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中总会经历这样的一种困境:有一些原来理所当然的事情,在某一种情境下,忽然变得处处都经不起推敲,在自己对自己步步为营的推敲与验证中,本来清明的大脑陷入空白或是混沌一片,在自己人为制造的圈套里,甚至开始怀疑人生。《新娘》就是这样。
在我看来,苏小雅显然正是进入了这样一个圈套,在未来的嫂子和婆婆的主动张罗下,婚礼是顺理成章的,苏小雅不用想什么,就成了预备中的幸福的新娘。但偏偏此时杀出了
一个对婚姻半懂不懂却偏爱较真的霍然,在他想当然的步步紧逼下,苏小雅终于开始怀疑,开始动摇———何况生活中本来很多事情,如果你想去较真,都会找出它站不住脚的理由———终于这些怀疑占了上风,让本来就无甚主张的苏小雅完全乱了阵脚,几乎都要放弃了,然后才忽然醍醐灌顶,原来一切不过是自己在跟自己较劲,近情情怯罢了。
生活的实质,其实有时并不在表面的一个个比较细碎的事实上,而是要拨开表面的片片浮萍,才是自己生生不息的主流。所以我以为《新娘》并不只是单纯地在反映一个恐婚的问题,对于这场婚姻的怀疑与动摇无非是一个佐证的案例,它于我的感悟,在于:任何事情的表面之下都可能有暗流汹涌或风波突起,把持一种不较真的心态,一切反倒清清朗朗。
演戏,有时也是不能过分较真的。比如说谢滨演的霍家老太太,本来一切都好,但偶尔要较起真来,比划起某个东西来有意无意地拿出了戏曲演员那种一是一二是二的表演程式来,将每一个动作都比划得细致明白,反倒让人看得不是那么明白了。
所以,霍然的生硬和沈明丽的絮叨,反倒更来得真实:霍然本是个孩子,偏要强调出自己的深刻,这种没有根基的成熟就只能成为一种刻意装出的随意,台上一些刻意的眼神与语态,倒也成了这种愣充大人的小屁孩的本色。倘若台上的霍然也较起真来,表演得酣畅淋漓滴水不漏,那倒真成了一个大人了。
看戏的人,其实也没多大必要去较真。这个戏,在我看来,它不是要说明一个什么问题,而在于表现出一种情态,所以,我们没有必要去计较那句台词或那段情节安排的逻辑失衡,和姬沛的上一部《安妮日记》一样,《新娘》不能算是一部很有震撼力的作品,它给人的感觉是细腻的,舒服的,但也是经不起较真的。
作者:若欲无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