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代的方方面面都成为第十届明史学术讨论会上热议的话题。昨日，向讨论会提交论文《明代通俗小说的书价与读者群》的北京大学中文系副教授黄卉，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语出惊人———与色情沾边的小说在今天是不能出版的，但在明代色情小说却大行其道，并不是禁书，读包括色情小说在内的通俗小说，与逛青楼一样，是当时官宦文人的重要文化消费。
一套《封神演义》要价二两纹银
俗话说，唐诗宋词明清小说。明代是中国古代出版业发展的极盛时期，也是中国通俗小说的大发展时期。黄卉告诉记者，在明代书坊很多，有官刻、民刻、私刻等多种形式的刻坊，刻书的种类包括通俗小说、类书、画谱、印谱、诗文集、医书和日用书籍。相比较而言，通俗小说的价格比其它如科举用书、音乐医药类生活用书，要高出许多，很昂贵，一般人是买不起通俗小说的，即便是中低级官员靠俸禄也无力购买（在明末一个私塾的老师要带三五个学生，每月才可以拿到一两银子）。据考证，当时的一套《封神演义》，要花二两纹银才能买到，《春秋列国志传》要纹银一两。
明代书商也借名人来炒作
根据黄卉的考证，通俗小说能在明代得到发展，与当时的社会背景有关。明代中后期，人们热衷于追求财利，讲究身心的享受，社会弥漫着奢靡之风。不少人除了争取物质享受外，还透过各种娱乐的途径来寻求精神上的满足。在这种情况下，通俗小说就凭着出版事业的兴旺而提高了本身的商品性，并成为部分社会成员的娱乐消费品。从当时通俗小说序、跋者的文字中可以看出，通俗小说的读者范围扩展到了“士大夫以下遽尔未明乎理者”、“愚夫愚妇”、“后生小子”。明代通俗小说虽然很贵，但读者是面向大众的，所以作者和刻印者们在“适俗”上大做文章，请名人作序、评点，加注释、绣像，有时请不了名人，就假冒名人之名作序写评论，扩大书的影响，用今天的话来说，就是炒作。
除了《红楼梦》，中国古代的四大名著中的三部都是明代出现的，历史小说、公案小说与诗文一样流行。
色情小说在明代并不是禁书
由于时人讲究身心的享受，社会弥漫着奢靡之风，作为通俗小说重要组成的色情小说在当时很兴旺，用今日的词应该是“流行”了。不只官宦文人以读通俗小说为消遣，那些认字不多的妇人由于很少出门，也在家里读通俗小说解闷。由于书价太贵，不少买不起书的人，就到有钱人家去借读，或是去租坊租书，所以，当时租书生意很好做。
黄卉还说，在明万历之后，以《金瓶梅》为代表的色情小说大量出现也是当时通俗小说流行的一大特点。色情小说在当时并未被看做是色情小说，也不是禁书。这主要是当时人们的思想得到解放，存在的就是合理的，人们的生存欲望、生理欲望都被看成是正常的。所以明代男子，特别是中后期的男子，并不禁欲，色情小说真正成为禁书是在后来的清代。
本报记者 倪方六
《江南时报》 （2004年08月24日 第二十三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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