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仙过海各抒情怀
——本报记者上海探班明星版话剧《雷雨》
本报记者钱杰／文、图
11月15日、16日，明星版话剧《雷雨》将在深圳会堂连演2天。由老中青三代影视戏剧明星重新演绎的话剧《雷雨》，不但演员阵容强大，还因汇聚了南北戏剧界的精英被圈内人士称为“南北融合的样板戏”。上周末，明星版话剧《雷雨》在上海东视剧场进行了紧张的最后排练和彩排，本报记者专赴上海探班，不仅看到了即将呈现在观众眼前的明星版的《雷雨》，也亲眼目睹了幕后的种种辛苦和趣事。在采访中，记者发现，这台明星汇聚的大戏绝对不是徒有虚名，濮存昕、潘虹、达式常、雷恪生、顾永菲、田海蓉、佟瑞欣、蔡国庆等演员出色的演技成为该剧最大的看点。正如鲁妈的扮演者顾永菲所言，“来的人都是喜欢话剧喜欢曹禺的，咱们这是：八仙过海各抒情怀。”
濮存昕
最后一次演周萍
当记者得知年届半百的濮存昕这次要在《雷雨》中扮演周萍时，不禁产生了一丝怀疑：他能演好一个30来岁的大少爷吗？不过，在排练现场见到濮存昕时，记者马上打消了这一疑虑———眼前的濮存昕是如此年轻，岁月几乎没有在他脸上留下任何痕迹，看上去也就三十来岁。而且，他还经常童心大发，一会儿和记者开玩笑，一会儿又从后面“偷袭”试着配音的蔡国庆。
但是，一坐下来跟你谈《雷雨》，他又成了一个艺术家。尽管已经演了100场的周萍，濮存昕说，没有一次是圆满的，所以这次演周萍绝对没有标新立异的意思，只是借这个班子，这一次演出，给自己一个完善的机会，立求更接近曹禺的原意。以前受阶级斗争影响，对周萍是批判的，他去找四凤，那是一个少爷对下人的玩弄，但周萍是一个“真诚地想活着却不能的人”，他要爱，要真正的幸福和生活，“有什么不对的呢？”
虽然在所有的演员中，濮存昕是惟一演过话剧中周萍的人，而且还演了100场。不过自称没有表演天赋的他在排练时一点都不马虎，他说，《雷雨》是中国话剧舞台上最最经典的作品，几十年后，100年后，依然会有人继续演出，他所希望的，就是《雷雨》在他们这一代，能够以最好的方式演出继承。
在彩排当天，濮存昕果然没有令人失望。除了他那丝丝入扣的扎实演技，剧终，他举枪自尽后那个背向观众长达五秒钟的仰身下腰倒地动作，身形之游刃有余、拿捏有度令人拍案叫绝。这么高难度的慢动作，没有几十年的深厚形体功力恐怕不能达成。但在濮存昕演来却是手到擒来，看来这些年来他虽然忙于影视演出，却始终没有偏废舞台功底。
潘虹
赋予繁漪最大的同情
在采访制作人叶惠贤时，他曾对记者说在挑选演员时尽量挑戏路与角色非常接近的明星，最明显的例子就是潘虹。“潘虹就是繁漪，在现场她真跪、真哭、真趴，让她演繁漪，谁都觉得像。”
“演繁漪是圆我作为戏剧学院毕业生的一个梦。”潘虹说，有人会说繁漪可恨，可恶，但她理解的繁漪却是一个精致的女人。繁漪身边的所有的东西都是美的，但不幸的是，繁漪是一个受过西式教育却生活在旧式社会的女子，也许现在的观众会觉得她是遥远的，不可亲的，但自己在演出时候，赋予了她最大的悲悯和同情。
也许是因为多年来第一次演话剧，也许是因为她本人也是明星版话剧《雷雨》的发起人之一，潘虹的演技虽然受到了导演和众多合演明星的称赞，但她本人依然有些紧张。在化妆间里，她对自己不合格的发型十分生气。在彩排谢幕后，别人都在后台忙着更衣卸妆，只有她紧张地询问剧务何时再排练。得知后天还有彩排后，她才放心地走进了更衣室。看得出来，虽然观众的掌声很响亮，但潘虹对自己的表演仍然有些挑剔。
雷恪生
只有演管家的命
在当天的彩排中，最出彩的表演当属“老戏骨”雷恪生扮演的管家鲁贵。雷恪生自《大宅门》里的管家后，连着演了几个坏人，问起他演坏人的感受，他笑着说：“没办法，自己以前老是演村长，好不容易进了城，就只有演管家的命。”不过他说这次演的鲁贵对大少爷忠心耿耿两肋插刀，算得上是一个忠实的奴仆，自有他的可爱之处。
雷老爷子是原中国话剧院的老演员，《茶馆》、《北京人》都演过。近几年来成了电视剧里的“管家专业户”，问他这次出演《雷雨》是不是准备干回老本行，他笑眯眯地说，这不是回归话剧舞台，而是演了几年影视剧需要回来“充电”了，因为话剧表演只有一次机会，对演员的演技要求更高。
蔡国庆
活脱脱一个周冲
蔡国庆算得上是娱乐圈里惟一一个会演话剧的歌星了。在当天的彩排中，他扮演的周冲异常到位，那张长不大的纯真娃娃脸在台上一亮相，再加上他那充满稚气的“话剧腔”，简直活脱脱一个周冲。面对记者的称赞，自信的蔡国庆主动“交待”，原来话剧才是他的老本行。
田海蓉
8年之后再演四凤
