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你第一次收的礼品是什么?
李:大约是在刚做秘书半年后,有一个市级干部到省里汇报问题,背着领导我收了一条“中华”烟和刮胡刀。
乔:收下的原因是什么?
李:喜欢。那时“中华”烟还很少有人抽,感到抽“中华”烟也是一种身份的象征。有一次与几个朋友一起吃饭时,一个经商的朋友看到我从衣兜里掏出一盒“石家庄”烟,就说:“大秘书也抽这个烟呀。”他这句话虽然是开玩笑,但我听了很不舒服,感到伤了面子。之后,与别人聊天、吃饭时,我就很少当着别人面掏烟。遇到有人请客,我就点最好的烟要。就是在这种心理状态下,我收了那条“中华烟”和刮胡刀。
乔:自此,你就开了收礼的“戒”。第二次收的礼品是什么?
李:一幅山水画。收这幅画时,心里觉得不违纪也不违法。因为它不是名家的作品,我充其量是喜欢而已。
乔:第三次收的礼呢?
李:玉白菜。这个我记得很清楚,当有人把这个东西送给我时,我不敢收,不知道这个东西值多少钱。那个送礼的人说,这不是个值钱的东西,他是从南方出差时顺便带回来的。我知道这个东西不会太便宜,但经他一说,我的心也就踏实了,我记得,把这个玉白菜带到家后,放到书桌上,左看右看,觉得摆上这东西确实有气派。
乔:从此就一收不止?
李:受人情、友情的影响,有时不想收也得收。我记得,一位很有名气的国有企业厂长曾以我在北京联系面宽,需要花钱为由,送给我5000元,这是别人第一次给我送钱。当时,我看到他拿出钱来的一瞬间,内心很兴奋,但马上又感到紧张与焦虑。在这种忐忑不安中,我还推辞了好几次。我记得一个月后,那位厂长又到石家庄来办事,我立即打的回到家中把钱取了回来,要退给他。可退钱时,那位厂长非常生气地说:“给你这点钱算什么?你嫌少?”我说:“不是,我绝对不是嫌少,我不能要这钱。”可他一句“你瞧不起我”就把我噎住了。
乔:对诱惑的最后一点“抗拒”就这样被彻底粉碎了。还有没有其他原因?
李:(李真停一会儿。)当时我确实也需要钱。我记得,在收这笔钱之前,我到石家庄市一家商场买东西时,看上了一件黑色的呢子大衣。一问价钱,竟600多元,太贵了,我就没买成。可以说我是恋恋不舍地从身上脱下那件大衣的。所以说,当那位厂长把5000元拿出来时,那件呢子大衣也在我眼前晃了起来。
乔:第一次收的这笔钱干什么用了?
李:除了买那件呢子大衣,其他的花销忘了。反正这笔钱来得容易,走得也快。不过当时我还是暗下决心:这样下去太可怕了,再也不能收第二笔钱了。
乔:那为什么又收了第二笔钱?
李:当别人送这笔钱时,我本来不想要,但一想又有许多东西要买。要就要吧,反正也像上次一样,收了也没人知道。
乔:前面谈的都是“收”钱财,下面再谈谈你主动“要”钱财的事吧。
李:我也不是一开始就向人家要几十万元的……那,我也说不出口。
乔:但你那“口”最终还是开了。第一次的“口”是怎样开的?
李:可以说是从“借”开口的,就是“借”张铁梦的那辆车。(待续)
顾晨燕/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