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于占岐《实话实说侃人生》
王作龙
按说,吟诗作赋、著书立说是诗人和作家们的事,可占岐兄今夏却心血来潮,自己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挥汗复挥毫,一个伏天竟写出了二十几万的文字!于是,我对作家们的高
产便持了怀疑态度,整天在屋子里硬挤,“挤”出来的未必便是精品;而大半辈子没作过文章的人,用心血和生活凝聚而成的东西,窃以为要比作家们的矫情造作要珍贵得多。这是我读完占岐作品的第一也是最真切的感受。占岐当初邀我写序,不知为何,我竟不假思索地应允了。为占岐兄也是为他人平生第一次斗胆作序。
初识占岐,记得是在1987年。我当时在双城宣传部当新闻干事,一日到对面城乡采访,偶遇时任乡长的占岐。那时他才37岁,也像现在这样高高的个子,红红的脸膛,一副北方汉子魁伟的身子骨,敲起来仿佛会铮铮作响。谈吐幽默,处事果断,总的感觉就是干练、睿智。那时侯还不知道以后会成为朋友,于是,一番小酌,匆匆做别。
都说千里姻缘一线牵,其实朋友也应该是前世和今生的缘分。1992年,占岐在联兴乡当党委书记,栽了25万棵树一棵没死,获得了全国绿化奖章,当我在省报给他发表了《25万:0》和报告文学《田野绿意》之后,我们的挚友关系也便在火热的斗争生活中日益加深了。都说酒肉朋友不久长,看来我们可不是酒肉朋友。我们的友情,是建立在对事业和生活的热爱上,建立在对邪恶势力永不低头的硬汉秉性上,建立在从不蝇营狗苟的坦荡风格上。人,在什么情况下都不应低下高贵的头颅,这就是人与其他动物的显著区别。
但是占岐也有屈服的时候,在双城镇当党委书记的时候,干得红红火火的,不想组织上却派来了一位年轻的书记,让他屈居第二当了镇长。理由呢?没有,因为你是共产党的干部,必须服从党的安排,在组织原则面前,你没有任何理由好讲。人一辈子有得有失,作为君子不应患得患失,而占岐一生永远不能平复的痛,就是车祸夺去了儿子鲜活的生命。丧子之痛,让占岐后半生永远失去了开心的笑容。即便他脸上挂着笑容,而心中的隐痛有有谁会察觉?所谓喜中也有泪,欢中更有悲。如果不是兄弟般的友情,就不会感知占岐平生的憾事。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此事古难全!
少年贫寒的家境,中年官场的挫折,老来失去亲人的不幸,让占岐洞悉了人生之维艰,世态之炎凉,苍天之冷酷。人说愤怒出诗人,我觉得占岐想要出书绝不是难奈寂寞而聊补空虚的心态,而是在经历了人生的酸甜苦辣之后,仰天发出了由衷的感喟,以舒发沉积多年的胸中闷气!
读占岐作品,应该有一双洞彻世事的冷眼,应该有一颗年轻而又火热的赤子之心,应该有一副现实而有富于想象的翅膀,否则无法领会占岐书中所蕴涵和包容的人生真谛。因为,别人的书是用墨水写的,他的书是用心血写的;别人的书是用谎言写的,他的书是用警句写的;别人的书是用时间写的,他的书是用生命写的。
或许,有人会认为占岐的书过于浅显与通俗。有的篇什只有几句,还有的是四六八句。其实,文章千古事,甘苦寸心知。中国的书籍浩若烟海,可又有几多传世之作?难得的就是人人心中所感,人人笔下所无。占岐书中所载或许蜀中小儿皆能倒背如流,可却很少见诸典籍与文字,如果说价值,这便是本书无可估量的价值。通俗而不流俗,通俗而不庸俗,通俗而不媚俗,是为俗中之精品,即为大雅者也。
古堡多文士,谈笑说红颜。杯酒尚未冷,著述须臾间。其实,占岐的著作绝非一个夏天所为,这其中沉淀了他半生的经历,浸润了他半生的辛酸,吐露了他半生的甘苦,读起来绝不乏历史沧桑感。读书,读的应该是时代,读的应该是人文,读的应该是思索。正可谓学而不思则罔。读占岐的作品,必须细细地咀嚼,才能品味其间的甘苦与厚重,才能在字里行间寻找到人生的真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