洲金融风暴之后,跌落谷底却又急速翻升。中国内地在收收放放之间颇有轻舟已过万重山之感。而中国台湾,则在整个上世纪90年代快速大幅的成长后,从21世纪开始,进入了盘整期。四个地区各有各的现象、问题与机会。如果能拉开一些距离,从一个综合的视野来比较这四个地区,我们所能看到的,一定又和原先自己关注范围所能看到的,大不相同。
近十年来,在东亚四地的出版文化上,本书就是一种提供借鉴与参考的地图,让各地出版业者在相互的坐标中找出自己位置与方向的地图。这个地图虽然还很简略,但已经用一种新的地图方式呈现了。
以韩国来说,我们可以看出他们近几年来网络参与出版之后,在书籍结合网络这件事情上相当程度地超出中国台湾──韩国的网络小说出版成书后,畅销册数可达到500万册;另一方面,我们又可看出他们虽然也是到1982年才准许出版和马克思相关的书籍,但是在上世纪90年代民主化运动取得巨大进展后,社科书籍与书店反而急速凋零的现象。
以日本来说,他们原来让别人羡慕的一些特有的优点,后来却变质,反而成了他们包袱。但是因为他们过去已经站上的高度,长期累积的阅读历史与动力,仍然拥有极为深厚的出版资源。
我们像是面对一扇门,门后,有一个新的应许之地。但问题在于,我们不知道怎么开这扇门。过去,我们习惯开的是木制的门,不是拉的,就是推的。门上不是加了这种锁,就是那种锁。但现在我们面对的这一道新门却完全不同,根本看不出门的要素,根本没有可开的锁。我们不知道该用声纹,还是用瞳孔辨识,才能让这扇门开启。
东亚各地来共同思考书的文化时,不只在解答一些过去的问题,也在开启一些未来的方向。“书的新文化”,是一个重要的课题。能这样展开思索,是一个很好的开始。
书评人亚当[ 责任编辑:李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