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丽君
作者(后排左一)和长江源头第一小学的师生们在一起。
一个15岁就走进闽北大山干活儿的插队知青,一个39岁才穿上军装、没有教过一天书的部队专业作家,在我们这个当今拥有1300万教师的国度,似乎怎么也轮不到他来关注3亿学
生的命运。但他关注了10年,还拿出了一本30万字的长篇报告文学《中国新教育风暴》,而这“风暴”又像他的《无极之路》、《智慧风暴》一样,搅起了不小的响动。于是不少人问:王宏甲怎么又写起了教育?这可是个非常敏感的问题啊!
王宏甲鬼鬼一笑头一摇,没话,只是一脸的自信。我读出了他的潜台词:那就请他们看书吧!———那是福建味的普通话。
此言不虚。作为本书责编,我也是在认真拜读之后,才感到此书的确值得一做。
面对一个全球化的新经济时代,面对一场世界性的教育大转型,中国应该有怎样的新教育?———这是一个不容回避的大问题,关乎国计民生,关乎千家万户!谁也不能否认,我们的教育取得了很大成就,但新科技、新经济的疾风迅雨也带来了新的问题。谁都看见了中小学生沉重的书包,谁都看见了那么多厌学的孩子,谁都看见了大学毕业生求职的艰难……那么,根源在哪里?应该怎么办?
自1995年起,王宏甲便对我国教育现状和世界教育大趋势进行了广泛调研与深度思考。他从东海之滨跑到长江源头,从繁华都市跑到荒原戈壁……在《中国新教育风暴》一书中,他真实记录了自己亲历亲见、有关教育方方面面的感人故事,清晰描述了世界性教育转型的来龙去脉,热情讴歌了我国教改先行者们艰难而卓有成效的伟大实践,深情表达出所有关注教育的人们对国家前途、民族命运的无尽关注……
像以往作品一样,王宏甲的目光与笔力始终放在“人”上。《中国新教育风暴》中,虽然没有像《无极之路》中的刘日、《智慧风暴》中的王选那样贯穿始终的人物,但他生动描摹了教育领域的主体———形形色色的学生、教师、家长,以至管理者。比如:“就愿跟陌生人说话”的初三女生、万般无奈而与孩子签约的父母、在北京率先进行“探究性学习”的优秀教师王能智、还有在“惊心动魄”中坚持改革的浙江省教委主任邵宗杰……一段段“英雄也下泪”的描述栩栩如生,字里行间流淌着对所有人的真诚理解,闪现着思辩的大智慧,回荡着对新教育的声声呼唤。再加上对全球教育转型的全面综述和对春秋时期、大清帝国教育嬗变的翔实介绍,实可谓眼界大而谋虑深,王宏甲为推进这一伟大变革“鼓与呼”便有了极强的说服力。一位在市级重点学校多年教高三语文、真是“呱呱叫”的老教师对我说:学生有多厌学老师就有多痛苦,教育早就该改。但我也听说了不少课改并不成功的事例,就很反感那样的改法儿。可看了这本书,我真的明白教育为什么必须改革。我们只知道埋头教书,作家到底还是比我们站得高,看得远!
一位也是教师的读者来信写道:有人写教育像是“病危通知”,看完只能是大家一起哭吧!……而《中国新教育风暴》把中国教育置于国际大背景之下,置于人类历史进程之中……读者在其中学到了教育知识,更新了教育观念,提升了教育责任感,把握了教育发展趋势,经历了一次“大教育”的洗礼……
在王宏甲的感召下,在对书稿的一遍遍加工过程中,我的思想觉悟也得到了提升,早已明白这次不仅仅是出版一本书,而是在为中国的教育做点什么。我们都曾经是学生,我们的孩子至今仍然是学生。我常想:我们的孩子真的有必要这么累吗?今后的孩子,还要这么累吗?
其实,王宏甲对教育的关注也始于他的儿子。说起儿子,王宏甲至今满是愧疚。“望子成龙”的他,也曾向孩子施以种种压力,甚至用家乡的小竹条粗暴地抽打过孩子,这成了他心中永远的痛。虽然现在新西兰读书的儿子已然十分优秀,但这“教子全程”的艰辛,也开启了他对教育的探究。
“这世界无非是一所探究真理的学校。”法兰西哲人蒙田的话实在精辟,而王宏甲一旦对什么探究起来,那执著可就非同一般了。
他思维活跃。从《无极之路》到《智慧风暴》再到《中国新教育风暴》,王宏甲的关注热点从反腐败到知识经济又到教育。何以跳跃至此?王宏甲说:我关注的是中国的进步,只要看到什么对中国的进步影响大,我就想去写什么,就觉得自己该去写什么!
他勤奋好学。王宏甲只读到初一就赶上了“文革”,在闽北大山里插队一干就是8年,直到改革开放后才上了大学,后又上了北师大研究生院和鲁迅文学院。读他的作品,人们都会感到信息量大,可谓“纵横数万里,上下五千年”。国家教委原副主任、国家总督学柳斌同志看了他的书稿曾说:“这个作者的知识很丰富嘛!”而这一切,主要靠自学得来。
他全身心地投入。除了写作,王宏甲恐怕并非某个领域的专家,但只要他关注什么,就学,就钻,就全力以赴,这就厉害了!在做《中国新教育风暴》的过程中,你可以感到他满脑子都是“新教育”,即便在餐桌上,甭管大家在聊着什么,他都能把话题引到对新教育的鼓吹上,人们笑过之后,又都被他的真诚感动。更让人感动的是,他竟在美术编辑设计封面之前,一口气干到凌晨四五点,自己设计出4个封面小样,还颇为得意地把我叫去看,脸上满是孩子般的兴奋。
他永远自信。近距离接触,王宏甲的自信我是领教了。我们都是认真之人,改稿时常常就某个问题的表述争执起来,好在王宏甲的自信还算可爱,只要他意识到如何表述更好,就认,就改。我从他的自信里也学到了不少东西。
是啊,他年幼失怙,父亲死于非命,母亲皈依佛门,15岁的他还要靠挣工分给11岁的妹妹买口粮,若没点儿自信可怎么活?苦难绝对是笔财富,只是不要太过。也许就是昔日的苦难成就了今天的王宏甲。而王宏甲文字中时常闪现的那种大爱、大智慧,恐怕也于丝丝缕缕中带着慈母的教诲,带着老人于晨钟暮鼓中对他的祈愿吧。
“智士者,国之器”。以王宏甲的年龄和功力,相信他还有后劲儿,可谁知道他的下一部又写什么?
《人民日报海外版》 (2004年11月29日 第七版)