畸形的痛苦
李真他至死恨的是女人,是情人于秋蓉。
在李真一审案件开庭前,我在专案人员的陪同下在河北省某市采访了刚刚从看守所出来,仍被“监视居住”的于秋蓉。
于个子不高,人很精干,瘦削的脸上依旧挂着一丝惊恐。她说:“我现在虽说比过去好多了。但案子没有结局,现在每天外出活动还要向派出所报告。不知将来是什么样子,一直担着心。”
她说:“其实这种担心早就有了。在李真出事前,我的生活就到了苦不堪言的程度。李真非常霸道,自从和他有了那种事,我就没有了属于自己的感情和意志。但我必须表现出爱他并乐意享受他对我的爱。他不允许我有自己的人格,自己的个性。我通过贸促会认识了一位加拿大外商,人家也想请我到加拿大看看。可是他不同意,横加干涉,弄得我也没去成。他太狭隘,我交朋友、做事业,不管做任何事情,都不能离开他的视野。我连正常的朋友都不能有。我到外地出差,他就让人跟踪我,他爱得我都没有尊严了。朋友们逐渐对我敬而远之。有一次,他打电话过来,我正和朋友们一块吃饭。他就问:‘跟谁一起吃饭?’我告诉了他,其中有一个他认识的人。他就让那人接电话,一通话就是一个小时,弄得大家饭都没吃好。所以到最后不管和朋友们干什么,只要李真一来电话,我就害怕。”
她还说:“最苦恼的是,我不能再有常人的工作和生活,我的生活基本被他打乱了。他只要高兴,或是心中不快,就给我打电话,不管是什么时候。有时我刚刚躺下,他就打电话过来,一通话就是好几个小时。有时一个月的手机费要4000多元钱。我被折磨得睡觉前要吃安眠药。你想一想,人要长时间靠吃安眠药睡觉怎么受得了?再有几年,我非得精神病不可。”
于秋蓉说:“他不单单是爱,一日有恩,你就得终生为报,就得没有人格地依附他。以李真的个性,我提出分手他不会答应。我虽对李真有种依恋,但不是爱恋,是对一种不可抗拒的绝对权势的畏惧和臣服。特别到后期,他听说中纪委要查他,每天都惶惶不可终日。我稍有不顺着他,他就发脾气训我、骂我。有一次,又谈到中纪委要查他时,我就说了句‘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没想到这一下子触怒了他。他上来就把我摁倒在床上,扼住我的脖子,打我,好长时间我才喘过气来。”
据办案人员介绍,自1996年冬季以来,于秋蓉曾先后多次将受贿所得的80万元存折、存单和收受的一些金银首饰等贵重物品存放到北京某银行保险箱内。2000年3月1日,于秋蓉得知李真被“双规”后,为了防止事情败露,在第二天,也就是2000年3月2日将其取出,让其外甥女转移到沈阳某银行保险箱内。
于秋蓉在回忆那段潜逃生活时说:“潜逃的滋味太难受了。白天魂不守舍,夜里噩梦频频。夜幕降临时,庆幸躲过了这一天,当第二天太阳升起时,带来的不是希望而是更沉重的精神压力……我最后想,宁可接受法律的制裁,也不再过那种非人非鬼的逃亡生活。”
2000年4月24日,她向专案组投案自首。
于秋蓉谈到在看守所的感受时,至今还心有余悸。她说:“第一次脱下名牌服装,穿上囚服,很难受。我是含着泪穿上的,告诉自己:你成了罪犯,不再有尊严。有人来查监,就得抱住头蹲在墙边。每天都梦想着出去。心情都糟透了,想老人、想孩子,也想李真,怕因自己的交代毁了李真。可不交代又不行呀!”(待续)
顾晨燕/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