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刻注册新浪免费邮箱,激活1G空间
哈尔滨话剧院近年来出了不少红透全国的“腕儿”,其中,称得上“大腕儿”的,非程煜莫数。要说程煜“火”的程度,从去年央视春晚导演“哭着喊着”非要他出演,可见一斑。“大红大紫”中的程煜,却刻意保持着低调,他很少主动和媒体谈自己的“光辉业绩”,大家始终不明白,为什么一部《希望的田野》就让程煜“火”了?
“逮”程煜,已经好长时间了,在哈尔滨话剧院车承滨院长的帮助下,前天记者见到
了程煜。一提采访,他连连拒绝,但迫于和院长是好哥们儿,最终,程煜还是心软地答应了我们的长篇专访,时间约在昨日早8时。出乎意料的是,他并没有像一般的“腕儿”那样迟到个一时半会儿,而是十分准时地来到了采访地点,精神抖擞的他,还穿着一身运动服。
记者:您这是去晨练了吗?
程煜:对啊,我只要在哈尔滨,每天早晨都要起来去晨练。
记者:但,好像文艺界的人,大多是习惯晚睡晚起的。
程煜:我和文艺界的集体行为有很多地方是格格不入的,他们的为人处世、生活习惯、作息时间,我都不欣赏。比如说大家在一起喝酒,我是赶快喝、赶快醉,就得了。一瓶酒,干吗喝一下午啊?就好像有的人刚一接触文化,刚一接触艺术,觉得自己就是艺术家了一样。
记者:你不喜欢把自己归到这个圈子里面?
程煜:对,我也不愿意承认我是文艺界的人。
记者:但是人们想到程煜,肯定说:“演员———程煜!”
程煜:我是因为演戏才被大家认识的嘛。但实际我是不喜欢“演”的。
记者:你演的角色都比较符合自己的性格。
程煜:没错。我就是这样的,无论导演、编剧,都必须服从我,我演出来是什么样,你这个作品的人物就是什么样的。我反对刻画人物、塑造人物,就像现在很多演员说“我最近接到一个崭新的角色”,我认为所有角色都是有生命的,我没有能力向一个有生命、有灵魂的角色去“挑战”。你进入不了人的灵魂,就把自己感受到的规规矩矩演出来就好了。
20年以前,我刚接触这个行业的时候,就总是研究人物的典型动作、典型语言,而且那时候弄得很透,演得也非常投入、非常好。它已经成了很多演员毕生追求的一种东西,他们渴望演什么像什么,认为今天我演的是你,就没有我自己的痕迹,这才叫境界。但是现在的我,再回想那个时候,觉得自己很幼稚。我现在认为,创造一个人物要讲究缘分,我必须在那个人物的身上找到与我程煜有某种联系的因素,那样才会演着舒服,演得好。
记者:你一直坚持这种原则,相信缘分?
程煜:对,我很相信缘分。但是,现在有时候也干一些没有缘分的事儿。有朋友让你去演,那就要去;有的剧本很糟糕,但是有钱赚,那也要去。有钱我干吗不赚啊。虽然违背我的初衷,但这种昧着良心做的事,我也干过。
记者:对你来说,艺术和金钱哪个更重要?
程煜:现在很难说选择艺术,大部分人是选择不了艺术的,现在中国文艺界,就像姜文他们可以讲点艺术,其他大部分人,只能说适合不适合,能不能演这个角色,这根本不是艺术,更多的人还是为了混口饭。
记者:那么,演员这个职业对你来说是什么样的意义呢?是为了混口饭吗?
程煜:现在,我的生活已经超过了“混口饭”,应该说为把生活调理得更好吧。
记者:似乎你不是那种以演艺事业为生命的人。
程煜:我觉得人,尤其是一个男人,不能把演戏作为自己终身的事业,这很别扭。我一直演戏,是因为我这个人很懒,我没什么追求,也没什么理想,我不演戏干吗去啊?我也不会做别的事情。而且演戏确实给我带来了很好的经济效益。我的理性告诉我,这样不好,可是这样的生活又让我很舒服。所以,即便我不愿意做,但是因为有钱赚,我就会为了我喜欢过的舒服生活而演戏。这个职业,只不过正好能够提供给我我喜欢的生活。我是个从来没有梦想,也不做梦的人。
记者:你小时候的理想、梦想是什么呢?
