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山源(1897—1988年)是近现代文坛的一位享高寿者,也是半个多世纪风雨文坛的亲历者、见证人。他几年前出版的回忆录性质的《文坛管窥———和我有过往来的文人》,颇可一读。1923年,胡山源创办弥洒社,出版文学杂志《弥洒》(Musai),曾得到鲁迅的评介———“上海却还有着为人生的文学的一群,不过也崛起了为文学的文学的一群。这里应该提起的,是弥洒社……从中最特出的是胡山源,他的一篇《睡》,是实践宣言,笼罩全群的佳作……”胡山源一生致力于三件事:教书、编辑书刊、写文章。编过的刊物除了《弥洒》
,尚有《申报·自由谈》、《红茶》等,书籍中比较知名的是《幽默笔记》、《古今茶事》,近年都重新影印过。
胡山源的文章,明白如话,毫不做作,更可贵的一点是———细致入微。细节见真情,这是我偏爱胡山源文风的原因。手边的这本《我的写作生活》正是胡山源坦荡的自白。看过多少文人的自述,似皆不如胡山源之琐细。线条太粗的回忆,看不到真实的作者。
本书之琐细零碎,从篇名中可窥一斑:《我的写作生活》、《我的字》、《我的书》、《我的钱》、《我的交际》、《我的娱乐》、《我的肢体》、《我的健康》、《我的衣》、《我的食》、《我的住》、《我的行》。
比如本人,最先看的是《我的钱》这一章,因为“钱”最生动最感人,从一个人对钱的态度上可以品出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我的字》这一章亦很有趣,现在的文人多用电脑代笔,字写得丑一点用不着脸红,而当年胡山源的字总被讥为“蛛丝”,又细又连,“难为了排字工人”。作为文人,一手应规入矩的馆阁体钢笔字是起码的要求,事实却从不如此。胡山源在《我的肢体》中最自豪的一项是牙齿———“我的牙齿,除了健全之外,据陆高谊兄说,也很美观。”
衣、食、住、行,事事关联写作状态。胡山源说:“我的写稿,大都在夜深时。我不能在热闹的时地写稿,我必须独处一室,不受什么缠扰,方才能够奋笔疾书。因此,我充分享受到了静趣,尤其是夜间的静趣。”在对环境的要求上,胡山源与大多数文人一致,他甚至曾经拥有过一间“坐在床上,就可以看钱塘江里的日出”的佳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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