1996年，田海蓉曾在李少红导演的电视剧《雷雨》中饰演四凤一角，并一举成名，从此片约不断，从《世纪人生——董竹君传奇》中的少年董竹君，到《关中匪事》中的土匪的女人喜凤；从《美丽的白银那》中的乡村女孩陈林月，到《昨日英雄》中的被迫走进毒枭角色的林娜……各种角色奠定了她卓尔不凡的演技派之路。时隔8年再次饰演四凤，田海蓉对这个机会特别珍惜：“之所以接这部话剧，主要是对《雷雨》太有感情了，这是我的成名作啊。”为此，半年前她就推掉了好几个这阶段的影视剧。
“话剧《雷雨》演起来比电视剧累多了。”在化妆间里，田海蓉一边梳头一边对记者感叹道，“无论是台词还是形体，舞台上和镜头前都有明显的不同，而且两者在剧情上处理也不同，话剧上演的是一天内发生的事，而电视剧却跨越了好几年。”此外，角色的性格定位也不尽相同，电视里的四凤是一个纯朴的丫头，而这次明星版话剧《雷雨》中，田海蓉扮演的四凤已经成了一个乖巧还稍有心计的丫环，她和周萍的爱情也更加平等。
田海蓉对记者说，演完话剧《雷雨》之后，她最想演的就是一部以女性命运为主题的戏，希望能够演出女主角从少年到老年的所有人生经历。
顾永菲
最漂亮的鲁妈
20年前红极一时的电影《雷雨》，让中国人在记住那个美艳“繁漪”的同时也永远记住了顾永菲这个名字，尽管阔别影坛多年，但此次重新在《雷雨》中亮相的顾永菲还是引起了大家的关注。虽然年近60,但驻颜有术的她看起来只有40出头，眉眼间风韵不减当年，难怪导演陈薪伊夸她是最漂亮的鲁妈。
回想自己短暂的演艺生涯，顾永菲直叹与《雷雨》有不解之缘。她出生在艺术世家，父母当年就是在剧社里排《雷雨》相恋的，在所有与《雷雨》有关的机会面前，她都当仁不让。1983年孙道临自导自演《雷雨》时，全国甄选“繁漪”的人选，后来经人介绍找到长春电影制片厂的顾永菲。那时顾永菲已经36岁，因形象太过“古典高贵”，不符合那个特殊年代对演员“工农兵气质”的要求，自1966年从上海戏剧学院毕业后，一直只能演一些半红不紫的尴尬角色。但她生命中的转机终于出现了，当孙道临和曹禺看过她主演的《但愿人长久》后，激动不已。曹禺问孙道临：“这么好的演员怎么没有出名呢？”孙自信地说：“拍完我这部《雷雨》她就出名了。”果然，这位被一眼相中的“繁漪”不负众望，成为《雷雨》中塑造得最成功的角色之一，顾永菲一炮而红。但这之后，由于对自己要求太高，她难以找到可以超越《雷雨》的影片。高处不胜寒，两年后，她举家远赴海外经商，从此后安心做起了贤妻良母，直到半年前在澳洲遇到了老朋友叶惠贤。“一说是排《雷雨》，我就想演。”顾永菲回忆说，老叶告诉她繁漪已经定潘虹演了，只剩鲁妈空缺。哪知顾永菲脱口而出：“我这个年纪了，当然不能演‘繁漪’，难道还不能演‘鲁妈’？”
20年前的繁漪，如今演起了鲁妈，说起这一转变，顾永菲豁达地表示在心态上没有任何不适应：“我们上世纪60年代出道的人有种说法叫‘《雷雨》里没配角’，因为曹禺先生笔下的每个人都很出彩。当年演繁漪的时候我觉得很难，如今演鲁妈我觉得更难，试想要让一个女人在短短十几个小时里接受已分开了30年的老情人、与从没见过面的亲生儿子再见面，以及自己亲生闺女和儿子乱伦恋的事实，这对于一个饱经风霜的女人来说真是太难了。”
因为自己的形象和角色有差距，顾永菲说演这部话剧最大的挑战就是放下自我，不能光讲漂亮，而是要根据角色需要，演绎出鲁妈身上一种历经沧桑的凄美。
达式常
这是天才版的《雷雨》
在剧组里，有个光头特别惹人注目，原来他就是扮演周朴园的达式常。达式常没戏的时候总是乐呵呵地坐在台下看别人演，其儒雅的风度依然能让人想见到他当年在《年轻一代》中的漂亮英俊。
达式常感叹说，这次导演能把这么多大明星聚在一起实在太难了，他们的档期太难凑，所以最近连续排练了不到半个月就要正式演了，“真是天才版的《雷雨》。”虽然已经有几十年的表演经验，不过达式常说《雷雨》还是挺有挑战性的，“它有强烈的时代感，当时的语言很不同。就像巴金说的，看《雷雨》不光可以看戏，还可以阅读，《雷雨》的语言很有散文诗的韵味。”
佟瑞欣
从周萍到鲁大海
许多观众熟悉佟瑞欣都是因为《大宅门续集》中的“白占元”，不过，演惯了俊少爷的佟瑞欣这次在《雷雨》里演起了工人鲁大海。在排练现场，佟瑞欣率性而谈，话不多，却很真实。“以往排《雷雨》，我都演周萍，虽然起初感觉自己可能不太适合演鲁大海，但我不愿错过和这么多老前辈合作的良机。”进了剧组才发现，导演陈薪伊这回对于鲁大海已经有了一个全新的解释，他不再是一个鲁莽的局外人，而是一个不幸的孩子，他不知道自己的身世，所做的事情却不得不受到命运的捉弄。佟瑞欣对此非常满意，演起来也格外用功。
作者:本报记者钱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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