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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地狱门前——与李真刑前对话实录》在李真被执行死刑后一年出版了。该书作者新华社记者乔云华承受了巨大的压力，他前后15次、历时一年多对执行死刑前的李真进行了面对面的采访。虽然目前该书仍然是内部发行，但为了让更多的人看到“河北巨贪”一生的心理变化，同时也让反贪警钟长鸣，本报从今天开始连载该书。
没有名字的灵位牌
2004年4月4日，清明节。
这一天，在李真家人的引领下，我走进了存放李真骨灰盒的河北省某市殡仪馆。
“来看李真的人多吗？”我问李真的家人。
“自从他去年死到现在，你是来看他的第二个外人。”李真的家人说。今天上午李真年过七旬的母亲携李真12岁的儿子来过这里……
骨灰盒存放室内，林立的铁架上，一尺左右见方的格子内放着一个个骨灰盒，每个骨灰盒前均摆着一个灵位牌。
“哪个是李真的？”我问。
“这个。”李真的家人指着一个没有名字的灵位牌说。
透过铁架上的玻璃，我看到，那个光秃秃的白色灵位牌约有掌宽，不足尺高，它的后面有一个黑色骨灰盒，上盖一块红色的绸布。
再仔细看，骨灰盒的左下角贴着一张比拇指肚稍大的白色纸，写有两行如火柴头一般大小的字：“姓名：李真，编号：6199。”
李真的家人指着这行小字说：“这是火化他的唐山市殡仪馆填写的。”闪过那个灵位牌我又看到，骨灰盒正中放着李真一张3寸彩色免冠照片。照片上，李真系着红色的领带，头发黝黑蓬松，面庞白皙，略带微笑。
这就是李真？！
“为什么不把李真的名字写上？”我问。
“不敢写，也不想写，怕惹麻烦。不要说写，一说是他，有个公墓连骨灰盒都不让放。”李真的家人伤心地说。
2003年11月13日，李真在河北省唐山市被执行死刑，随即在当地被火化。
之后，李真的家人从唐山市取回他的骨灰，打算放到某县一个公墓。
这个公墓管理人员一听是李真的骨灰盒，为难地说：“这……这得请示上级主管部门。”
时值雨天，李真的家人只好抱着李真的骨灰盒在凄风冷雨中。
等？
据说，李真出任河北省国税局局长后，到一个市考察工作。因市委主要领导正在开会，就让副秘书长陪李真在宾馆等一会儿。李真很不耐烦，竟直接奔到市委会议室，一进门就劈头盖脸地说?押“这不是你们跑官、要官的时候了。我现在不做秘书了，你们用不着我了。”说罢，李真就要拂袖而去。
关于这件事，李真曾在关押他的看守所这样对我解释：“很多人求你时卑躬屈膝，恨不得给你吮痈舐痔，不用你时……哼！我当时发火就是要出出这口恶气。他们让我等，但他们也付出了代价。他们给我赔礼道歉，又把我送出市界……”
那次等，李真等来的是道歉、荣耀以及更加殷勤热情的款待。
这次的“等”呢？
寒冷的雨，淋着李真家人的衣服，也渗过骨灰盒滴在“等”着的李真的“脸”上。
“上级不同意把李真的骨灰盒放到这里。”两个多小时后，李真的家人得到这样的答复。
风雨中，李真的家人抱着李真的骨灰盒，又试着走进了河北省某市殡仪馆的骨灰盒存放处……
乔云华／著新华出版社
信报记者 李瑛／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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