程煜:我小时候的第一追求是当个走街串巷,“磨剪子、戗菜刀”的人。然后还有一个,就是当赶马车的。我当时就想,我要是能干上这个行当,那简直太牛了。
记者:为什么喜欢这两个行当?
程煜:我当时就觉得那个“磨剪子”的吆喝声特别的悠扬、特别的好听、特别的美,到现在我也讲不出道理来,很奇怪,就觉得那声音美。喜欢赶马车,是因为我看到两匹比你的身躯还要高大许多的高头大马,那么精神,可是,人就拿着个小破鞭子,就可以驾驭它,真是太厉害了,很神气。
记者:小时候的愿望都是很眼前的啊。
程煜:对,这些都是我能切身感受到的东西。我当时就认为这是美的,是伟大的,我喜欢用真实的感受面对生活。
记者:你是个浪漫的人吗?
程煜:不是,我是个很实际的人。我说话在明处、做事在明处,但是也有偷偷摸摸做事的时候,类似个人隐私的,怕别人知道的。我觉得我就是个特别正常、特别庸俗的一个人。
记者:跟普通人一样。
程煜:不是一样,我是比普通人还普通,普通人还会用手机发信息呢,我都不会。我甚至都没有勇气去学习那个东西,就觉得“我怎么能学会呢,我肯定是学不会的”。
记者:只是因为没有勇气吗?
程煜:其实是因为懒惰吧,我不是个勤奋的人。我很喜欢摄影,这么多年,我拍过很多张照片,但是我从来不总结,拍完了、洗完了,就放起来了,我就是喜欢那个过程。很多年前,我就跟许多老画家到山里去写生,只是因为喜欢那种感觉。他们谈画的时候,我就在旁边傻傻地听着。我是个没有文化的人,我不懂艺术、也不懂美术,我也不期望他们能够影响我什么,但是,他们说的东西我能感受得到,可是我却不懂,我也不希望我懂,也不希望从他们那里得到什么,然后应用到我的领域里面。
记者:是从小就形成这种天然的性格吗?
程煜:对,我从来没为荣誉啊什么的奔波过,但是我承认我是个幸运的人,我真的是非常幸运。我,一个很闲散的人,居然得到那么多的东西,不能说不是一种幸运。
记者:你们这一代人都经历过上山下乡吧?
程煜:对啊。我下过乡,那三年半我可是过得有滋有味的。我那时候是队里的团书记,我从小就不爱好文艺,但当了书记,每次搞汇演都要组织,后来就不喜欢也没办法了。那时候,我特别积极地发展我们队里家庭成分不好的人入团,他们对我也都特别好,我们就像一家人一样。临要离开的时候,我都不想走了。
记者:都是因为人与人的关系。
程煜:是的,我是活“人”的。其实,我的很多工作在北京,但是我没有定居在那儿,如果我一直在那边,就必须要进入他们的所谓演艺圈,这是我不喜欢的。我喜欢在哈尔滨,就是因为这里有我自己喜欢的朋友圈子,在我的生活里,朋友是第一位的,老人是第一位的。“人”对我来说比什么都重要,比如,我的很重要的朋友让我客串一部戏,就是不给钱,我也会去演。我也喜欢帮助别人。
记者:可不可以说,你是个以自我为中心的人,特别注重“自己”的生活质量?
程煜:可以这么说。
记者:有那么一点自私?
程煜:对啊,我是个自私的人,但我也是个喜欢奉献的人。不过说到底,还是有些自私,因为我奉献,是因为我的付出可以得到自己的满足感,我帮到了别人,我自己又很舒服。就好像你有一口饭,没吃,给别人了,这不叫自私;但,我是自己吃饱了,又给别人也吃饱了,这应该说,还是为了自己吧,为了获得自我满足感的自私行为。
记者:采访完程煜,有一种强烈的感受:“这人太实在了,哪像个在演艺圈混的人!”想起哈尔滨话剧院院长车承滨对他的描述:“在话剧院,连烧锅炉的都是程煜的朋友。”
有一个大道理说:“真正的艺术家都是源于人民的。”从程煜身上,我们不难看出,他之所以能把剧中人物塑造得那么鲜活,是因为他其实就生活在普通人中间,时刻清醒地知道自己的“位置”就在普通人中间。
主持人: 见习记者 张寒冰
摄 影: 本报记者 王 东
嘉 宾: 程 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