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牛班的春天》有着温暖的底色,在这底色之上,是盎然的童趣和悠远的回味。看片的感受,如同在刚刚降温的深圳,穿上一件薄薄的羊毛衫,透身的熨贴。在经历了难耐的炎热之后,翩然而至的低温让我们神清气爽。在经历了成人的庸碌奔波之后,看一部笑声喧哗的电影,仿佛时光可以倒流,我们重回纯真年代。
那是父母记忆中我们的样子,天使的面孔和魔鬼的身材,或是憨态可掬胖脸上嵌两个
深酒窝,即使平淡无奇或歪瓜裂枣,也因天真懵懂而惹人爱怜。电影里这些花朵一样娇嫩的少年,却因少了阳光和雨露而萎靡不振,在这个叫做池塘之底的收留不良少年的学校里,暴戾残忍的校长,用铁门把本属于少年的快乐拒之门外。他们被乌云笼罩噤若寒蝉,他们盲目地冲撞,那是我们都曾有过的叛逆谋反的心,换来的是一次次的禁闭,想飞的翅膀被无情地束缚,他们在暗无天日的黑暗里绝望地守候。
直到一位失业的音乐教师克莱蒙出现在校园里,他用纯净的音乐抚平了他们受伤的心,电影的色调开始变得明亮清澈。他的出现在我们的意料之中,即使再彻底再绝望的儿童世界里,也会有那么一缕阳光,为他们的生命注入光彩。我总怀疑,这样的温情处理是否透着刻意,是否因为过于理想化而显得轻浮,可是,当看到电影里的孩子们终于有了绽放的笑容和敞亮的世界,我们也不忍心苛责下去。少年时期是最无助的,成长是一个厚积薄发的结果,需要许多外力的作用,自身才会产生向外对抗的力量。真诚和善良是被大众认可的最宝贵的馈赠吧。
总之,那些少年终于又可以歌唱了。在他们这个年纪,本就该用纯净的嗓音歌唱,歌声嘹亮,可以追逐云彩飞上蓝天。歌声是天使的翅膀,当少年尚且不了解外面的世界,歌声带他们飞翔到遥远的地方。而童声是最无邪的天籁,尤其是那些过早成熟却没有泯灭纯真的少年,当歌声在他们的胸腔激荡,那是怎样让人眼底湿润的感动?从变声的那天起,有人可能从此不再歌唱;当你走出少年时的狭小天地,就有了力量和手段去实现梦想,而不再需要借助想象的翅膀。而歌声也在心里渐渐地磨灭,缺少了感应,与少年时的单纯一起消失无踪。
我们的少年未必有过电影里那般不见天日的苦楚,因此也未必有那么一位带着光环一样完美的老师,我们只是平平淡淡地长大了。只是,记得当时年纪小,我们总爱一唱再唱心爱的歌谣。即使这部电影可能有着或多或少的缺点,仅是它对音乐的运用就值得一看。看那些本不快乐的孩子们,在歌声里体验到快乐,让我们忍不住也轻轻启动嘴唇,仿佛当年曾唱过的歌又在心中回响,像回声,有点失真,有点扯不断的牵连。
作者:史小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